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6.劝君更尽一杯酒（加更）
第106章 6.劝君更尽一杯酒（加更）
真理之釜的总部设立在北极，可就像卡塞尔学院在世界各地有诸多分部一样，它在国內也有那么一两个窝点。
告別田苍，乘飞机北上，再转车，最后姜枝拖著行李下车时，只看到漫天黄沙，稀稀落落的车队，还有朝她呲大板牙的骆驼。
“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姜枝下意识蹦出这么句话来。
“当然是国內，”跟本地老友交涉完毕的杨·海曼从旁边走过来，冷冷地说，“罗布泊，没听过么？曾经的罗布淖尔，幼泽，如今的死亡之海，生命禁区————接著。”
他朝姜枝丟来一串东西，姜枝下意识接住了。
“车钥匙？”
“我查过你的资料，你有驾照，开上车，我们走。”老头遥遥指了指停在远处的那台兰德酷路泽。
姜枝对豪车一窍不通，在她眼里豪车就该有流线型的车身，科幻感十足的外观和发动后低沉咆哮的引擎声————可这些特徵老头的车一概没有，看上去朴实过了头。再加上老头的穿著打扮略显寒酸，比不了昂热那一身的手工定製好西装，於是先入为主的，姜枝觉得老头的车大概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就站起来蹬！
好久没开车了，姜枝擦拳擦掌，跃跃欲试。
“上车，老杨！”她小手一挥，没大没小。
老头瞥她一眼，似乎没对这称呼有什么意见，当然也可能单纯是懒得纠正。
两人上车，老杨调好gps，十足矜持地给自己扣上安全带。
“往这儿开。”他指指gps上的定位。
姜枝瞅了眼目的地坐標，咋舌：“无人区深处？我怎么记得这里严禁普通人进入————”
“我是普通人么？”老杨反问。
“你当然不是，”姜枝熟稔地启动车子，握住方向盘，“可我是啊，你们真理之釜不是坚定我为纯血人类么？”
老杨没说话。
姜枝专心开车，所以没注意到老头正透过车內后视镜看她，面色古怪。
纯血人类吗？
蘑菇溜哪路的纯血人类能免疫炼金矩阵的影响？还能让一个水平无限逼近“性状”的大炼金师看一眼就被反噬到双眼爆裂？
恐怕就连彻底死侍化的王金宝，还有在生命尽头进化成了纯血龙类的田茫身上的含人量都要比她高。
“你觉得自己是纯血人类么？”老杨冷冷问。
“我觉得我是。”姜枝说。
“我看不像，”老杨淡淡地说，“你人生的前十八年平平无奇，並未呈现出优秀混血种应有的特徵和素质，可卡塞尔学院依旧把你的血统阶级定为了a，最初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直到不久前，在那个村子里，我亲眼目睹了你在格林炼金矩阵中的表现————”
“格林？”姜枝的关注点一向清奇，“这是那个炼金术师的名字？”
"————"
老杨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没错。”
“说起来，”姜枝有点好奇，“为什么你们真理之釜要將他除名？”
老杨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姜枝一眼：“真理之釜本来是个百无禁忌之地，在真理之釜你尽可以毫无顾忌地追求你心目中的真理————
但唯独有一条界限你不得跨越。”
“什么？”
“世俗，”老杨顿了顿，“或者说，就像彼此敌视的混血种们会在龙王试图捲土重来时联合起来一样，当一个人的研究课题危险到会引来整个混血种世界的注视时，他就跨越了那条禁忌界限。”
“格林多年来执著干研究出所谓的进化药，可他大概从来没想过，如果有一天他成功研製出进化药的消息传出去，会给整个混血种乃至人类世界造成怎样的动盪，又会为真理之釜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四十多年前我们以为將他驱逐出组织，失去了资源供给的他就会放弃继续研製进化药，可没想到他不仅没有放弃，还找到了某位能为他提供素材和资源的赞助人————”
说到这里，老杨忽然低下头，伸手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只小木匣，將匣盖打开，从里面倒出一只安瓿瓶。
“这是世上仅存的最后一支密弥尔之泉，”老人紧盯著那支色泽斑斕的虹色药剂，低声说，“我从格林的遗物中找到了它，有关密弥尔之泉的实验日誌早已被我销毁，卡塞尔学院得到的那份手记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內容。”
