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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身世

    这番宣告, 将在魔域掀起何等滔天巨浪,暂且不提。
    彼时,桑左一直在原地跪拜行礼,直到魔尊带着那抹雪衣身影消失后, 他才起身, 向郁长安偏头一示意。
    在场诸位魔君已散去,桑左带着郁长安接连越过数个大小不一的血池, 最终在一方空无一物的半空驻足。
    桑左翻掌取出一枚形似獠牙的血色令牌, 令牌出现的刹那,前方骤然浮现一道大门。
    门扉光滑如镜, 却诡异地映不出任何影像。
    桑左将手中獠牙令牌按向门扉中央。
    接触的瞬间,令牌骤然迸发出刺目的血色光华, 顷刻间便将两人身形吞没。
    强烈的拉扯感传来, 正是空间传送。
    待那血色散去,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周遭光线彻底消失, 唯有脚下一条蜿蜒小径泛着微弱磷光。每一步踏入,都有涟漪自脚下荡开。
    空气中先前那令人作呕的铁锈血腥气已消失无踪,反而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爽甜香, 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与伤痛,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其中,酣然长梦——
    这安宁之中,却有着更危险的蛊惑。
    路径漫长, 不知走了多久, 周遭黑暗才如潮水缓缓褪去。
    视野逐渐明晰。
    郁长安放眼望去, 就见此地乃是一处位于魔域地脉极深处的巨大天然穹窟,其规模之恢弘,超乎想象。
    穹顶高悬, 仿佛夜空倒扣,其上倒垂着无数千姿百态的血色石笋。石笋尖端凝聚着滴滴魔元精华,偶尔坠下,落地无声。
    地面是一汪无边暗池,清晰倒映着穹顶诡谲而瑰丽的景象。穹窿中央,是一方宽阔平台,浑然一体,古朴苍凉。
    平台之上,两道身影正比邻而坐。
    正是魔尊与迟清影。
    郁长安两人的出现并未引起魔尊意外,此地的一切显然皆在其感知之中。但当魔尊那双赤瞳扫过郁长安,察觉他竟能在此地行动自如时,脸色却不由得又沉郁了几分。
    这小子能在此地不受影响,无疑坐实了他先前所言——他与影儿的气息交融已深,方能共享源于影儿的豁免。
    桑左心中亦是暗惊。他追随魔尊已久,深知尊上的实力。即便是仙门散仙,猝然直面魔尊真身,也曾有过不止一个当场爆体身亡。
    而这剑修,年轻至此,竟还能步履从容。
    少尊他……在吸纳对方灵力的同时,莫非也让这剑修吃取了太多?
    否则,何以能彼此影响至这般地步?
    此时,迟清影也看向魔尊,轻声唤道:“父亲。”
    魔尊眉头一拧,不必多言,便已明了爱子未尽之意——这是又要他为那碍眼的仙修施加防护。脸色顿时更臭。
    然而,他却终究还是抬手。一道血色便自掌心飞出。
    魔尊还似极其不满地低哼一声。
    “眼光怎就这般怪,偏生看上死板仙修!”
    桑左:“……”
    尊主,您自己不也……?
    那道血色光罩飞至半空,却并未直接落下。只因迟清影几乎在同时抬腕,一枚流月手环自他腕间飞出,化作一道莹白光弧。
    手环当空轻旋,竟将那血色防护之力尽数吸纳。旋即,环内光华大盛,由莹白转为暗金,轻盈套上郁长安的手腕,化为一片贴合无比的腕甲。
    魔尊:“……??”
    这下倒好,临时防护直接变成护身法器了?!
    “父亲,”在暴脾气的魔尊发作之前,迟清影及时开口,问起了正事,“如今核心区域之内,异魔为祸的情况如何?”
    他声音清冷,带着凝肃:“长安虽已脱困,但此事背后牵涉的散仙,恐怕不会就此罢休。”
    魔尊赤瞳微眯,睄向桑左。
    桑左会意上前,躬身禀报:“回禀少尊,核心区域之内,成规模的异魔确为罕见。”
    这点并没有出乎迟清影预料。
    核心区域高阶修士云集,散仙亦不在少数,即便有异魔滋生,往往在形成气候之前便被剿灭。
    “不过,据各方情报,在核心区域外的诸天万界,异魔之祸却有蔓延之势。尤其是外域三千小世界,资源贫瘠、高阶修士稀少,异魔危害更重,即便是魔修之地,亦不能幸免。”
    “只是相较仙门而言,魔修所在多偏僻险恶,本就不喜聚集,加之魔修手段往往更酷烈直接,故而整体受损,确比仙道地界轻上几分。”
    异魔吞吃生灵,不分仙魔,尤其那蚀气,对魔修同样有害。
    迟清影看向魔尊:“以父亲这等境界,蚀气可还会对您造成影响?”
