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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阿尔巴尼亚的新年

    第59章 阿尔巴尼亚的新年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阿尔巴尼亚,靠近森林边缘的一个小镇的酒馆里聚集了镇子上大半的成年人。
    一九九二年即將走向终点,这本应是值得全家人一起大肆庆祝一番的节日。
    不过,在这个远离城市、缺乏娱乐设施、且严禁燃放烟花的小镇子里,成年男人们可以用来庆祝新年的方式往往只有一种—一聚集在镇子中唯一的一家酒馆里、喝著廉价的啤酒、与朋友们尽情的聊天吹牛。
    今天,老约翰酒馆像往常一样,成为了在这里討生活的伐木工和村民们度过跨年夜的社交场所。
    木质的大厅里,炭火的烟雾混杂著烤肉的焦香和廉价酒精的气味在人群之中飘荡,没有什么高科技的电子设备,没有什么精心准备的表演,有的只是粗獷的笑声和碰撞的酒杯,偶尔还会有几个喝醉了的傢伙跳上桌子,在旁人的起鬨声中来一番即兴舞蹈。
    镇子里的人们聚在一起,用独属於他们自己的方式庆祝著新年,而在靠近吧檯的地方,几名身材壮硕的伐木工正一边吃著烤肉,一边看著吧檯上的那台整个镇子里唯一的一台彩色电视机。
    电视机里,是来自遥远英国伦敦的直播信號一泰晤士河畔,人潮涌动,灯火璀璨,到处都是欢乐的笑脸。
    “观眾们大家好,这里是xxx新闻频道,我是记者吉米,现在正在泰晤士河旁为您报导1992年的跨年夜!”穿著一身棕色大衣的记者站在人群中央,两边都是在热烈庆祝跨年的人群。
    “正如大家现在看到的,泰晤士河沿岸的庆祝氛围非常浓厚,”记者带领著镜头转了一个圈,將周围的人群全部纳入镜头之中,隨后,他拿著走向了附近的几个家庭。
    “看看人家伦敦,多热闹!”胖乎乎的伐木工阿尔丁·霍查灌了一大口啤酒,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朋友基马尔,粗声粗气地笑道,“再看看咱们这儿,除了树还是树,连个像样的烟花都看不到。
    基马尔哼了一声,目光却也被电视画面吸引。
    记者隨机採访著周围欢庆的人们,在採访了两对情侣之后,记者忽然间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连忙招呼镜头转向左侧的一小群人。
    在靠近河岸的一处长椅旁,五个成年人正在那里有说有笑的交谈著,而在这五名成年人身边,一个棕色头髮的女孩正拉著一个黑色头髮的男孩指著不远处工作人员点燃烟花的兴奋地说著什么。
    “扎塔拉女士,你好,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你上个月在xxx大剧院表演的那场魔术真是太厉害了!”记者拿著话筒走上前,笑著朝那五人打了个招呼,“自我介绍一下,我是xxx新闻频道的记者吉米,能方便我採访一下你们几位吗?”
    面对记者的採访,那个穿著一身黑色大衣的年轻女子先是与身边同样穿著一身黑色大衣的黑髮男子对视一眼,隨后便点头同意了记者吉米的採访。
    “很欢迎吉米你的提问,”扎塔拉女士笑著说道,“————不过,如果问题涉及到个人隱私的话,还请容许我拒绝。”
    听到这位著名魔术师的回答,记者吉米的表情微微一暗,但隨即他便笑著询问了一些关於今晚跨年的一些很普通的问题。
    而就在记者採访扎塔拉女士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那个棕发的女孩拉著黑髮男孩窜了过来,从扎塔拉的手提包里取出两瓶水,隨即便继续跑去看烟花了。
    而看见那两个孩子,在扎塔拉女士这里半天没有一点进展的吉米心生一计。
    几分钟后,结束了对扎塔拉女士的採访,吉米来到那两个正在追逐打闹的孩子身旁,看著那个有著一头浓密的女孩和那个黑髮绿眸的男孩,弯下腰,带著和蔼的笑容,跟这两个孩子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两位小朋友,今晚玩得开心吗?”
