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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夜梟

    刀光劈落的剎那——
    “嗡!”
    一道银白光弧凭空浮现,如圣堂穹顶降下的审判之环,精准击中夜梟手腕。短刃“噹啷”落地,整条手臂瞬间麻痹如废。
    夜梟骇然回头,只见窗边阴影中缓步走出一人——华天佑银袍无尘,面容温润如玉,眼中却无半分慈悲。
    见华天佑所散发的气息异常强大,夜梟转身欲逃,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锁住四肢。华天佑並指如剑,轻点其眉心。剎那间,夜梟浑身剧颤,眼中神光迅速涣散,最终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艾德里安瘫坐在地,肩头血流不止,却死死盯著那昏迷的杀手,眼中翻涌著痛楚、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他喃喃道:“雷纳德作为亲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他竟真能下此毒手……”
    华天佑蹲下身,撕下银袍一角,动作轻柔却利落,將艾德里安肩头的伤口紧紧裹住。布条很快被渗出的血染红,但他毫不在意,只低声道:“艾德里安少爷,现在,您信了吗?”
    艾德里安闭上眼,泪水滑落,混著血跡滴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信了……全信了。”
    窗外,月光依旧清冷。而银鬃城的兄弟情义,已在今夜彻底死去。
    於此同时,正在自己房间內焦急等待夜梟刺杀成功消息的雷纳德,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內心越来越激动,此刻的他正幻想著哥哥死去,唯有自己继承爵位的光辉时刻。
    然而过了约定的时间后,左等右等都等不来夜梟的消息。此刻雷纳德坐不住了,他决定亲眼去看看怎么回事。
    艾德里安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泪水无声滑落,混著额角冷汗与肩头血跡,一滴、两滴……砸在橡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如梅的花。
    那不是单纯的痛,而是心被亲手撕裂的剧痛——自己的亲弟弟,竟真的想让他死。
    “事实如此,已经由不得我不信了……”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月光如霜,冷冷铺满庭院,照得彩窗上的圣徒画像也似蒙上一层寒冰。
    夜风拂过,捲起几片枯叶,拍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如同命运敲门的节奏。而艾德里安与雷纳德的兄弟情义,就在今夜,被一把淬毒的短刃,彻底斩断。
    与此同时,雷纳德的寢室內烛火通明。
    他来回踱步,金髮凌乱,“该死……该死!”他低声咒骂,眼中却闪烁著狂热的光。
    他幻想著推开艾德里安房门时,看到的是一具冰冷尸体;幻想著父亲老泪纵横地將家主印信交到自己手中;幻想著全城百姓跪拜高呼“雷纳德大人”……
    爵位、权柄、荣耀——全都该是我的!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沙漏,细沙已流尽大半。
    按约定,夜梟应在丑时前回报。可如今,丑时將至,却无半点消息。
    “难道……失手了?”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不可能!夜梟的实力远远不是之前的那七个废物可比的,艾德里安不过是个病夫,怎可能会贏过夜梟……”
    可心底那丝不安却如毒藤般疯长。他想起白日里艾德里安那句“让他们去吧”,想起华天佑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更想起沈陌始终沉默如渊的眼神……
    “不!不能等了!”雷纳德猛地抓起掛在椅背的黑貂斗篷,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眼中血丝密布,呼吸急促如风箱,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必须亲眼確认——若夜梟得手,他便立刻召集心腹亲卫,封锁银鬃城,再將罪名栽给那两个“传教士”!若夜梟失败……那自己就亲手补上一刀,让艾德里安死在“兄弟探病”的温情假面之下!然后再將罪名栽给那两个“传教士”!
    他推门而出,夜风如刀扑面,吹得他一个激灵,却浇不灭心头那团焚身的妒火。
    走廊空无一人,唯有远处守卫手中火把在风中噼啪作响,光影摇曳,將他的影子拉长又压短,如同命运反覆无常的嘲弄。
    他快步穿过迴廊,靴底踏在石砖上发出急促的迴响,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用谎言与毒计编织的野心之上——那条通往爵位宝座的血路,今夜必须走完。
    很快,他站在了艾德里安寢房门前。
    门虚掩著,透出一线昏黄烛光。他屏住呼吸,缓缓推开——室內景象如冰水灌顶。
    夜梟如死狗般瘫在地板中央,铁面具歪斜,嘴角溢血,生死不知。
    “雷纳德。”一道低沉却清晰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雷纳德浑身一颤,猛地转身——艾德里安不知何时已绕至他身后,倚著窗框,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
    而房间角落的阴影中,华天佑早已悄然隱去身形,仿佛从未存在。雷纳德误以为屋內只有兄长一人,甚至以为是艾德里安亲手击倒了夜梟!
    艾德里安肩头虽裹著染血布条,但脊背挺直,眼神清亮如剑,哪还有半分病弱之態?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你为何要做这种事?”
    他瞳孔骤缩,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仿佛被剥去了所有偽装。剎那间,积压多年的怨毒、不甘、嫉妒如火山喷发,彻底衝垮理智堤坝。
    “为什么?”他忽然狂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癲狂,“你还问我为什么?!”
    他猛地扯下斗篷,双目赤红如血,一步步逼近艾德里安,声音嘶哑而颤抖:“从小到大,就因为你是长子,父亲將爱全都偏向你!你十岁获授家传佩剑,我十五岁还在练木棍!你代父巡视边境,我在帐房算铜板!你统领铁骑,我在酒馆听商人吹牛!”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声音几近哭嚎:“我哪一点不如你?谋略?果决?胆识?城中百姓私下都说,雷纳德才是梅森家真正的雄狮!可就因为你早生了两年,爵位、权柄、荣耀……全都是你的!这公平吗?!”
    他眼中疯狂渐浓,声音陡然拔高:“我比你果决!比你聪慧!比你更適合统领银鬃城!可所有人都说:『我是次子,规矩如此!』——规矩?!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话音未落,他暴起发难!右手闪电般抽出藏於腰间的短匕,寒光直刺艾德里安心口——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恨意与绝望,快如毒蛇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