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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这具身体好像不是他的了,好像有一只轻盈的手牵引着他的动作,每一次交叉和分离都让莫惊木忍不住想去捕捉对方的表情,可叙瑞恩对他说“转头”。
    他的声音好似有种魔力,如此坚定地,莫惊木赌气着,心想你凭什么在我不开心的时候还带我玩我不喜欢的东西,身体却老老实实听从指令。
    渐渐地,他把什么都忘记了。
    那种如蛛网般细密粘腻的哀愁随着汗液从毛孔里蒸发出去,大脑彻底空了,叙瑞恩带着他一次次旋转,示意他做出一个个动作,他不再强硬地要求他随着节奏扭头了,偶尔的偶尔,两双眼睛热烈地碰撞在一起,带着无穷的力量,这种感觉让人着迷。
    音乐戛然而止,唱片放到了底,叙瑞恩除了脸色有点红之外,和开始并无区别,但莫惊木已经累得瘫倒在床上,余光中男人把唱针提上去,又朝他走了过来,躺倒在他的身边。
    “那是什么舞?”莫惊木大口大口喘着气。
    “探戈。”
    叙瑞恩语调平静,似乎刚才那个闪闪发光的,魅力无限的舞者不是他。
    他只是陈述事实:“起源非洲中西部的民间舞蹈探戈诺舞,很热情的舞蹈。”
    “你很喜欢?”
    “不喜欢。”
    出乎意料的回答。
    叙瑞恩和莫惊木望着同一片天花板,静静地说:“只是学过,正好你需要。”
    “可是你刚刚在发光诶。”莫惊木偏了偏头,看向了叙瑞恩直视的那块天花板,“非常有感染力。”
    寂静中,他听见对方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他的小指被人勾住了。
    “那是因为你在发光。”叙瑞恩说,“你才是最有感染力的那个.......什么时候都是,我只是被你照亮了而已。”
    莫惊木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回复他。
    过了会儿,他又问:“你是为了让我忘记难过吗?”
    “忘记只是把它藏了起来,但是你需要宣泄出来。”叙瑞恩牵着他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我只会说些无聊客套的话,但是我不想对你说那些,做出实际行动更适合我。”
    叙瑞恩收回手:“其实你比我活得久多了吧。”
    “嗯。”
    “什么时候?”
    “两千年前。”莫惊木回答。
    他的心情平静了很多,是那种大汗淋漓之后的平静,和叙瑞恩躺在这里,似乎什么都能忘记。
    “那还真是很久很久之前啊。”叙瑞恩轻声叹道。
    忽然,他支起上半身,认真地看着莫惊木的眼睛:“辛苦了。”
    莫惊木别开眼,有些急促地,在转头的刹那泪珠滚落在长毛毯里,瞬间没了踪迹。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以下,只剩下一点点棕色的光辉,房间没有开灯,所有东西都蒙了一层朦胧的灰,好在叙瑞恩视力很好。
    他又躺了回去,装作没有看见莫惊木眼角滚出的泪,一直到余光中那张瓷白的脸又转了过来,他才望着天花板说:
    “我一直都在。”
    他温柔地亲了亲莫惊木的发顶:“现在还需要我的拥抱吗?”
    回应他的是箍在腰间紧紧的手臂。
    时间在这一刻被黄昏模糊了,和房间里的物件一样,流逝,再流逝。
    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叙瑞恩静静抱着他,他并不是时刻都在,他看不见中国的鬼魂,这种感觉很糟,他讨厌一切在掌控之外的东西。
    前几次符都是通过奚闻找正弘大师的弟子买的,据说对方很厉害。
    那他一定也有办法让自己看见鬼魂吧?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再也没办法被压下去,叙瑞恩恨不得立马能看见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他给奚闻发了条消息。
    奚闻回了个定位。
    之前奚闻总说他是“人生最大挫折是考试没有考到一百分的傻白甜富n代”,叙瑞恩之前不以为意,现在想来对方说得也有道理。
    如果他对别人的情绪十分敏感,或是见过很多人经历过很多事,他或许有更好的的办法让莫惊木走出从前的阴影......哪怕早点看出来,莫惊木可能都不会有像今天那样伤心的时候。
    夜晚,叙瑞恩借口“去公司加班”,承诺最晚零点回,不回来提前打报告。
    莫惊木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要吃东街的草莓流心芝士曲奇脆脆海盐蛋糕,公园门口有个啤酒肚大叔卖的糖葫芦很好吃,对了我记得超市门口有个奶奶在卖苹果,你全买了吧,大冬天的。”
