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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你俩是打算聊到什么时候?

    別惹那个苗疆少年,他病娇又变态 作者:佚名
    第128章 你俩是打算聊到什么时候?
    可那之后,柴小米本就没机会再去红綃的竹屋了。
    因为盛大的朔月箭决——正式开始了。
    柴小米从未见过街上涌来这么多人。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仿佛整个江湖都被这场比试引到了此地。
    有独行的江湖客,亦有结伴而来的世家子弟,他们背上负著的弓也形色各异,有木製的,铜铸的,甚至还有镶玉的。
    柴小米目光不由自主转向身旁的少年。
    鄔离立在熙攘人潮中,宛若一抹灼眼的亮色。
    今日他又换回了那身靛青苗服,他总是嫌弃中原人的服饰束手束脚,苗服袖口宽大,方便自在施展。
    层层叠叠的银项圈与坠饰隨他步履轻盪,眼尾天然带薄红如染桃,使得雪山灵泉般的清冷美貌,愈加透著惊心动魄的艷。
    果然,还是苗服最衬他。
    就在她心神不寧之际,目光在各式各样的弓中,突然就瞥见了一把破破的,甚至都称不上是弓的木柄。
    破旧、简陋,是折断后又被人用麻绳缠起来的,弓弦也细得可怜,仔细看像是古箏上的琴弦。
    她顺著这把弓望去,只见一个布衣青年背著它正摸索著往前挪动,仅能凭著模糊的光影与人潮涌向判断方向,免不了被人撞得踉蹌,一个脾气暴躁的路人更是直接將他狠狠搡到街边。
    眼见小满一个趔趄撞翻了路边的摊子,额头重重磕在商铺前的石阶上。
    柴小米心头一紧,她想也没想就要跑过去扶。
    可肩膀却被鄔离紧紧扣住。
    街上人潮汹涌,行人难免摩肩接踵,可柴小米周身却始终乾净清爽,甚至连一片衣角都没沾到別人,因为她几乎整个人都被鄔离拢在怀里走著。
    察觉她身子往外挣,鄔离手臂一收,將她轻易捞了回来:“乱跑什么,看路。”
    “我去扶小满,你鬆开我一下。”
    刚才那一番动静不小,摊贩的骂声与小满摔倒的闷响鄔离自然也留意到了,可他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臂弯丝毫未松,甚至將她圈得更紧了些。
    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屑:“一个愚蠢的负心汉而已,有什么可扶的,专心走你的路。”
    小满这一跤摔得不轻,可推他的人早已溜之大吉,路过的人也只是冷漠地扫一眼,无人伸手。
    只有摊主对著他渗血的额头破口大骂,要他赔钱。
    “什么负心汉?”柴小米听得糊涂,用力挣扎起来,“你快鬆开我呀。”
    见她使了蛮劲,鄔离手上的力道驀地一松。
    既不愿放她走,又怕真的弄疼了她。
    “行了,別挣了。”他只好阴沉著脸妥协,却紧紧牵住她的手,带著她大步穿过人群,“我去扶。”
    见鄔离像拎小鸡似的將小满一把从地上提起来,柴小米赶忙提醒:“你轻点呀。”
    她边说著,边默默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摊主,笑眯眯说了几句吉利话。
    摊主看那姑娘嘴甜,又赔了钱,叫骂声顿时歇了,转身去收拾散落一地的货物。
    小满顾不上擦拭额上淌下的血,忙不迭朝鄔离作揖道谢。
    鄔离扭过头,嫌弃地拍了拍手,语气冷硬:“別谢我,想扶你的可不是我。”
    话音未落,他瞥见柴小米正低头在身上摸索著什么,视线再一转,便落到小满额前刺目的血跡上。
    见她襦裙侧襟里那方粉色帕子已露出一角,他眼神微沉,趁她还未想起那块粉色帕子,忽地“哗啦”一声撕下自己苗服的一片衣摆,径直塞进小满手里。
    “擦血。”
    两个字,又冷又硬。
    柴小米却怔了怔,隨即脸上绽开一抹欣慰的笑。
    谁懂啊。
    看见反派突然开始“学雷锋”的救赎感。
    这是不是意味著,他离黑化越来越远了?
    她欢快地凑上前,黑亮的眼眸里漾著光,嗓音软软扬起:“乐於助人的好离离,最討人喜欢啦。”
    喜欢......
