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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甦醒

    两人就这样坐在半山腰的缓坡上,就著这罐野菜汤,沉默地吃完了一顿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午饭。
    风从山下来,掠过镇子上空。
    克洛伊把最后一口泡软的麵包咽下去,端著陶罐把剩下的汤喝完,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把空罐子放在旁边,两条腿往前伸了伸,身体往后一靠,靠在一块微斜的青石上,半眯起眼睛。
    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视野开阔极了。
    天空是淡淡的灰蓝色,几缕薄云懒洋洋地飘在半空,山下的灰木镇安静地趴在那里,屋顶灰濛濛的,炊烟细得像要断掉。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虽然艰苦,但比起作为尊贵的北境大公之子“克洛伊.奥洛斯特.多鐸”的日子,却反而更加轻鬆。
    没有乱七八糟的尔虞我诈,没有动輒危及性命的恐怖战爭。
    如果就这样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他正这么想著,下一刻。
    轰——!
    遥远的天际尽头,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那声音沉闷而悠远,像从世界的另一端传来,又像是从大地深处喷涌而出的雷鸣。
    克洛伊浑身瞬间紧绷,露比西斯也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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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天空。
    只见,一道银白色的影子,如同坠落的星辰,拖著长长的、破碎的光尾,从极高的天穹轰然掠过。
    那不是流星。
    那是一头龙。
    银白色的鳞片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庞大的双翼每一次扇动都捲起肉眼可见的气浪。
    它的躯体修长而优美,却遍布著狰狞的伤口,有几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斜斜划过侧腹,龙血尚未凝固,在高速飞行中拖曳成一线猩红的飘带。
    它狂吼。
    那声音穿透了数十里的距离,蕴含无尽的愤怒与痛苦,仿佛能撕裂苍穹。
    而紧隨其后,大地开始震颤。
    克洛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山的另一边,一尊庞大的、几乎遮天蔽日的轮廓,正一步跨过远方的峰峦。
    那是巨人,真正的巨人。
    它的身躯如同由古老的山岳本身雕琢而成,每一条肌肉的线条都像是被远古的神明用雷霆凿刻进岩石的纹路。
    它的皮肤是熔岩冷却后凝固的灰黑,裂缝中隱约流淌著暗红的辉光。
    它的步伐沉重而缓慢,却一步便是数里。
    它抬起手臂。
    那条手臂粗壮如通天之柱,五指攥紧的瞬间,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一道黑影从它掌中激射而出,那是一柄战矛。
    漆黑,笔直,边缘闪烁著仿佛能割裂空间本身的寒芒,继而只看见天空中那道银白色的身影猛地一僵,巨龙回头,张口。
    一道浩瀚的银蓝色龙息如同倒悬的星河,从那巨兽的口中喷涌而出!
    那是足以冻结空间的极寒,沿途的空气都在瞬间凝结成细碎的冰晶,洋洋洒洒,如同一条悬掛天穹的冰河。
    然而战矛没有丝毫减速。
    它迎著那道龙息,笔直贯入。
    轰隆!
    龙息从中分开,那道足以冰封山岳的吐息,在那柄漆黑战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下一个瞬间。
    战矛贯入巨龙的口中。
    “吼——!!!”
    巨龙哀鸣。
    银白色的巨兽在空中猛地翻滚,龙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洒落成一场猩红的骤雨。
    它挣扎著扇动双翼,但姿態已经彻底溃乱,庞大的躯体开始下坠。
    朝著灰木镇的方向。
    咚!咚!咚!
    克洛伊能听见剧烈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身旁脸色惨白一片的露比西斯的。
    他的视野里,那头银白色的巨龙正如同神话中陨落的神明般坠落。
    而那道顶天立地的灰黑色轮廓,正跨过最后一道山陵,每一步踏下,大地都发出沉闷的呻吟。
    巨人追来了。
    它踩在那片灰扑扑的低矮屋脊上,克洛伊看见了,那座尖顶比教堂还矮一截的钟楼,在巨人的足底,如同一块脆弱的卵一般碎裂。
    巨人弯下腰,探手抓住了龙尾。
    然后奋力抡臂。
    那具数百米长的庞然巨物,被它像甩动一根绳索般,狠狠掷向天空。
    巨龙在悲鸣中翻滚,奋力扇动残破的双翼。
    它还想逃。
    它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与那道灰黑色的轮廓纠缠著,向著天地的尽头移去。
    直至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风还在吹,云还在飘。
    山下的灰木镇,已经不存在了。
    那片灰扑扑的屋脊,那条弯弯曲曲的窄街,那座裂缝从顶裂到底的钟楼……在它们曾存在的位置,克洛伊只看见了巨人的脚印。
    露比西斯呆呆地站著。
    她小小的身体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冰雕。
    灰色的兜帽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了。
    那头鸦羽般柔软的黑髮在山风里轻轻拂动,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睁得很大很大,瞳孔里倒映著山下那片还在缓缓升腾的烟尘。
    她的嘴唇翕动著。
    没有声音。
    但她小小的身体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猛地扯了一下,踉蹌著向前迈出一步。
    然后第二步,第三步,她开始跑,朝著山下狂奔而去,灰色的旧袍在风里鼓盪,像一只断了线,拼命想飞却又飞不起来的纸鳶。
    克洛伊张开嘴,他想喊她的名字。
    “……露……”
    但只挤出一个音节。
    他的身体不听使唤,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艰难地迈动了一下脚步,而知觉却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漫回岸沿。
    一阵上浮感之后,克洛伊觉得自己恢復了对身体的掌握。
    但他没有立刻睁眼。
    他的意识还陷在某种迟缓的混沌里,像被冰封在琥珀中央的虫骸。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很慢,很稳,像不属於他。
    然后他听见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嗡鸣。
    那是魔力在体內奔涌。
    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魔力,如同沉眠的深海,在他周围以近乎静止的频率缓慢脉动。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冰蓝。
    极纯净极通透的冰,被雕琢成穹顶的形状,层层叠叠的弧面在幽暗中泛著月华般的內敛辉光。
    克洛伊缓缓撑起身体。
    他的手臂陷进了某种极其柔软的织物里。
    他低头。
    身下是一张宽大的床榻,没有边界,仿佛一整块从极北之海深处採掘的玄冰打磨而成,表面覆盖著层层叠叠的银蓝色丝绒与皮毛。
    每一层都薄如蝉翼,每一层都滑如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