    魔尊在扶手上弯指一叩:“蚀气于本尊自是无碍,但吾非鲸吞之体,无法将其炼化利用。”
    即便他是八劫散仙,亦有这般局限。
    这些年来魔尊穿梭诸界寻子,所遇异魔几何不知凡几,对此自然了解。
    他略一沉吟,又补充:“不过,若异魔吞噬足够多的魔修,体内魔气凝聚,结成异核,这异核中魔气,倒可为吾所用。”
    异核竟也会蓄有精纯魔气?
    迟清影蹙眉,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异样。
    这情形何其熟悉。
    当初在天机秘藏,那些吞噬了大量仙修的异魔,体内便凝结出了堪比极品灵石的异核。
    如今魔尊所言,吞噬魔修的异魔体内,竟也能凝结高品质的魔气?
    “既能对父亲有用,岂不是堪比极品魔石?”迟清影问。
    魔尊果然点头:“于散仙而言,寻常魔石早已无用,唯有极品魔石尚可一用。”
    迟清影眉心锁起:“那吞噬了魔修的异魔,可是皆能结出极品魔石?”
    “自然非是全部。”魔尊略一回想,“多数凝结之物,仍是中上之品。但极品魔石出现的概率,也不算低。”
    彼时他一心寻觅爱子,对异魔并未过多关注。但随手抹去的异魔尸骸中,发现极品魔石的次数,也足以让他留有印象。
    迟清影越觉此事透着诡异。
    异魔凶残暴虐,以吞噬掠夺为本能,却为何会将吞噬来的庞大能量保留下来?
    这不像是族群自然习性,反而更像是某种被精心设计出的提纯工具。
    ……那这幕后的设计者,又会是何等存在?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半空传来三声低沉的叩击。
    魔尊并未抬眼,只朝着声音来处,漫不经心地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的血色波纹于虚空中荡开,笼罩此地的禁制被短暂开启,
    未几,周遭的无边黑暗之中,一道异常高大的身影步入。
    来人肩背宽厚如山岳,面容刚毅如斧凿刀刻,然而,其通体肌肤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冷灰色,连眼瞳都是毫无生机的灰银。
    他行至阶下,单膝触地,垂首。
    那声音如同两块生铁相互刮擦,极为死板干涩。
    “拜见尊主。”
    魔尊神色未动:“讲。”
    “魔域东境三百七十万里外,虚空哨城急报。仙门七大宗门联合宣告:太初金龙血脉唯一传人,已于日前遭魔域掳掠,生死不明。”
    灰肤人依旧垂首,语速平稳,一字一句,毫无情绪起伏。
    “同日,仙门势力范围内,共计十一处驻地、七条矿脉突发异魔潮灾,损失惨重。”
    “仙门各方认定,此二桩祸事,皆与尊主此番出关有关。如今仙道上下震动,七大宗门已联合发布檄文,号召仙修共组诛魔盟军,不日便将兵发魔域,讨伐尊主。”
    “什么?!”
    一旁的桑左在此人进殿时便已心头一沉。这位右使性情孤冷至极,若非危急大事,绝无可能主动亲身禀报。
    可桑左也万万没料到,带来的竟是如此石破天惊的消息!
    “果然。”迟清影的神情也沉了下来
    “那些散仙失手,岂会善罢甘休。将这盆脏水泼向父亲,既能转移众目,掩盖他们囚禁长安的真实图谋,又能借大义之名,鼓动仙门围攻魔域,搅乱全局。”
    魔尊冷哼:“聒噪,既敢前来送死,一并杀了便是。”
    言语中尽是睥睨,仿佛所谓仙门联军,不过随手可以碾死的虫豸。
    迟清影却摇头。
    “不可。”
    阶下单膝跪地的灰肤右使微微一顿,竟破天荒地抬头,那毫无生气的灰银瞳仁深处一凝,目光极快地从迟清影面上掠过。
    殿内有一瞬寂静。
    桑左也怔住了
    他从未见过有人敢这般对尊主说不可。
    迟清影依旧语声冷静:“他们要将异魔之灾的罪名扣给父亲,所求的,正是逼魔域出手,坐实这污名。”
    “双方厮杀越惨烈,死伤越重,幕后之人越能浑水摸鱼,坐收其利。”
    这手段何其熟悉?
    与当年郁长安身死后,四洲小世界仙门联手围攻魔教时所用的借口,根本全然一致。
    “那影儿以为,当如何应对?”
    一贯性情暴烈的魔尊听完,非但没有发作,反而厉色尽敛,竟带着征询之意。
    这份罕见耐心,让桑左与右使皆心中一震。
    迟清影并未察觉左右使的惊异,略作沉吟,眸光湛然:“异魔之事牵涉极深,若此灾确与魔域无关,祸根必然在仙门内部。”
    “且有能力布局者……必然不止一位散仙。”
    此言一出,桑左似被点醒,连忙躬身补充:“尊主,先前属下循少尊气息追至悬天阁时,便觉那些在场散仙有异。”
    “他们较属下以往接触过的同阶散仙,似乎更为虚浮,才让属下以一敌多,缠斗许久。”
    迟清影与郁长安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郁长安沉声开口:“玄苍龙氏新晋的四劫散仙敖洄,根基不实,道韵未满,本不足以在此时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