“格林不是真理之釜中唯一一个试图贯通封神之路的炼金术师，多年来有无数炼金术师试图贯通封神之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失败了，组织却並未將他们除名，因为他们的研究不会对世俗產生太大的影响，他们走过的道路大多不可复製，就像贤人赫尔墨斯。”
“密弥尔之泉却能做到量產。虽然我们无从得知格林是从哪里得到了次代种甚至初代种的龙血作为原料，但即便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让携带龙族基因的普通人擢升为血统稳定的混血种，也会有无数人络绎不绝地前来尝试————混血种所拥有的言灵和身体素质，那是权与力的象徵，味道甘美无比，一旦体会过便再难拒绝。”
“在格林的手记里我找到了这些年来为格林提供原料的人，他自称太子”，是在一个叫做猎人市场”的网站上和格林搭上线的。多年来他近乎无偿地为格林提供所需的一切，唯一要求不过是向格林索要了一份密弥尔之泉的样本。”
“格林的死是罪有应得，”老头面无表情，“可如果没有为他提供资源的太子，说不定他也不会酿成如此大祸。”
“姜枝，在收你为徒后，我会对你倾囊相授，可你也必须履行作为学生的义务一我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加入猎人网站，註册成为一名猎人，调查太子这个帐號的来歷，最好能找到它的主人。”
姜枝心里一动，隨口问了句：“格林和你是什么关係？你想帮他復仇？”
老头忽然转过头。
他盯著姜枝看了一会儿，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像潭死水般平静，说出口的话也仿佛漂满厚厚绿萍：“他是我的学生————曾经。”
“哦。”姜枝懂了。
“可我不打算为他復仇，”老头把脸转回去，“我说过，他的死是罪有应得，可只要太子这种人还活著，未来一定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格林。”
短暂的沉默后，望著窗外一望无际，热烈却又死寂的大漠，杨·海曼有些疲惫地低声自语：“或许弗拉梅尔导师才是对的————”
接下来的路途两人再无他话。
直到gps提醒他们已抵达了目的地，姜枝才出声提醒老头：“咱们到了。”
映入眼帘的再不是单调的黄沙，而是片莹莹绿意，水草茂盛植被繁多，隱约可见几峰骆驼在岸边饮水休憩—一老头指定的坐標居然是处深藏在无人区中的绿洲！
按照老头的指示，姜枝把车一路开到绿洲深处的某个洞窟中。
洞窟表面看起来其貌不扬，里面却別有洞天，儼然是一处经过现代化改造的地下设施，姜枝甚至觉得自己像走进了《成龙歷险记》里面的十三区，乘坐洞窟中的电梯一路向下，便来到了杨·海曼的老巢，一座规模庞大的地下工事。
“欢迎来到我的炼金工坊，”老头为她介绍，“虽然真理之釜的总部在北极，但“大位”们几乎都不会常驻总部，他们在世界各地有独属於自己的工坊，只有遭遇特殊情况，大位们才会离开各自的工坊，前往总部。”
很好，姜枝心说这確实跟昂热那老傢伙的詆毁对上了，看来炼金术师们人均是足不出户的死宅？这么看来或许路明非才是当炼金术师的好料子！
“接下来我该做些什么？”她倒挺淡定，“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教我炼金术？”
虽然就算老杨愿意教，她也不一定能学会就是了，炼金术终究是龙族的技术，可她连龙血都没有。
老杨却深深地看了姜枝一眼：“跟学习炼金术相比，我觉得还是先搞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更重要一些，炼金术不止是龙族用来解析言灵这一超自然能力的科学，更是一门高深的哲学。连自己究竟是谁都不清楚，又何谈去探究万事万物的真理？”
姜枝嘆了口气：“卡塞尔学院认定我是a级的混血种，您的高徒格林说我是纯血的人类，结果到了您这儿我又变成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虽说我也確实觉得自己不是什么一般人，可大家各执一词，始终没个定论，作为当事人我也很苦恼啊。老杨，你是真理之釜的大位，比较权威，你说我究竟是龙还是人？”
“你既是龙，也是人。”老杨冷冷说，“但你和人还有龙又都不同————”
他顿了顿：“解释起来很麻烦，不如用实验来证明这一点。”
老杨取出了那只装著最后一支密弥尔之泉的安瓿瓶：“进化药中蕴含的龙血对人类而言是剧毒，如果你是纯血人类，喝下进化药会当场暴毙，而如果你是混血种，必定会像田茫一样开启不可逆的龙化进程————只有携带隱性龙族基因的普通人才有概率在进化药的作用下进化为血统稳定的混血种，或是开启不可逆的龙化进程，两种概率各有约百分之五十。”
“所以，要试试么？”他將那支安瓿瓶递向姜枝，表情淡漠，“喝下这支密弥尔之泉，你就將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
