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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夺走属於你之物

    庄园的夜色很静。
    诺拉坐在书房的窗边,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木质的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家族財务官领著几名侍女在帮她收拾东西。
    这个房间原本属於伊文,现在要转交给她了。
    脚步声、低语声、物件被小心捧起又放下的声音,混成一片若有若无的背景音。
    诺拉没有回头。
    她只是望著窗外那片被月光浸透的葡萄园,坐在那里发呆。
    从下界回来已经三天了。
    三天里,她先后向学院提交试炼报告,配合逆流水晶的调查,接受导师的例行检查,並出席家族安排的几次社交场合。
    一切都很正常。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不由得,那张脸总是在她脑海里浮现。
    黑髮如瀑,圣痕如星,在月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还有那双即使在最虚弱时依然平静如深湖的眼睛。
    那是黎明圣女。
    那也是伊文。
    诺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愤怒?似乎不是。
    愤怒理应更尖锐,更灼热,像火一样烧得人坐立不安。
    可她现在的感觉更像是一团被水浸透的棉花,沉甸甸地压在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
    委屈?
    也许是吧。
    从小到大,她被人用各种眼光打量过。
    贵族的傲慢,僕人的同情,同龄人的嫉妒,老师的欣赏。
    她已经习惯了那些目光,习惯了在人前维持那张冷淡疏离的面具。
    但她从来没有习惯过伊文。
    那个总是昂著头、说话时带著讥讽笑容的兄长,那个在王都臭名昭著的紈絝,那个在监狱里用她无法理解的羞耻语气说出“我爱诺拉”的疯子。
    她曾经以为自己恨他。
    或者说,她以为自己应该恨他。
    毕竟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
    让她穿女僕装拉到伯爵面前说是女朋友,怀疑她的魅魔尾巴是“x器官”想用剪刀剪掉,在学院里处处针对她,甚至伙同外人伏击过她。
    如果她真是一名男生,隨便哪一件拿出来,都足够让她有理由恨得咬牙切齿。
    可为什么她就是恨不起来?
    诺拉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她从逆流水晶的影像里看到他挥舞著战戟,鲜血染红素白长袍时,她感觉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她疼得喘不过气。
    那不是她该有的反应。
    伊文死了又怎么样?
    他不是一直在欺负她吗?他不是想夺走她的天赋吗?他不是在监狱里说过那些让人作呕的话吗?
    他死了,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她没有。
    她只觉得闷。
    闷得发慌,闷得想砸东西,闷得想把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揪起来问个清楚: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诺拉少爷?”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诺拉转过头,看到莫妮卡侍女长站在她身旁。
    这位年近半百的妇人穿著灰色长裙,髮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里藏著经年累月的温婉与从容。
    她曾是凯尼斯伯爵夫人的隨身侍女,跟著夫人一起嫁入凯尼斯家族,也是伊文和诺拉的乳母。
    如果说这个家里有谁最了解两个孩子,那就是她。
    “莫妮卡阿姨。”诺拉微微頷首。
    莫妮卡看著她,目光里带著一丝心疼。
    这孩子从回来就不对劲,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她感觉少爷很疲倦。
    “少爷累了的话,可以去床上躺一会儿。”莫妮卡轻声说,“收拾还需要些时间,好了我叫您。”
    诺拉摇了摇头。
    “我不累。”
    她只是不想躺在那张床上。
    【无论如何,现在我真抢走你的东西了。】女孩不禁想。
    就在此时,一个年轻的侍女小跑著过来,怀里抱著一叠旧物,脸上带著疑惑。
    “莫妮卡阿姨,这些东西要怎么办?”
    她將那叠东西放在旁边的矮桌上,是一件件老旧甚至破烂的杂物。
    “先把它们整理一下吧。”
    一个缺了角的木质小马,翅膀已经断了,只剩下半边。
    几块顏色各异的石头,被磨得光滑,像是被反覆把玩过。
    一条褪色的布带,打著好几个补丁,却依然洗得乾乾净净。
    侍女甚至还从杂物最底下抽出一本书。
    那是一本给孩子学习的绘图本,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顏色,边角捲起,有几页甚至快要脱落。
    侍女好奇地翻开绘图本。
    上边画著各种东西,有花草树木,有飞鸟鱼虫。
    让她奇怪的是,绘本里有很多页都被折了起来。
    她隨手翻开一页被折起的,画面上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魔物,漆黑的甲壳,猩红的眼睛,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又翻开一页,是一条盘踞在石头上的毒蛇,三角形的脑袋,吐著猩红的信子。
    再翻,是一只蟾蜍,皮肤上布满疙瘩,鼓著眼睛,说不出的丑陋。
    侍女有些不解。
    诺拉少爷怎么会留著这样一本绘本?而且还特意折起这些嚇人的页面?
    她抬起头,看向莫妮卡。
    “莫妮卡阿姨,这些东西要不要丟掉?”
    她指了指那堆旧物,又看了看那本绘本。
    “这绘本折了好多页,看著都旧成这样了,应该也没什么用了吧?”
    莫妮卡的目光落在那本绘本上。
    她走过去,接过那本书,苍老的手指划过那些被折起的页脚。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年轻的侍女。
    “不要乱丟这些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对诺拉少爷而言,这些东西比金银珠宝更贵重。”
    侍女愣住了。
    “比金银珠宝还贵重?”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堆杂物。
    这些破烂,何德何能比金银珠宝贵重,她小声地说:
    “可那绘图本都被折皱了。”
    “是伊文少爷折的。”莫妮卡平静地说。
    年轻的侍女忍不住插嘴:“为什么?是伊文少爷想故意弄坏诺拉少爷的书吗?”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坏事了。
    莫妮卡侍女长看著她的表情冷了下来:“別说主家的閒话。”
    侍女訕訕,连忙道歉,但心里却不以为意。
    她觉得伊文少爷还是太过分了,难怪那么多侍女都怕他。
    然而,莫妮卡却说:
    “別乱猜,这书是伊文少爷买给诺拉少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