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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完了 绝望跪下

    内宫发生的事, 在皇后及时处理之下,并没有传到外宫。
    众人只知道,洛王突然被罚,不仅被打板子还被禁足, 连今晚的宫宴都不能出席。
    朝臣私下忧心不已, 瑞宁王体弱多病, 又不与朝臣往来, 除了皇上时不时念叨“吾儿肖父”, 大家都不清楚他的秉性。
    皇上就这么两个孩子, 一个体弱,一个脾气大,现在脾气大的还被打了板子,也不知皇上究竟怎么想的。
    他们老凌家, 是真的有皇位需要继承。
    宫宴还未开始,朝臣命妇已经入座,云仲升与温毓秀坐的位置不近不远, 但是并不影响其他人对他们的热情。
    甚至还有人拐着弯打听洛王被罚一事,可惜云仲升是个老纨绔, 别人问什么都是一脸茫然, 明示暗示也听不懂。
    别人又不敢得罪他, 只能生着窝囊气离开。
    支持洛王的官员最为焦急, 眼见云家人那里打听不到什么消息,他们忧心更重。
    幸好瑞宁王从来不参加这些宴会,不然更加显得不能参宴的洛王失势。
    啪啪啪。
    临水台外响起击掌声,是帝后圣驾到了。
    众人噤声起身,恭迎帝后。
    “众卿不必多礼,当做家宴随意就好。”
    帝王声音和煦, 似乎心情并不糟糕。
    众人心里诧异,行完礼抬起头,才发现皇上与娘娘身后还跟着一对年轻男女。
    男子锦衣玉冠,眉目如画。女子姣若明月,见之心喜,两人站在一起,美好得仿佛一幅画。
    宗室与重臣已认出来人,震惊得几乎控制不好脸上的表情。
    瑞宁王居然出席宴会了?!
    不知情的官员们心下疑惑,陛下身后的年轻人是谁,为何朝中大人们看到他,表情如此奇怪。
    直到年轻男人在左面首座坐下,不知情的官员们终于缓过神来。
    这位难道是……瑞宁王?
    “都说瑞宁王体弱多病,怎么我瞧着,好像没什么大问题?”一个调回京不到几个月的官员对自己身边的夫人道:“倒是一副如玉君子的模样。”
    京城里的水真深,连皇子身体状况都敢造谣。
    “你小点声。”夫人怕丈夫的话被别人听见,小声道:“我前些日子还听人说什么云小姐八字与瑞宁王相克,瑞宁王要被云小姐克死。”
    看瑞宁王面色红润的样子,几十年内应该死不了。
    与瑞宁王同桌的女子,就是云家小姐?
    看瑞宁王又是给她倒水,又是为她剥果子的体贴模样,八字分明相合得紧。
    支持洛王的官员们,眼里没有什么面如冠玉,也没有仪表不凡,只觉得晴天霹雳。
    洛王被禁足,从来不在任何公开场地露面的瑞宁王,却出现在群臣面前。
    最重要的是,瑞宁王的面色正常,不像是重病难愈。
    皇帝把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等凌砚淮剥好果子放到云栖芽手里,他才开口道:“朕之长子不常出现在众卿面前,今日难得与众卿相聚,朕就让他来跟着众卿长长见识。”
    这话听着简单,细思又好像带着深意,众臣连忙起身连称不敢,与帝王亲近的官员,见缝插针地夸赞起来。
    瑞宁王身体如果没有大问题,确实比洛王强一些。
    至少他情绪比洛王稳定。
    寒窗苦读十数年,好不容易入朝为官,谁想面对一个喜怒无常的皇帝?
    官员的命也是命。
    皇帝有心给好大儿撑腰,朝臣识趣捧场,算得上热闹的君臣和乐。
    “我感觉所有人都在偷偷看我们。”云栖芽端着优雅贵女范儿,平时一口能吞下的果子,分成了三口咬:“我的步摇有没有歪?”
    “没有。”凌砚淮目光扫过她的鬓边,小声道:“你今天既漂亮又端庄。”
    两人衣服颜色相近,就算不认识他们的人见了,也知道他们是一对。
    “嗯哼。”云栖芽矜持地仰起下巴:“今天的我,是高贵的云家小姐,当然端庄。”
    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该装模作样的时候,就不能掉链子。
    明明是很平 常的动作,凌砚淮却扬起了嘴角。
    世间怎么会有芽芽这般可爱的姑娘呢?