真理之釜的总部设立在北极，可就像卡塞尔学院在世界各地有诸多分部一样，它在国內也有那么一两个窝点。
告別田苍，乘飞机北上，再转车，最后姜枝拖著行李下车时，只看到漫天黄沙，稀稀落落的车队，还有朝她呲大板牙的骆驼。
“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姜枝下意识蹦出这么句话来。
“当然是国內，”跟本地老友交涉完毕的杨·海曼从旁边走过来，冷冷地说，“罗布泊，没听过么？曾经的罗布淖尔，幼泽，如今的死亡之海，生命禁区————接著。”
他朝姜枝丟来一串东西，姜枝下意识接住了。
“车钥匙？”
“我查过你的资料，你有驾照，开上车，我们走。”老头遥遥指了指停在远处的那台兰德酷路泽。
姜枝对豪车一窍不通，在她眼里豪车就该有流线型的车身，科幻感十足的外观和发动后低沉咆哮的引擎声————可这些特徵老头的车一概没有，看上去朴实过了头。再加上老头的穿著打扮略显寒酸，比不了昂热那一身的手工定製好西装，於是先入为主的，姜枝觉得老头的车大概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就站起来蹬！
好久没开车了，姜枝擦拳擦掌，跃跃欲试。
“上车，老杨！”她小手一挥，没大没小。
老头瞥她一眼，似乎没对这称呼有什么意见，当然也可能单纯是懒得纠正。
两人上车，老杨调好gps，十足矜持地给自己扣上安全带。
“往这儿开。”他指指gps上的定位。
姜枝瞅了眼目的地坐標，咋舌：“无人区深处？我怎么记得这里严禁普通人进入————”
“我是普通人么？”老杨反问。
“你当然不是，”姜枝熟稔地启动车子，握住方向盘，“可我是啊，你们真理之釜不是坚定我为纯血人类么？”
老杨没说话。
姜枝专心开车，所以没注意到老头正透过车內后视镜看她，面色古怪。
纯血人类吗？
蘑菇溜哪路的纯血人类能免疫炼金矩阵的影响？还能让一个水平无限逼近“性状”的大炼金师看一眼就被反噬到双眼爆裂？
恐怕就连彻底死侍化的王金宝，还有在生命尽头进化成了纯血龙类的田茫身上的含人量都要比她高。
“你觉得自己是纯血人类么？”老杨冷冷问。
“我觉得我是。”姜枝说。
“我看不像，”老杨淡淡地说，“你人生的前十八年平平无奇，並未呈现出优秀混血种应有的特徵和素质，可卡塞尔学院依旧把你的血统阶级定为了a，最初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直到不久前，在那个村子里，我亲眼目睹了你在格林炼金矩阵中的表现————”
“格林？”姜枝的关注点一向清奇，“这是那个炼金术师的名字？”
"————"
老杨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没错。”
“说起来，”姜枝有点好奇，“为什么你们真理之釜要將他除名？”
老杨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姜枝一眼：“真理之釜本来是个百无禁忌之地，在真理之釜你尽可以毫无顾忌地追求你心目中的真理————
但唯独有一条界限你不得跨越。”
“什么？”
“世俗，”老杨顿了顿，“或者说，就像彼此敌视的混血种们会在龙王试图捲土重来时联合起来一样，当一个人的研究课题危险到会引来整个混血种世界的注视时，他就跨越了那条禁忌界限。”
“格林多年来执著干研究出所谓的进化药，可他大概从来没想过，如果有一天他成功研製出进化药的消息传出去，会给整个混血种乃至人类世界造成怎样的动盪，又会为真理之釜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四十多年前我们以为將他驱逐出组织，失去了资源供给的他就会放弃继续研製进化药，可没想到他不仅没有放弃，还找到了某位能为他提供素材和资源的赞助人————”
说到这里，老杨忽然低下头，伸手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只小木匣，將匣盖打开，从里面倒出一只安瓿瓶。
“这是世上仅存的最后一支密弥尔之泉，”老人紧盯著那支色泽斑斕的虹色药剂，低声说，“我从格林的遗物中找到了它，有关密弥尔之泉的实验日誌早已被我销毁，卡塞尔学院得到的那份手记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內容。”
“格林不是真理之釜中唯一一个试图贯通封神之路的炼金术师，多年来有无数炼金术师试图贯通封神之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失败了，组织却並未將他们除名，因为他们的研究不会对世俗產生太大的影响，他们走过的道路大多不可复製，就像贤人赫尔墨斯。”