    叙瑞恩一一记下。
    奚闻给的定位在某个二手小区,楼道里一股煤饼炉子燃烧后的味道,星星点点的霉斑被贴着的男科小广告和和“开锁请找158xxxxx”遮住,楼道不算脏但是角落能看见厚厚的灰尘和掉落的墙皮,天花板上吊着蛛网。
    在今天以前,叙瑞恩甚至不知道城市里还会有这样老旧的地方。
    叙瑞恩忍不住在心里升起对江复砚敬意,暗叹修行之人就是不一样,会无私地将钱财捐出去做善事。
    开门的是那个叫江复砚的道士,不知为何扎了个散乱的丸子头,叙瑞恩面色如常,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停留了一瞬。
    江复砚捕捉到他脸上飞速闪过的揶揄,摸了摸头顶,面上的怒意稍纵即逝,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弯腰鞠躬作揖。
    “现在谁还这么打招呼。”
    奚闻一身zegna的睡袍,穿着fogal的袜子,踩着一双批发市场目测不超过三十块钱的拖鞋走过来,拳头在他的肩膀处碰了碰:“好久不见。”
    叙瑞恩被恶心地不轻,不知道是先问他“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把自己打扮成暴发户”还是问他“为什么要像个神经病一样和他打招呼”,生硬地冲他点了点头,想还江复砚的礼。
    “你们是打算三鞠躬入洞房吗?”奚闻不客气地扒拉开江复砚让许久未见的朋友进来,没骨头似地往沙发上一靠,“你找他什么事儿?”
    “我这次来是想问,你有没有能帮我看见鬼的办法。”叙瑞恩问江复砚。
    奚闻欣赏自己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前阵子有个商业伙伴生日,叙瑞恩习惯在这些事上亲历亲为,正好对这款手表有印象——五十万,对奚闻来说太过便宜,而且他记得奚闻不喜欢戴任何配饰。
    “临时的可以,长期不行。”江复砚说。
    “可以。”
    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性格,江复砚简洁地介绍符箓洗目术的步骤和材料,叙瑞恩确定能现在进行,紧接着确定价格,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价格?”
    “两万。”
    叙瑞恩正要点头,奚闻在一边插嘴:“你多报点,傻白甜富二代你随便敲诈——你说是吧?”
    “能随便敲诈”的傻白甜富二代满脸黑线,奚闻火上浇油:“我这次想要de beers的玫瑰金钻石项链,你敲他二十万。”
    叙瑞恩狐疑道,“你不是低于八位数.....”
    “咳咳!咳咳咳!”奚闻咳得像是要把肺吐出来,借着捂嘴的动作对好友使眼色,“我不低于八位数的只有天地银行的冥币存款,叙总别开我玩笑了。”
    江复砚对这一小插曲没放在心上,给奚闻倒了杯温水,示意叙瑞恩跟随他去开天眼。
    “每日子时静坐,远离赌博□□场所。”江复砚顿了顿,“正常通房可以。”
    叙瑞恩点头表示知道了,在江复砚整理东西时,冷不丁开口:“上次的北帝杀鬼咒,五十万是奚闻喊的?”
    “嗯。”江复砚坦荡地承认,“我得知时你已经接受了,再修改太过刻意。”
    五十万对叙瑞恩来说确实不值得多问一句,但是......
    自从知道一张黄纸值五十万之后,莫惊木专门找了个框把它裱起来,宝贝的样子恨不得抱在怀里给早安吻午安吻晚安吻,原本每次醒来之后只在收藏室呆二十八分钟,因为这张“五十万”,现在会呆足足二十八分四十六秒!
    果然东方鬼都不是好东西!
    “奚闻身上的衣服是zegna的。”叙瑞恩额角青筋突突地跳,他深吸一口气,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
    时间还来得及完成莫惊木交待给他的任务,叙瑞恩只记得“草莓”两个字,干脆把蛋糕店的草莓蛋糕都买了一遍;啤酒肚大叔刚好要收摊,干脆便宜卖把剩下的十几串都打包给了叙瑞恩,还夸赞了一句染成白发很有个性;超市前的老奶奶已经回家了,但是叙瑞恩看见还有其他人在卖苹果,干脆要了两箱。
    开了天眼之后,夜晚的街道比白天还要热闹,三步一个断腿五步一个断头,和他们比起来,黑白无常长得可以算得上帅气了。
    不过老婆怕的东西都奇奇怪怪的,叙瑞恩没多想。
    载着满满当当一车莫惊木喜欢的东西,叙瑞恩的心情很放松——或者说,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哪怕解决不了黑白无常的纠缠也没关系,至少他能陪着莫惊木一起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