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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聚在一起就是缘分」

    野性时代:我在八零当乘警 作者:佚名
    62 「聚在一起就是缘分」
    这时,靠窗坐著的那个中年男人,始终沉默的身影忽然动了。他缓缓转过身,打开脚边的帆布提包,粗糙的手指在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油纸包。
    他站起身朝母子俩走过来,將油纸包轻轻放在女人面前的小餐桌上,动作很轻。
    “同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温和:“给孩子吃吧。我自己带的,乾净。”
    油纸打开,里面是几块核桃酥,还有两个红皮鸡蛋。
    女人愣住了,连连摆手:“大哥,这……这不行,大过年的,你自己……”
    “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些。”男人说话极简短,说完后回到自己的座位,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色陷入沉默。
    那边,像个倒爷的年轻人也被这边动静吸引,探著脑袋看过来。他挠挠头,突然也弯腰从蛇皮袋里掏了掏,抓出一把用透明玻璃纸包著的彩色水果糖,五顏六色在灯光下很耀眼。
    “嘿,我这有糖!给孩子甜甜嘴!”他走过去把糖也放在桌上,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有点黄的牙齿。
    “过年嘛!”
    水果糖的玻璃纸反射著细碎的光,核桃酥的油香淡淡飘开,孩子忘记了哭,睁大眼睛看著这些突如其来的“年货”。
    女人眼眶又红了,终於不再推辞,低声道著谢,剥开一块核桃酥小心地餵给孩子。
    孩子大口吃著,终於笑了。
    坐在后排写东西的老人不知何时也停下了笔,扶了扶眼镜静静望著这一幕。
    方旭东站在车厢连接处,抽著烟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想了想就回到餐车,师父周忠益和张建军已经到餐车,大伙已经开始吃热气腾腾的饺子。
    看到方旭东执勤回来,就笑著招呼一块吃。
    “你们先吃。”方旭东指了指五號车厢的方向,“那边有个孩子闹著要吃的,我端一盘过去。”
    厨师长老刘一听,二话没说就转身进了厨房,很快端出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他笑著递过来:“今天包得多,够吃!你只管送过去不够再过来端!”
    “谢了。”
    方旭东接过两盘饺子,又要了几双筷子,端著回到五號车厢,把饺子放在女人面前的餐桌上,笑著朝车厢里的人招呼:
    “大傢伙儿都尝尝吧!大年三十,能在这趟车上聚在一起就是缘分,咱也算一起过年了!”
    他的话立刻得到响应,年轻倒爷又在口袋里摸啊摸,竟然摸出一只滷製好的临武鸭,包装在塑胶袋里。
    “这位乘警同志说得对,四海之內皆兄弟嘛,来来,尝尝我们临武的鸭子,本来打算到花城后在旅店里独个儿吃的,今天咱大伙一起分了!”
    说著坐在女人对面,將鸭子连同塑胶袋放在餐桌上。
    沉默的男人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又从帆布提包里摸出三个鸡蛋,也过来坐在倒爷旁边。
    方旭东看了看后排的老人,笑著招呼:“老同志,你也过来尝尝.....过年嘛。”
    “別急,大家稍等片刻。”老人笑著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帆布背包,拉开拉链竟从里面拿出一瓶酒来,红底金字的標籤格外醒目。
    年轻倒爷一眼瞅见,眼睛猛地瞪大惊呼一声:“臥槽!茅台?!”
    竟是一瓶茅台!
    这年头茅台可不只是贵那么简单,花城的商场里卖十八块五一瓶,更重要的是,它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茅台被商业部列为五十四种名牌计划管理商品之一,实行计划调拨,货源主要供应省级机关、內部接待和涉外场所,普通人想喝上一口,难如登天。
    老人呵呵一笑:“我这次去坪石镇看望一位老友,他凭內部条子帮我买的。既然大伙邀我一起吃饭,我空著手也不好,总不能白吃大家的不是?”
    “老人家您快坐!”年轻倒爷立刻站起身,殷勤地给老人让座,又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瓶茅台,生怕火车一个顛簸把酒瓶摔了。
    见此情景,方旭东又折回餐车,拿了几个玻璃杯当酒盅,大伙纷纷围坐在小餐桌旁,挤挤挨挨的,倒也热闹。
    一只滷鸭,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几个红皮鸡蛋,女人也从网兜里捧出来一捧自己种的已经炒熟的花生,这个除夕晚宴也算丰盛,更主要的还有一瓶茅台!
    几口酒下肚,气氛更加活跃,大家的话匣子打开了,话最多的是那个年轻倒爷。
    他自我介绍叫张春,主要是倒卖牛仔裤、电子表,从花城贩到他们临武县城去卖。
    他灌了口酒,红光满面地比划著名:
    “你们是不知道!我这次搞的喇叭裤,裤腿大得像面旗,我们城里年轻人抢著要!还有这电子表,晚上自个儿会亮,进价四块我卖到十五!我准备在花城玩两天,然后去高第街,那地方空气里都是钱味儿!要我说啊,这年头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趁这阵风扑上去,还等啥?!”
    旁边坐的是那个中年男人,自称姓陈名向华,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慢慢嚼著,听著张春的吹嘘,忽然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沧桑:
    “哎......老弟,你是赶上时候了,像我这样不被需要的人,胆再大往哪撑?”
    热闹的气氛瞬间凝了一下。张春眨眨眼没太明白。抱孩子的少妇有些茫然。教授模样的老人,镜片后的目光动了动,看向陈向华,语气试探地问道:
    “陈同志,你以前是?”
    陈向华端起玻璃杯抿了口酒,酒液的烈意压不住眼底的落寞,眼神空洞地望著车窗外掠过的黑黝黝的山影,缓缓开口道:
    “我曾经是个知青,在江永插队,整整干了十五年。不是在田里种地,是在当地的桃川林场,跟著伐木队进山,整天对著深山老林,砍木头、烧荒、挖树坑,把最好的年华,都耗在湘南的那些山坳坳里了。”
    “前年是最后一批回到花城。可回来又能怎样?父母已经不在了,妹妹也嫁了人,各自过活。我又没结婚,孤家寡人一个。街道给安排了个活,在纸箱厂看仓库,守著一堆纸箱子一天说不上三句话。这偌大的花城,看著哪儿都能去,可又好像……根本没有我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又看著方旭东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似嘲:
    “乘警同志,你天天跟著这辆列车,是不是总感觉这车速越来越快了?时代跟著列车一样越来越快,有些人拼了命才赶上这车;有些人根本没赶上车,还有些人……被从车上扔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