“密弥尔之泉却能做到量產。虽然我们无从得知格林是从哪里得到了次代种甚至初代种的龙血作为原料，但即便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让携带龙族基因的普通人擢升为血统稳定的混血种，也会有无数人络绎不绝地前来尝试————混血种所拥有的言灵和身体素质，那是权与力的象徵，味道甘美无比，一旦体会过便再难拒绝。”
“在格林的手记里我找到了这些年来为格林提供原料的人，他自称太子”，是在一个叫做猎人市场”的网站上和格林搭上线的。多年来他近乎无偿地为格林提供所需的一切，唯一要求不过是向格林索要了一份密弥尔之泉的样本。”
“格林的死是罪有应得，”老头面无表情，“可如果没有为他提供资源的太子，说不定他也不会酿成如此大祸。”
“姜枝，在收你为徒后，我会对你倾囊相授，可你也必须履行作为学生的义务一我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加入猎人网站，註册成为一名猎人，调查太子这个帐號的来歷，最好能找到它的主人。”
姜枝心里一动，隨口问了句：“格林和你是什么关係？你想帮他復仇？”
老头忽然转过头。
他盯著姜枝看了一会儿，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像潭死水般平静，说出口的话也仿佛漂满厚厚绿萍：“他是我的学生————曾经。”
“哦。”姜枝懂了。
“可我不打算为他復仇，”老头把脸转回去，“我说过，他的死是罪有应得，可只要太子这种人还活著，未来一定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格林。”
短暂的沉默后，望著窗外一望无际，热烈却又死寂的大漠，杨·海曼有些疲惫地低声自语：“或许弗拉梅尔导师才是对的————”
接下来的路途两人再无他话。
直到gps提醒他们已抵达了目的地，姜枝才出声提醒老头：“咱们到了。”
映入眼帘的再不是单调的黄沙，而是片莹莹绿意，水草茂盛植被繁多，隱约可见几峰骆驼在岸边饮水休憩—一老头指定的坐標居然是处深藏在无人区中的绿洲！
按照老头的指示，姜枝把车一路开到绿洲深处的某个洞窟中。
洞窟表面看起来其貌不扬，里面却別有洞天，儼然是一处经过现代化改造的地下设施，姜枝甚至觉得自己像走进了《成龙歷险记》里面的十三区，乘坐洞窟中的电梯一路向下，便来到了杨·海曼的老巢，一座规模庞大的地下工事。
“欢迎来到我的炼金工坊，”老头为她介绍，“虽然真理之釜的总部在北极，但“大位”们几乎都不会常驻总部，他们在世界各地有独属於自己的工坊，只有遭遇特殊情况，大位们才会离开各自的工坊，前往总部。”
很好，姜枝心说这確实跟昂热那老傢伙的詆毁对上了，看来炼金术师们人均是足不出户的死宅？这么看来或许路明非才是当炼金术师的好料子！
“接下来我该做些什么？”她倒挺淡定，“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教我炼金术？”
虽然就算老杨愿意教，她也不一定能学会就是了，炼金术终究是龙族的技术，可她连龙血都没有。
老杨却深深地看了姜枝一眼：“跟学习炼金术相比，我觉得还是先搞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更重要一些，炼金术不止是龙族用来解析言灵这一超自然能力的科学，更是一门高深的哲学。连自己究竟是谁都不清楚，又何谈去探究万事万物的真理？”
姜枝嘆了口气：“卡塞尔学院认定我是a级的混血种，您的高徒格林说我是纯血的人类，结果到了您这儿我又变成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虽说我也確实觉得自己不是什么一般人，可大家各执一词，始终没个定论，作为当事人我也很苦恼啊。老杨，你是真理之釜的大位，比较权威，你说我究竟是龙还是人？”
“你既是龙，也是人。”老杨冷冷说，“但你和人还有龙又都不同————”
他顿了顿：“解释起来很麻烦，不如用实验来证明这一点。”
老杨取出了那只装著最后一支密弥尔之泉的安瓿瓶：“进化药中蕴含的龙血对人类而言是剧毒，如果你是纯血人类，喝下进化药会当场暴毙，而如果你是混血种，必定会像田茫一样开启不可逆的龙化进程————只有携带隱性龙族基因的普通人才有概率在进化药的作用下进化为血统稳定的混血种，或是开启不可逆的龙化进程，两种概率各有约百分之五十。”
“所以，要试试么？”他將那支安瓿瓶递向姜枝，表情淡漠，“喝下这支密弥尔之泉，你就將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