    “非常开心!”女孩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大门牙,带著这个年纪少有的条理,乐呵呵的说道,“和哈利还有爸爸妈妈、约翰叔叔、扎坦娜阿姨、黛安娜阿姨一起出来玩,简直太棒了!”
    棕发女孩的语速飞快,饶是记者自己本来就是英语系毕业的,但面对这个棕发女孩连珠炮似的提问,他依旧感觉到了一种隱隱的不重生—一当然了,他並不是跟不上这个棕发女孩的说话速度,只是,对方话语中的信息含量实在是有些太大。
    记者被这一连串称呼逗笑了,隨后,他转而看向旁边那个看起来更沉稳些的黑髮男孩:“看来你们有个很大的家庭聚会啊,这位同学,请问你们在学校怎么样?功课压力大吗?”
    男孩耸了耸肩:“还行。”
    男孩的话音刚刚落下,一旁的棕发女孩立刻补充道:“就是老师们上课的进度有点慢。”
    “哦?”记者来了兴趣,“比你们慢了多久?”
    女孩认真想了想:“比我慢大概两年。”她指了指身边的男孩,继续说道,”比哈利慢一年半左右。”
    记者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而看见这个情况,酒馆里却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听见没,基马尔!”老约翰酒馆里,阿尔丁·霍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哐当作响,洪亮的笑声盖过了电视里的喧囂,“人家英国的小孩子都捲成什么样子了!老师都赶不上他们学得快!你瞧瞧你家的那个伊利安,整天就知道在镇子里疯跑,追猫撑狗!你还好意思让他野?我要是你,早就把那臭小子揪回来,按在桌子前,不做完十张卷子就不准出门!”
    “你懂个屁!”基马尔红著脸爭辩道,“我这个叫做解放天性!人家报纸上的专家们早就说了快乐教育的好处了!”
    周围的工人们爆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的鬨笑,不过,没有一人注意到,在酒馆角落那片无人察觉的阴影中,一只刚从后厨爬出来的灰色老鼠正死死地盯住电视屏幕。
    那是一只身长不过三英寸的、灰扑扑的老鼠,它蜷缩在堆积的酒桶后面,浑身暴露在湿冷的空气中,细小的身体因为愤怒而不断的颤抖。
    “哈利·波特————”看著那张该死的笑脸,“哈利·波特”,这个裹挟著无尽恨意与挫败感的名字,在伏地魔破碎的灵魂中发出阵阵尖啸。
    就是这个男孩!他,伟大的黑魔王的每一次失败,都有这个该死的男孩的影子!
    首先,万圣节那天,他好不容易把一头巨怪弄进学校,本想著趁机去四楼探探情况,结果那个波特一道统统石化,把大半学生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而奇洛这个白痴当时又特么好死不死的正好躺在附近。
    於是,“昏迷”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就这样被好心的送去了校医院,而他为了不让那个该死的护士长看出问题,不得不用自己所剩不多的力量来帮奇洛偽装伤势,那可是他花了好几个月才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点力量!
    然后在魁地奇球场上,他明明都已经直接用诅咒將扫帚炸开了,他明明都已经亲眼看著那个男孩从十几英尺高的半空落下,毫无防护的的摔在地上,结果还不到一天,这个该死的波特就又重新生龙活虎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且更该死的是,从那以后,格兰芬多每次魁地奇比赛,邓布利多都会出现在观眾席上,而有了邓布利多的守护,特么的就算他伏地魔控制奇洛当场直接对哈利·波特动手,邓布利多也会在他得手之前,抢先將奇洛这具身体按死在观眾席上————
    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直接对哈利·波特动手是不可能了,但伏地魔依旧没有放弃杀死哈利波特的计划。
    既然硬的不行,那么来软的不就好了。
    於是,他让奇洛在课堂上用博格特去试探,试图藉此窥探这男孩內心的恐惧,结果一遇到波特,博格特还没来得及变形就莫名其妙的炸了,而他不仅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而且还要因为擅自改动教学大纲加擅自引入高年级內容而被邓布利多请去喝茶!
