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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逃票的亲戚

    野性时代:我在八零当乘警 作者:佚名
    54 逃票的亲戚
    方旭东夹了块鸡蛋,慢慢嚼完才看看他:“知道一些,怎么?”
    “嘿,还是矿石的事啦。”
    陈广生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將东博矿如何临时抬价、出尔反尔的事又仔细说了一遍,越说越是激愤:“国营大厂这么办事,一点诚信都不讲,以后谁敢跟他们做生意?”
    方旭东没有说话,只是边吃菜边静静听著。
    陈广生吐槽了一通,忽然將声音压得更低,上身又往前凑了凑,眼底闪著商人特有的精明。
    “方公安,我私下听说,竹石山那一片,除了国营的矿还有些私人开的小矿洞,路子比较活。你在本地有没有相熟的门路?要是能帮忙牵个线,生意真做成了我按行规给你提成,绝对亏待不了!”
    80年代初,国家为快速发展经济提出了“有水快流”的口號,鼓励包括集体、个人在內的各种力量开矿。然而开採出来的矿產一般要卖给国家指定的收购站或者矿產公司。
    但是价格压得比较低,这些矿主自然想通过各种渠道直接卖给贸易公司,价格高而且还都是现金及时结算。但是这种灰色地带的买卖带有很大的风险,信息不透明,相互信任度不高,没有中间人牵线不行。
    陈广生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方旭东看了对方一眼。
    对方脸上掛著殷勤的笑,可笑里分明藏著几分试探与算计。
    他於是微微一笑:“矿场我不太熟,不过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好的,好的。”陈广生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米白色名片双手递给他笑道: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公司电话和地址。方公安若有什么消息隨时可以联繫我。”
    方旭东接过看了一眼,塞进警服口袋。
    “来,来,方公安,我们干一杯。”陈广生说著举起啤酒杯。
    酒饱饭足加上精神紧张后的鬆弛,陈广生困意很快袭来。他歪著头,斜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眼皮开始打架,不多时便发出轻微的鼾声。
    即便如此,他的一只手仍下意识地搭在旁边那只旧旅行包上。
    方旭东却没有睡意。他从自己烟盒里磕出一支“大前门”,就著快要燃尽的菸蒂接上火,深深吸了一口。
    青灰色的烟雾在餐车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腾、弥散。
    这是个机会。
    他想起李志朝在友谊商店里开玩笑说过的一句话。
    自己抱著金饭碗啊。
    其实这也是一种。
    这趟每日穿梭於湘粤两地、承载著无数人梦想与货物的列车本身,不就是一个巨大的、流动的信息集散地。
    在这个没有网际网路、长途电话都算稀罕、信息传递严重依赖口耳和纸笔的年代,谁能更早、更准確地掌握信息,谁就握有了无形的財富。
    信息就是一种財富!
    方旭东不强求,但来了也不放过。
    早上列车晚点,七点半才到达花城站,依旧是吃饭休息,下午乘警队还召开了会议,念念报纸文件什么的,五点二十,踏上北上返回郴江的302次列车。
    依旧重复一套程序,方旭东开始巡逻,处理各类事务:调解因开窗引发的爭吵、解答旅客问询、提醒带小孩的旅客看管好孩子……
    就在这时,正在硬座车厢里查票的乘务员刘红梅拿著票夹匆匆走了过来。
    脸上却带著一丝古怪的神情。她將方旭东拉到车厢连接处稍安静点的地方,压低声音,语气有些不確定地说:“小方,小梅刚查到一个逃票的,说是你的亲戚。”
    我亲戚?
    还是逃票的?!
    方旭东刚准备开口问到底怎么回事,竟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的小名。
    “东伢子,是我,你小舅!”
    他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烫著捲髮带著蛤蟆镜的瘦瘦男人向走来,穿著花衬衣喇叭牛仔裤,活脱脱一个“二流子”,不,应该是这时代的时尚青年,只不过提著一个旧旅行包有点煞风景。
    还真他妹的是小舅赵红旗。
    他在郴江东岭有色金属矿当操作工,但今天不是周日啊,怎么突然跑到花城?
    不过想想也正常,东岭矿效益时好时坏停工放假是常事。
    方旭东不想追问这个,眉头已经习惯性地皱了起来,语气带著公事公办的严肃:“小舅,坐车怎么不买票?”
    “哪个讲我没买?!”赵红旗蛤蟆镜往下一拉,露出一双桃花眼,满脸被冤枉的神情,“上车时候人多,挤掉了!不信你搜!”
    就你还买票?!
    我听老妈说过,你上学的时候就经常旷课逃票跑到花城玩,长大了还是这样?
    算了,家丑不可外扬。
    “丟了也得补,这是规定!”方旭东回两句,又对刘红梅说道:“刘姐,我替他补票吧。”说完就要掏兜里的钱包。
    “哎哎哎!搞么子名堂!”赵红旗一把按住外甥掏钱的手,脸上有点掛不住,“哪有外甥给舅舅买车票钱的?传出去我还在郴江混不混了?”
    哎.....这个东伢子,真是个老实娃儿!
    赵红旗一边心里嘟囔一边说道:“我自己再买一张行了吧?”说完从屁股兜里掏出一个皮夹。
    刘红梅见状也不多话,立刻从隨身的帆布包里拿出补票单据本和原子笔,垫在车厢壁上,“唰唰”地开起票来。
    票开好后,赵红旗交了钱,刘红梅忙別的去了,留下舅甥两人,赵红旗取下蛤蟆镜笑嘻嘻的。
    “东伢子,帮我找个位置唄,最好能睡觉的。”
    这年代,晚上火车上臥铺有空铺,列车员就会偷偷把自己的亲戚或者朋友引到空铺里睡一晚上,当然不会出钱。
    赵红旗说的就是这个。
    方旭东瞪了他一眼:“我还得巡逻。”
    “行,行,你工作,我不打扰你,我去乘警室门口等你。”说完赵红旗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方旭东一支。
    竟然是“红双喜”!
    这个在花城比较流行,价格也比自己抽的大前门高,五毛钱一包算是中高档烟了。
    不过方旭东没有接。
    “巡逻期间不能抽菸!”说完转身向前走去。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方旭东结束一段巡逻返回乘警室方向。果然在九號车厢连接处,看到了蹲在地上的赵红旗。
    他正倚著铁皮壁板,就著昏黄的灯光吞云吐雾,脚边放著那个旧旅行包,身影在晃动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孤单。
    看到方旭东回来,他赶忙站起来问道:“找到臥铺了?”
    “这才过了第一站,后面还有上车的人,怎么给你找?!等过了韶关才行。”方旭东没好气回答。
    “韶关?那得晚上十一点了!”赵红旗哀嘆一声垮下肩膀,“还有五六个钟头呢……算了,我就在这儿蹲著吧,腿麻了就站会儿。”
    方旭东看著他这副样子,终究是心里一软。“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