    连故意小口吃水果的样子,都好看得让他心间发颤。
    “你也想吃?”云栖芽见凌砚淮盯着自己,又看了看手里的果子,在盘子里取了一个放他手里。
    “芽芽。”凌砚淮把玩着果子,声音温柔又黏软:“芽芽。”
    好喜欢。
    “在呢。”云栖芽在桌子下偷偷捏了一下他的指尖:“在呢。”
    两人的食指偷偷勾在一起,四目相对,又偷偷笑起来。
    皇后早就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紧绷多年的情绪,在大儿子从果州回来后渐渐放松,直到此刻才彻底释然。
    临水台四面环水,湖中青莲盛放,乐人乘舟于湖上,为贵人们奏乐。
    乐声在夜色中飘荡,飘向别宫各个角落。
    洛王趴在床上,听到烦人的乐声,怒道:“来人,给本王把门窗都关上。”
    院子里伺候的宫人,早在他发怒时就全部赶了出去,洛王等了片刻,才有一个太监走进来。
    太监弓着腰,后背弯成一个过于谦卑的弧度:“洛王殿下。”
    洛王叫骂声停止,他皱眉看着这个低头的太监:“你不是本王院子的人。”
    “洛王殿下,小人是来帮你的。”太监跪在地上:“您被禁足院中,恐怕还不知道,瑞宁王今夜陪同皇上大宴群臣,风光无限。”
    太监停顿一下,果然听到洛王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王爷,小人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洛王臀部受了伤,趴在床上不能起身,顺手把凳子上的杯子扫到地上,飞溅的瓷片扎在太监手背上。
    太监拔出瓷片,伤口渗出血珠。但他顾不上这些,时间不多,很快其他宫人就要进来了。
    “听闻云家女对王爷不敬,小人可以替您除去此人,并且……”
    他再次停顿,但这次洛王没有出声。
    他以为是自己的条件不够有诚意,又继续道:“王爷若想招揽人心,银钱必不可少,小人愿意鼎力相助。”
    “你想得到什么?”洛王冷哼:“应该说你背后的人想要得到什么,你们的胆子很大。”
    “王爷。”太监听到院门外的脚步声,捂住手背开口道:“王爷,小人想做你大业上的帮手,希望您能信任小人。”
    “王爷。”宫人们匆匆进来,小心翼翼道:“您有何吩咐。”
    这些人进来后,太监就不再出声,他低着头嘴角露出笃定的笑。
    洛王早就视储君之位为囊中物,现在瑞宁王陪皇帝宴请群臣,而洛王却被挨打禁足,是最需要帮手的时候……
    “把这个不敬本王的狗东西绑起来。”
    太监惊愕抬头,看洛王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猪。
    “在本王面前装什么神秘,还一口一个你。”洛王从宫人手里接过茶杯,朝太监脑袋砸过去:“见到本王,要敬称您。”
    茶杯砸歪,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碎裂声。
    宫人赶紧把太监绑起来,拖到洛王面前,方便他砸得顺手。
    砸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太监,就不要拿他们撒气了。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替本王出气。”洛王继续砸,这次正中眉心。
    太监觉得荒诞,这种时候,但凡脑子正常的人,不管会不会合作,都不会把事情闹大。
    他受罚禁足,被瑞宁王未婚妻打,同胞兄弟都被皇帝带去亲近朝臣了,他不想着解决竞争对手,反而计较他没有说“您”?
    他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狗东西还敢直视本王?!”洛王继续砸茶杯,打不了云栖芽,他还不能打一个居心叵测的太监?!
    被砸得头破血流的太监,终于明白传给他的那封信里,为何会特意叮嘱,洛王性情暴躁,不易沟通。
    他原本以为今晚是个好机会,没想到洛王如此不通人性。
    没有言语交锋,没有试探,甚至没有储位即将失去的恐慌。
    愚蠢直白得令有脑子的人感到害怕。
    “莫名其妙跑到本王面前,故意说些投奔的话,你们以为本王是傻子,会上这种当?”
    洛王冷笑,一文钱不见,一件事没帮他做,开口就是交易,跟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差别。
    当年他上过一次当,差点被人骗得丢了性命,从那以后,只要遇到神神叨叨的人,他一律打。
    “拖下去重重地打。”洛王屁股痛,下午又在云栖芽那里丢了颜面,耐性比平时更差:“死活不论。”
    “王爷……”太监没想到一次试探,就是这样的结局,求饶的话刚出口,就被宫人堵住了嘴。
    “呜呜呜!”
    他拼命挣扎,看到的只有面无表情的宫人们。
    宴席结束,朝臣们心思各异,不过大多人对云家更加客气了些。
    云家姑娘,怕是前途深远。
    从临水台出来,云栖芽摸了摸肚子:“凌砚淮,你刚才一直给我夹菜,我肚子有点撑。”
    “那我们再在院子里逛逛?”凌砚淮看着四周:“听说别宫的夜景很漂亮。”
    “你以前没来过这里?”云栖芽有些意外。
    “来过。”凌砚淮摇头:“别宫里住的人多,我不喜欢吵闹,所以即使来了也只待在院子里。”
    云栖芽想起当初在荣山公主别庄遇见他时,他也是一个人安安静静躲在角落钓鱼,连伺候的人都没有。
    “那你今年陪我好好逛逛。”云栖芽看了看四周,朝臣与命妇早就已经离去,四下除了他们的侍从,没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