    哈利·波特的棘手程度远超伏地魔的预料,不过,伟大的黑魔王又岂会被这点小事难倒?
    既然哈利·波特本人跟个刺蝟似的无法下手,那么,从他最重视的人下手不就好了?
    於是,他將注意力转向了哈利·波特身边的那个泥巴种。
    而事实证明,他的方案非常成功,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之后,他成功地將波特引向了魔法石。
    但是!
    特么的那头莫名其妙就对音乐免疫了的三头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鼠的躯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阿尔巴尼亚冬夜的寒意穿透了墙壁,而是源於灵魂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几乎要將它再次撕裂的愤怒。
    三头犬路威————那头该死的畜生!它怎么会提前醒来?!奇洛那个废物,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就被三个脑袋撕成了碎块。
    而他,伏地魔,曾经令整个英国魔法界颤慄的黑魔王,为了活下来,不得不像最低等的寄生虫一样,拋弃那具即將崩溃的宿主,依附在一只卑贱的、脆弱的、骯脏的老鼠躯壳里,开始了漫长而屈辱的逃亡。
    靠著不断附身於沿途遇到的蟑螂、蝙蝠、老鼠等生物,他挣扎著,一点点地向东移动,跨越上千英里,忍受著灵魂上极致的疲惫,花费了足足半年之久,才终於回到了这片曾经给予过他短暂庇护的、黑暗而古老的阿尔巴尼亚森林。
    如今回想起来,他的每一次失败,每一次挫辱,似乎都能看到哈利·波特那模糊的身影。
    这个男孩,与那则预言中说的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他黑魔王命中注定的克星。
    而那个预言————那个关於他和“那个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之间,只有一个能活下来的预言————当初西弗勒斯只来得及听到前半部分,关於“七月结束时出生”和“黑魔头標记他为劲敌”————
    “下一次————”
    想到这里,老鼠猩红的眼睛里隱隱散发著毒蛇一样的阴冷:“下一次,我必须得到完整的预言!必须知道命运揭示的全部內容!唯有彻底洞悉它,才能找到这个波特的真正弱点,才能彻底剷除这个心腹大患!然后————再慢慢对付邓布利多那个老傢伙————。”
    电视里,那两个语出惊人的孩子已经被他们的家人笑著拉回了欢庆的人群中,伴隨著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激昂的音乐,镜头適时地转向了夜空,第一簇巨大的烟花在伦敦的夜空中轰然绽放,金色的流火瀑布般自半空中洒落。
    隨后,第二个,第三个————接连不断的烟花將整个泰晤士河畔都照成了金红色。
    电视机中绚丽的景象短暂的吸引住了酒馆里工人们的目光,人们看著那遥远的泰晤士河畔上空灿烂的景象,发出阵阵讚嘆。
    不过,比起那些遥远的看不见摸不著的繁华,还是眼前的啤酒、烤肉和即兴舞蹈来的更有吸引力。
    在看了一会儿电视之后,酒馆里的人们举起酒杯,用属於他们自己的方式,继续庆祝起了属於他们跨年。
    酒吧的阴影里,老鼠最后瞥了一眼那个叫做电视的麻瓜玩意儿,然后,它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拖著细长的尾巴,沿著潮湿冰冷、布满污垢的墙角,顺著门缝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老约翰”酒馆。
    他需要力量,需要新的僕从,需要一个更加周密、万无一失的计划。
    下一次,当他再次归来之时,他绝不会再低估那个男孩,他会用各种手段,在心理跟肉体上同时击溃那个男孩。
    下一次,他会让魔法界看清楚,那个所谓的大难不死的男孩,不过是一个凭藉了母亲的牺牲和一点点幸运才勉强活下来的凡人而已。
    伏地魔並不著急,作为已经征服了死亡的、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黑魔王,他拥有近乎无限的时间来復仇,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好好的休息一番。
    离开酒馆,穿过空旷的小镇街道,这只灰色的小老鼠向著远处的森林快速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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