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 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错误举报

第165章

    李世民派内侍前来鹿安宫宣召时, 李摘月这边,也正是一片“热闹”景象,或者说, 是全员被低气压笼罩。
    鹿安宫后院的正厅里,此刻挤了不少人,气氛颇为诡异。沈延年、白鹤、孙芳绿、崔静玄、苏铮然、李盈以及李韵……加上孙元白。
    沈延年、白鹤、李盈三人脸上皆是一副“努力憋笑、看好戏”的表情,眼神在几个主要人物之间来回瞟,苏铮然与崔静玄则面露关切,有些担忧地望着主位上脸色明显不虞的李摘月, 李韵垂着头,视线紧紧锁着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抬头去看李摘月, 而被众人围观的孙元白, 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抽噎不止, 那模样看上去简直比死了爹还要凄惨几分, 鼻子眼睛都哭得通红。
    孙芳绿绷紧唇角站在兄长身边, 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嫌弃,却又带着几分无奈。
    出事的毕竟是她的亲哥哥,她作为妹妹,无论如何也得在场表明态度。可看着自家兄长这副哭天抢地、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孙芳绿只觉得颜面尽失,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鹿安宫里谁不知道她哥哥的脾性?看着老实温吞,实则性子执拗,且心思敏感,时常让人觉得“好欺负”, 可真惹到了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记”上一笔,暗中找补回来。就连她这个亲妹妹,也没少被他“报复”。如今这事,看哥哥这架势,倒像是他被谁给欺负狠了似的,可鹿安宫上下都是熟人,谁会真把他怎么样?
    前来宣旨的内侍一脚踏进这气氛诡异的大厅,抬眼就对上李摘月那张冰封般、浑身散发着“本人现在非常不悦”气息的脸,顿时头皮一麻,心中叫苦不迭。
    紫宸殿那边如今正为赈灾款项和预算之事吵得不可开交,陛下心情显然不佳,这他们是清楚的。而眼前这位紫宸真人,别看被民间传得神乎其神,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可他们这些在宫中伺候久了的都明白,这位的脾气可着实不小,是位半点亏都不肯吃的主儿。连素来得宠、性子倨傲的魏王李泰,在她手上都讨不到便宜;便是陛下本人,若真惹恼了她,她也照样敢“针锋相对”。如今她身份曝光,成了正儿八经的公主,这底气只怕更足,脾气说不定也更……难测了。
    陛下此刻宣召,明显是想让她去“说服”或者说“震慑”一下那些为钱粮争论不休的大臣。可偏偏这位主儿自己也正在气头上!这两座“大神”若是凑到一块,一个为国库开销焦头烂额,一个为自家“孩子”心烦意乱,万一话不投机,再对上……那画面,内侍简直不敢细想,只觉得天灵盖都在发凉。
    内侍喉咙发干,脸上的笑容挤得愈发艰难,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真……真人,陛下那边……虽有赵国公、鄂国公等几位大人在议事,不过……似乎也并不十分急迫。要不……您先……先处理一下此间事务?奴婢……奴婢可以稍候片刻。”
    他心中暗自祈祷,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说不定这边处理完了,真人火气消了,那边陛下也冷静些,或者至少能平和些。
    一直低头装鹌鹑的李韵听到内侍这话,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细若蚊蚋:“阿……阿兄,要不……您还是先紧着进宫吧?陛下召见,耽误不得。我……我向您保证,我是您一手带大的,绝对不是那种背信弃义、不知好歹的薄幸之人!我的事……可以等您回来再说!”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孙元白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关,脸色“腾”地一下涨得更红,眼眶里的泪水如同决堤一般,流得更凶了,他一边抽噎,一边语无伦次:“呜……呜呜……十九……你……你别……别为了我跟真人顶嘴……我……我没事的……呜呜……真人,您别……别生十九的气,有什么火……都……都冲着我来……别……别伤了你们之间的情分……呜呜……十九,你……你也别再说了,别再刺激真人了……”
    李摘月:……
    李韵:……
    她彻底无语了,睁大了眼睛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孙元白。天地良心,她刚刚明明是在缓和气氛,努力把阿兄劝走,这孙元白捣什么乱啊。
    一旁的孙芳绿看着自家兄长这副“没出息”到家的模样,气得肝儿疼,暗自咬牙。她实在想不通,孙元白这么个遇事就知道哭、心思敏感又别扭的憨货,到底是怎么被李韵这位备受宠爱的十九公主给看上的?
    简直是鲜花插在了……嗯,虽然孙元白长得也算清秀,但此刻这副尊容,实在难以恭维。看他哭得这般凄惨,不知情的外人看见了,怕不是要以为是十九公主始乱终弃、负心薄幸,把他给欺负了呢!反正她这个做妹妹的,是丢不起这个人了!