    鄔离微微一怔,眼底倏然掠过一瞬清亮。
    几日来的烦闷心绪,顿时在这一刻悄然散开,连眉眼间堆积的那抹阴鬱似乎都淡了点。
    终於肯说了,自轿輦那回之后,想从她口中再听见这两个字,可真不容易。
    无论他是骗、是诱、还是哄。
    偏偏她就是不肯再说了。
    他觉得自己像沉在水底的鱼,被饵鉤反覆撩拨著、悬吊著。
    他明明心甘情愿咬鉤,可那人却始终不肯,將他拉出水面。
    鄔离眉梢轻轻一挑,忍不住追问:“那我若是个坏离离,你是不是就不喜欢了?”
    “那也要看坏到什么程度嘛,你要是坏到见人就杀,那我就不——唔!”
    柴小米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少年用手牢牢捂住了。
    “別说了。”鄔离皱起眉,眼底掠过一丝阴翳,“我不想听。”
    好险,差点又勾起情蛊反噬了。
    嘖。
    这双生情蛊明明用他的心头血养起来,怎这般无用?
    莫非是他养蛊的方式不对?
    头一回,他对自己的能力生出了些许怀疑。
    柴小米扒开鄔离的手,见小满已將额上的血擦得差不多,便弯身替他拾起掉落在地的弓。
    原本用麻绳缠缚的木柄,这下彻底断成了两截。
    “小满,你去参加朔月箭决,是为了取得冰弓玄箭换黄金万两,对吗?”柴小米將残破的木柄轻轻放回他手中,“可你眼睛看不清东西,要怎么射中月影妖灵呢?”
    小满一怔,静默了片刻,忽然认出这个温软的嗓音。
    是那日在幻音阁被他撞到,却轻声说“没关係”的姑娘。
    原来,那时他与管事的对话,都被她默默听去了。
    “多谢姑娘关心。”流落幻音阁以来,小满得到的善意实在不多,因而对这份体贴格外感念。
    他微微垂首,认真答道:“我虽不能视物,但对光却有感应。听说落星塬中是无尽长夜,而月影妖灵靠吸食月光成形,是会在暗处发光的精魅,我只需循著那一点光亮,便能找到它了。”
    “你的弓已经坏了,用不了了。” 柴小米垂眸看著那断掉的弓,声音轻缓,“更何况,朔月箭决需要两人一组,你有同行的伙伴吗?”
    小满的头一点点低了下去。
    事实上,许多独自前来的人都会在现场寻找搭档。可像他这样目不能视的半盲之人,又有谁愿意与他同组呢?
    但他还是不甘心,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不愿放弃。
    这就像是棋局里所说的——
    残局,未必无生机。
    弈者之心未死,棋便还在继续。
    小满捏紧了木柄,正欲开口,柴小米却忽然道:“万两黄金我有,不过须得等上几日,届时一併给你。”
    “万万不可!我怎能平白收姑娘的银两!”他慌忙摇头。
    “就当是借给你的。”柴小米语气轻软,话里却带著几分不容置喙,“你这趟出来是瞒著香云的吧?还偷偷拆了她的古箏弦做弓弦,你若是不肯回去,我就將此事告诉她,我瞧你怎么跟她解释。”
    小满傻眼了。
    这姑娘方才还温声细语,转眼却软中带刺地威胁起他来。
    老实人瞬间没招了。
    他静默片刻,终究低下头:“好......我这就回去。”
    若她真愿借他这万两黄金,待为香云赎身后,他此生便是做牛做马,也定要偿还这份恩情。
    “你俩是打算聊到什么时候?”
    鄔离懒洋洋地坐在一旁石阶上,单手支著下巴,眉梢已染上明显的不耐,“正好前头有间茶室,要不我去让老板开个雅间,再沏两壶好茶,好让你俩慢慢聊?”
    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漫不经心地拎著少女的裙摆。
    石阶上还残留著小满未乾的血跡,她站的位置恰在台阶高处,他拎著那一角裙裾,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免得被污跡沾染。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特意请花娘梳了双髻,发间点缀著两串新采的浅色铃兰。
    一身齐胸襦裙,外罩轻纱质地的半臂,通身以浅绿为底,襟前绣著细致的缠枝纹样。
    丝絛轻垂,裙摆如烟,整个人立在那儿,就像春日里一株柔婉摇曳的柳枝,清新又灵动。
    这身新裙子是她特地买的,说是要当什么“啦啦队”,给他和宋玥瑶加油打气。
    若是这会儿沾了血污,怕是要委屈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