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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抱抱我就好

    天,亮了。
    当林青砚的审判之音落下,整个洛都的夜空骤然炸成一片白昼。
    顾承鄞仰著头,瞳孔被那光芒灼得生疼,却一眨不眨。
    他看见林青砚悬於穹顶最高处,周身无数道金色雷剑同时浮现。
    如千瓣金莲同时舒展,每一片莲瓣都是一柄淬过天劫的雷剑。
    剑身透明如琉璃,剑脊烙印著上古雷纹,剑尖吞吐著炽白的电弧。
    林青砚立在这千剑簇拥的中心,长发散落如瀑,衣袍猎猎翻飞。
    眼眶都被白炽的雷光填满,虹膜、瞳孔、眼白都被抹去,只剩下两团熔化的太阳。
    她的嘴唇微微张合。
    没有声音。
    却如天劫降世前的最后通牒。
    千剑齐发。
    每一道雷剑都在离开林青砚周身三尺后骤然消失,又在下一瞬出现在那三道逃窜的黑影身后三尺处。
    逼的三位金丹修士灵力不要命地燃烧,在身后拖出刺目的光痕。
    仅仅瞬息的功夫,便只剩下一片残影。
    光芒散去。
    夜空重新陷入黑暗。
    是比寻常夜色更浓的暗。
    因为方才那场审判太烈了,烈到整座洛都都在那瞬间黯然失色。
    没有人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
    那三道黑影是死是逃,是陨落是重伤,都被这重新降临的黑暗尽数吞没。
    但樊楼顶层知道。
    因为灵力结界破了。
    像一面被巨锤砸中的冰镜,裂纹从某个中心点向外辐射,一息间爬满整个结界。
    然后,崩碎。
    无数灵力碎片坠落,在半空中化作点点光斑。
    那些光斑落在他肩上,温热微痒,转瞬即逝。
    顾承鄞抬手,接住一片。
    它在掌心停留了半息,便化为一缕白烟,散了。
    他抬头望向那三道逃窜黑影的方向。
    那里恢復了平静,连最后一丝电弧都消散殆尽。
    只有偶尔闪过的金色光痕,证明方才那场审判真实存在过。
    顾承鄞收回视线,看向顶层的空间。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黑衣人们,在结界碎裂的瞬间,像是被赦免的死囚。
    他们脸上的冪罗在方才那场炽光中被灼得焦黑,露出惊惶的眼神。
    没有任何交流,却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逃。
    四面八方。
    向每一处可以逃窜的缝隙。
    而巡视高手们又岂会错过如此大好的立功机会?
    陈不杀没有动,戟尖指著逃窜的黑衣人们,厉声道:“追!”
    他的声音落下,巡视队伍的高手们同时跃出樊楼。
    如一群闻到血腥的猎豹,向著那些四散逃窜的黑衣人扑去。
    洛都的驻军也在动。
    樊楼下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甲冑摩擦声、將官厉声下达的指令声。
    那些声音层层叠叠,从樊楼蔓延到大街,再从大街扩散到整个洛都。
    今夜,这座不夜城註定无眠。
    但顾承鄞並不关心,也不在乎这些黑衣人。
    他遥遥望著上空。
    林青砚还悬在那里。
    如九天神女。
    她的周身再没有那些凌厉的雷剑,只剩下细碎的金色电弧在缓缓飘散。
    那些电弧像倦鸟归巢前的最后一次盘旋。
    一圈,两圈,三圈,然后化作点点光斑,融入夜空。
    长发在夜风里轻轻飘荡,散落如一道黑色的瀑布。
    那双在审判时尽数化为炽白的眼,此刻正缓缓恢復清明。
    一层一层,像潮水退却,露出原本的墨色。
    但林青砚依然盯著那三道黑影逃窜的方向。
    一动不动。
    她在確认。
    確认那三名金丹修士是死是逃,还会不会捲土重来。
    终於,林青砚微微垂眸,看向樊楼顶层。
    然后踏空而下。
    每一步踏出,足尖点在虚空里,灵力凝聚成无形台阶。
    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缓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踏下第三步时,周身的金色电弧彻底散尽。
    踏下第五步时,披帛从她肩头滑落,飘向不知名的黑暗。
    踏下第七步时,顾承鄞看清了林青砚的脸。
    苍白。
    当林青砚踏下第九步。
    足尖落在残破的木板青砖上。
    樊楼顶层还残留著方才那场廝杀的所有痕跡。
    碎裂的木板青砖,飞溅的血跡,断成两截的刀剑,还有几十具来不及拖走的尸首。
    但站著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尽数俯首。
    没有人敢抬头看那一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包括陈不杀。
    他低著头看不见表情,但肩线紧绷,脊背挺直,每一寸肌肉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
    心服口服。
    姜剑璃站在三步外,同样垂下眼睫。
    微微躬身,双手交叠置於身前,掌心向內,指尖向下。
    因为林青砚不是普通的修士。
    是逼退三位金丹修士的天师府惊蛰。
    除了顾承鄞。
    只有他主动迎了上去。
    “小姨,你没事吧?”
    顾承鄞站在林青砚面前,没有靠得太近。
    他看清了她苍白的脸,看清了她乾裂的唇,看清了她眼底深处那极力隱藏的疲惫。
    林青砚微微点头道:
    “我没事。”
    顾承鄞没有丝毫迟疑,当即看向陈不杀吩咐道:
    “陈將军,这里就交给你了。”
    陈不杀抬起头,那双血气尚未褪尽的眼里,此刻只有绝对的服从。
    他单膝跪地,拱手沉声道:
    “请惊蛰大人,顾少师放心。”
    字字鏗鏘,身上那股蒸腾的血气,在这一刻尽数敛去。
    顾承鄞点点头,伸出手递到林青砚身前。
    “走吧。”
    林青砚看著那只手。
    最终將自己的手,放入顾承鄞掌心。
    然后两人从顶层的尸山血海中从容穿过。
    一步一步,穿过顶层,走下楼梯。
    樊楼一层。
    洛都的驻军里三层外三层,將每一处出入口守得密不透风。
    他们看见顾承鄞与林青砚下楼,齐齐躬身。
    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出声。
    只有绝对的恭敬。
    门外,天师府的马车早已恭候。
    车夫是天师府的人,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看见林青砚出来,躬身掀起车帘。
    林青砚扶著车辕,踏上马车。
    动作很慢,慢到有些凝滯。
    顾承鄞跟在后面,在她坐定后,也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顾承鄞还没坐稳,林青砚便软倒在了他怀里。
    声音很虚弱,像一缕即將散去的烟。
    “我的灵力透支了。”
    顾承鄞连忙扶住林青砚,关切的问道:
    “需要我做什么么?”
    林青砚轻轻摇头,在顾承鄞肩窝里蹭了蹭。
    “抱抱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