    沈延年、白鹤等人见状,实在忍不住了,纷纷默契地转过身去,面朝墙壁或柱子,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显然是在拼命憋笑。
    就连原本面带忧色的崔静玄和苏铮然,此刻也不由得默默绷紧了嘴角,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笑出声来,那场面就更难收拾了。
    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李盈,则是趁着李摘月注意力被孙元白的哭声吸引,悄悄对李韵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眼神里写满了“佩服”和“看好戏”的意味。
    李摘月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看着哭得情真意切的孙元白,再看看一脸无辜又无奈的李韵,最后瞥了一眼那战战兢兢、满脸写着“求放过”的紫宸殿内侍,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眉心。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越是分身乏术的时候,事情越是喜欢扎堆儿凑到一块儿。
    李韵见李摘月沉着脸久久不语,心中愈发忐忑,又小声唤了一句:“阿……兄?”
    李摘月抬起眼帘,目光冷冷地扫向她,“贫道可担不起你这句阿兄,十九公主是糊涂了,贫道乃女子!”
    李韵闻言,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眉眼间染上几分哀怨,委屈巴巴地看着李摘月。她倒是想顺着阿兄的意思,改口称呼一声“斑龙侄女”或者别的什么以示亲近又符合新身份的称呼,可她敢吗?
    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捋虎须啊!
    其实,她与孙元白之间的事,迟早是要公开的,被阿兄撞见也在她意料之中。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孙元白这个在鹿安宫待了十多年、按理说对阿兄的脾气也算了解的人,今日怎么会表现得如此……“惨烈”?哭成这副模样,连带着她也觉得有些丢脸。难道与她一同面对阿兄,是一件如此恐怖、值得嚎啕大哭的事情吗?李韵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孙元白听到李摘月那冰冷的话语,泪水再次决堤,抽抽噎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真人……呜呜……您……您千万别……别生十九的气……都……都是我的错……有什么火……您……您尽管对我发……千万别……别伤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呜呜……十九……你……你也少说两句……别……别再刺激真人了……”
    他一边哭,一边还不忘“维护”李韵,只是这维护的方式,让李韵更加哭笑不得。
    李韵彻底放弃与孙元白进行有效沟通了,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李盈。
    天可怜见,她刚刚就喊了一声“阿兄”,其他一个字都没说。
    李盈接收到信号,给了她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眼神,清了清嗓子,对李摘月开口道:“师父,陛下那边催得紧,定是有要事相商。您还是快些进宫吧,莫要让陛下久等。十九这边,有我们看着呢,保证出不了乱子。”
    李摘月眸光一斜,瞥了李盈一眼,眼神里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
    李盈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您放心!您要是舍不得对十九下手管教,自有徒儿我代劳,保证让她‘记忆深刻’。至于孙元白嘛……”
    她朝孙芳绿努了努嘴,“这不还有阿绿在吗?让她替您收拾她哥哥,您是最了解阿绿的,她向来是帮理不帮亲,下手……呃,是说道理,肯定比咱们都到位!”
    一旁的孙芳绿闻言,立刻挺直腰板,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真人放心!我哥……交给我!我一定好好跟他‘讲道理’!”
    她特意加重了“讲道理”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李摘月看着他们这一唱一和,眉心微沉,又扫了一眼下方仍旧一个垂头、一个抽噎的两人,知道眼下确实不是处理这事的最佳时机。她缓缓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贫道先去面圣。你们两个……”
    她的目光重点在李韵和孙元白身上停留了一下,“这段时间就待在道观里,哪儿也不许去,好好闭门自省!仔细想想,等贫道回来,该如何给贫道一个……满意的解释。”
    李韵闻言,如蒙大赦,立刻乖乖点头,声音蚊子哼哼般:“是,阿兄,我知道了。”
    孙元白也努力克制住汹涌的泪意,朝着李摘月深深躬身行了一礼,虽然眼眶依旧红得吓人,但总算能说出完整的话了:“是……真人,元白……知晓了。定当……定当认真反省。”
    宣旨的内侍在一旁看得明明白白,心里已然将这桩“公案”的来龙去脉捋了个七七八八。
    看来,鹿安宫这是又要有喜事了!虽说孙元白并非什么显赫的达官贵人之后,但他是药王孙思邈的孙子,家学渊源,医术在长安城也是有口皆碑,颇受敬重。以他的身份和才学,尚一位公主,倒也不算太过逾矩,想必陛下和太上皇那边,权衡之后,同意的可能性也不小。只是……眼下看紫宸真人这反应,还有孙小神医这“惨状”,这对有情人要修成正果,恐怕要过的第一道难关,就是眼前这位脸色冰寒的“家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