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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刺虎》

    化妆间里,杨立安怀捧著班鼓,坐在椅子上,默默地发著呆,忽听得门轴传来一声『吱呀』,扭头望去,一身白色短衫的陈秋立在门前。
    他赶忙抱起班鼓,走上前去,探头看了看陈秋身后,没有看到六子的身影,疑惑地看向陈秋。
    “吞剑……”
    陈秋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紧了紧手中宝剑。
    “他……带进来了……”
    言罢,二人沉默了,老杨抱著班鼓,缓缓坐回椅子,陈秋打开衣箱,默默地化起妆。
    谁也没有说话,沉默著,沉默著,从正午等到黄昏,从寂静等到吵闹,终於等到这场盛大的典礼拉开帷幕……
    春庆戏园的前台,此时已热闹非凡,原本的座位改成了一张张圆桌,桌上各式各样的美酒琳列於前。
    高官与富商在一楼觥筹交错,日本侨商侨胞在二楼笑语哗喧,一楼与二楼之间,鬼子士兵持枪把守著,禁绝著閒人的流通。
    二楼官座最当央的位置,两个军官列坐於此,居高临下,俯瞰著整个戏园,军官的脚下,一楼眾人的头顶,“大东亚共存共荣“的猩红横幅横亘其间。
    戏园的最当央,一个身著深蓝色和服的主持人,高举著酒杯,脸上掛著宴饮后的酡红,用日文狂热的嘶吼著:
    “诸位,今夜让我们为大东亚共荣的美酒乾杯!以艺术之名,开启新秩序的帷幕!”
    后台,陈秋一身雪青缎面鱼鳞甲,外罩杏黄斗篷,头戴如意冠,领坠八宝琉璃领约。
    一身打扮,珠光宝翠,富丽堂皇,左手按著剑,右手拿著有毒的手帕,在剑尖处反覆的擦拭著。
    一旁的杨立安也忙碌著,手里的鼓键敲击著,左敲一下听听、右敲一下听听,不断寻找著最合適的敲击点。
    “陈老板,陈老板,该您候场了,下一场您的大轴,皇军们都等著呢!”
    后台,陈秋拭剑的动作一顿,抬头与杨立安对视一眼,二人均发现了对方眼中的迫不及待,点头深吸一气,起身向著前台走去。
    “別了,老杨!”
    “呵呵,六子等著咱呢,得连他那份算上……”
    上场门,一个能艺者已然候在那里,见到一身盛装的陈秋,看稀罕物一般的看著他。
    这位能艺者,一身金色和服,手持霸王枪,头顶黑色乌纱帽,脸上还带著笑脸面具,不待登场,便已“哟~哟~”的叫唤起来。
    片刻之后,一声锣响,能艺者迈著细碎的步伐登了台,霎时间,台下传来了阵阵喝彩欢呼声。
    戏园的二楼,一眾日本人捂著嘴窃窃嘲笑著,能艺者所扮演的是死掉的项羽,那群支那人什么都不懂却还要捧场的滑稽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
    一楼眾人浑然不觉,只是看著台上能艺者一副肃穆模样,用低沉的嗓音吼著,宛若招魂。
    他们听不懂台上唱的什么,他们只要喝彩就好……
    陈秋也听不懂,但他知道,现在的他该登台了!
    宪兵挑起幕帘,他倒提宝剑,踏著锣鼓点迈上舞台。
    『哐啷嚓来哐!』
    舞台当央,陈秋持剑亮相,在一盏盏探照灯的照耀下,堂皇的衣衫闪烁著华彩,身形曼妙,姿容俊秀,那种难言的美感,震撼了台下所有人,无论楼上楼下,俱是一片惊嘆!
