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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鴆杀

    洛阳,大將军府。
    “陛下当真许了父亲为太尉?”司马师从弟弟司马昭的口中听到此语,严肃问道。
    “如何有假?卫僕射(卫臻)亲口与我说的这些。”司马昭开怀大笑:“卫僕射还说,御驾要先至许昌暂驻,而后才能回返洛阳。待还都之后,陛下再將明旨颁下。”
    说著说著,司马昭颇为自得地继续笑了几声:“兄长不知,我在譙县之时见了中军诸將,將父亲逼死诸葛,再退蜀军的事情尽数说了。曹昭伯(曹爽)等人亲口敬服父亲大功,蒋公(蒋济)还托我向父亲贺喜呢!”
    司马师眉眼深沉,看著得意忘形的亲弟,不由得心中暗嘆。
    司马师现年二十七岁,司马昭现年二十四岁,是司马懿诸子之中已经成年的两个儿子。
    司马师此前因捲入了浮华案中,被朝廷禁錮官职,不得出仕,故而整日在家閒居,留在洛阳府中。而次子司马昭就得以隨军出征,隨侍司马懿身侧。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在司马师的眼里,弟弟司马昭行事不甚稳重,喜怒形於色,稍显轻浮。
    在司马昭的眼里,兄长司马师因被禁錮无官可做,心理阴鷙,计较深沉,凡事都常往坏里去想。
    兄弟二人自幼亲近,如何能不互相熟悉?彼此这般,表面上兄友弟恭,心里都是知道的。
    司马师不好当面规劝亲弟,只得挤出笑意,说道:“子上,你在洛中歇息一夜,明日便走是不是?我稍后写一封信,明早与你,你顺路捎给父亲便是。”
    “好。”司马昭笑著应下。
    司马昭如此乐观,认为兄长司马师常常悲观得紧,甚至过於阴谋论了。
    司马师则相反。
    父亲司马懿侍奉曹氏祖孙三代,曹操也好,曹丕、曹睿也好,哪有一个好相与的?尤其是当今皇帝曹睿,决事英断而猜忌甚於父祖,以外姓之人在关西领十余万大军,蜀军刚退便令夏侯献、秦朗领中军退回河南,提防之意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改大將军为太尉?
    诸葛亮已死,兔死狗烹,这恐怕是要夺父亲兵权,使父亲回洛阳的计策罢了。失了兵权,犹如案板上的肉一般,如何切割,还不是令人摆布?
    父亲在外领兵,我都不得出仕。父亲若是回朝养老,我岂不是要禁錮一生了!
    万万不行!
    当夜,司马师在书房里熬了半夜,几番动笔、几番修改,最后將信写成,平放在桌案上等墨跡变干,而他也合衣在旁边小榻上臥下。
    信中仔细分析了朝中局势,说尽了兔死狗烹的道理,还说洛中流言皇帝身体有疾,已经持续了一年多,今年已经几度请方士入宫,让司马懿勿要放弃关西兵权之重,在外自保,以图天时,司马氏未必不如曹氏……
    翌日,天色初亮。
    碗碟迸碎的一声脆响,將睡梦中的司马师瞬间惊醒。
    睁眼,坐起,映入司马师眼帘的,是站在几案前面的髮妻夏侯徽。
    从司马师的视角看来,夏侯徽目光死死盯著桌案上的书信,捂住口唇,身子颤抖,而地上散落的米粥还在冒著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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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徽儿。”司马师强行挤出笑脸,轻声唤道:“怎么了,徽儿?”
    见夏侯徽没有回应,司马师手撑榻上弓身站起,刚刚碰到夏侯徽衣袖的手,却猛地被她推开。
    待夏侯徽转头正面看向司马师的时候,司马师在这张熟悉的面孔上,看到了满是厌恶的双眼,看到了两行垂下的泪痕,看到了他从来没在妻子面孔上看到的神情。
    “我……”
    司马师只觉天旋地转,刚要出声解释,却被夏侯徽哽咽的声音打断:“司马师,你父三代知遇,位极人臣,我又为你生了五个女儿,曹氏和夏侯氏有哪里对不住你家?”
    “徽儿……”司马师抓住了夏侯徽的两个肩膀。
    夏侯徽的话语却没停止:“你为何想让司马氏代了曹氏?曹氏和夏侯氏之人如何如猪狗一般?为何要劝你父拥兵自重?你到底要做什么?!”
    “慎言!”司马师勃然大怒,猛地捂住了夏侯徽的嘴,死死盯著她的双眼。
    这双平日里充满爱意的双眼中,现在竟然满是恨意。
    司马师的手被夏侯徽用全身之力推开,夏侯徽隨即泣道:“司马师,你怎么……你怎么成了这样的人?”
    司马师此刻的眼中满是冰冷,不再推搡,而是向后退了两步,与夏侯徽隔开半丈多的距离,声音压低,缓缓说道:“徽儿,你並非今日才认识我……世上之事,曹氏可以为之,司马氏未必不可为之。我若事成,也可为尧舜一般。世人皆说出嫁从夫,我已如此,心如铁石,不可更改。你可还愿从我?”
    “我……”夏侯徽此刻宛如看到了一个怪物般,惊怒之间,声音都颤抖得不成样子:“我虽女子,却知忠孝。我,我不愿从。”
    说罢,夏侯徽脚步踉蹌,连连向后,朝著门外的方向退去。
    司马师认真盯著夏侯徽的面孔,似是在下什么决心一般。
    一瞬、两瞬、三瞬。
    直到夏侯徽颤抖著要转身开门出去的时候,司马师才箭步向前,一把扯住夏侯徽的髮髻,猛地一拽,將她拉倒在地上。
    “司马师……”
    夏侯徽捂著头顶,吃痛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惊恐万分:“我愿从,夫君,我愿从你……”
    司马师见夏侯徽倒下,也不再言语,转身从屋內木架下方的一个木盒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面无表情地朝著夏侯徽一步步走了过来。
    脚步声沉重而延续,宛如催命一般。
    “夫君……我愿从你……我愿……唔……唔……”
    瓶內装著的药液被灌入口中,夏侯徽用尽力气挣扎著,可还是被身强体健的司马师用膝盖抵著,捂住嘴巴,死死压在地面上,不能动弹半分。
    终於,一切悄无声息。
    司马师面色铁青地站起,整个人抖如筛糠,回身在桌案上的绢帛上添了一行字,这才將其装在匣中,隨即走出房间,掩上屋门,一步一步地走向前院。
    “子上。”司马师走到前院,见到了准备出发的弟弟司马昭,將信匣拍在司马昭的手上,冷声说道:“此信务必让父亲亲览。”
    “知晓了。”司马昭点头,刚要问问兄长为何气色不太好,却发现司马师已经转身走了。
    司马昭只觉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