    然而陈秋的心却沉了下去。
    一盏盏探照灯照著,从台上望台下,除了灯,什么也看不见,更遑提寻找鬼子军官的身影了。
    似是察觉到了陈秋的异样,侧幕的杨立安心也提了起来,六子的遗体就在后台,每多等一分,就多一分危险,焦躁之下,手中的鼓点也急促了起来。
    舞台上,陈秋宛若未觉,踩著锣鼓点翩然起舞,杨立安快,他便快,杨立安乱,他便繁,无论锣鼓怎么敲,他都能將其稳稳的压住。
    台上台下,台前台后,多少行家里手,竟无一人察觉到其中异样……
    剑光流转,衣袂翻飞。每一个转身都暗藏决绝,每一次挥剑都蓄满力道。
    邓景山、关金髮、六子,一张张逝去的面孔在他脑海回显,所有的情绪,藉助他剑尖淋漓的宣泄著。
    他並不著急,因为他確信,那位懂艺术的日寇,既然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举办这场盛会,就绝不会甘心错过春庆戏园最为传奇的景色……
    二楼军官席上,牟田口大佐倾身对青木低语道:“青木桑,这位陈长春的艺术造诣確实不凡,你打算如何安排?”
    青木少佐听到这话,轻声笑道:
    “大佐阁下,这位陈长春懂得非常非常多支那艺术品类,有了他,我们就相当於掌握了中华艺术的活宝库,对將来从思想上改造支那有著非常大的帮助,所以,我想把他送到帝国去……“
    “嗯,青木桑,你的想法,很不错,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儘管找我,我和將军阁下都很看重你的未来!”
    “嗨!”青木面色通红,很是激动,恰在此时,赖子弓著身子小跑近前,卑微的笑著。
    青木看到来人,先是眉头一皱,接著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大佐道:
    “大佐阁下,这座春庆戏园,还有一个极为神妙的传奇!”
    “哦?”大佐闻言好奇了起来:“是什么?”
    “是落日熔金,大佐阁下请看!”
    戏台上,鼓声急迫,陈秋的剑舞凌厉非凡,但他的內心,却愈发的寧静。
    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整个戏园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他,另一个还是他。
    一个在台上舞剑,一个在台下欣赏,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道掌声,將沉浸于欣赏的他惊醒,他扭头向著掌声的方向望去,只见两个傲慢的身影坐在他的头上。
    『对了,我还要刺杀呢……』
    伴隨著青木的击掌,台前灯光骤然熄灭,一道夕阳从天窗倾泻而下,正好笼罩住舞台中央的陈秋。
    只一剎那,旋身、振腕,一道寒光沿著夕阳打下的丝线逆流而上……
    “危险!!!”
    『颯!』
    察觉到危险的青木,扑向大佐,可那寒光来的太过决绝,容不得他反应,直刺大佐胸膛!
    “八嘎呀路!”一声怒喝,所有的鬼子全都举枪对准台上,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砰!砰!砰!』
    接连的枪声只一瞬间便將台上的人打成了筛子。
    侧幕,杨立安双目充血,面色狰狞。
    猛地掀翻班鼓,从两袖中取出毒鏢,咬住衣领,冲了出去!
    “我操你妈!!!”
    顾不得辨认,直將手中的毒鏢囫圇扔向台下,两名汉奸官员富商应声倒地。
    见到这一幕,杨立安嘴角微勾,还不待反应,便听『砰砰砰!』又是一串枪响,身中数枪,含笑而终。
    台下,所有人茫然地望著这骤然发生的惨案,一股寒意直逼天灵,没人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日本人迁怒,也没人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自己,他们已然踏上这条不归路,再无归途。
    二楼,青木抱著大佐的尸身嘶吼著叫医生,数不清的鬼子冲了上来,脸色惨白的赖子被凶暴的拽倒在地,一双双脚印从他身上踩过,將青木和大佐团团围护,要护送他们离开现场。
    鲜血沿著围栏淌下,猩红的横幅愈发的鲜艷起来。
    而戏台上,一抹阳光打下,与浮动的尘埃共同织就鎏金瀑布,为戏台上的二人打上极致的华彩,二人在华彩中凝固,残阳似血,残阳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