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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横行霸道连二少

    “张芃,我提醒你,别打那傻子的主意。”
    连嘉煜斜倚在宽敞的保姆车后座,降下车窗对车外的男人喊了一嗓子,男孩颈上挂着降噪耳机,但并未播放音乐,只是隔绝了部分车外的杂音。他闭着眼,声音透过耳机缝隙传出来,带着一种慵懒的、却不容置疑的冷淡。
    《那些职业光环背后》这档新综艺第一期的录制,对他而言,节奏堪称悠闲。作为首发嘉宾,他的任务无非是唱唱歌、跳跳舞,再配合录制一些展现“正能量”的环节,就算功德圆满。然而,导演组第一期职业选题就出了问题——选了“医生”。火线救急的急诊不让拍,涉及敏感的儿科又有未成年保护法掣肘,最后只能聚焦相对平淡的门诊。一上午跟拍下来,尽是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素材平得毫无水花,连剪辑师看了都得皱眉。
    但总导演叶浚,在圈内混了十五年,人送外号“笑面狐”,心黑手辣是出了名的。不知道从哪里嗅到了风声,得知医院康复区有一群智力障碍人士定期进行活动,就把主意打到了那里,这才有了中午摄制组突然闯入活动室、引发骚乱那一出。连嘉煜当时没去凑那热闹,只老实待在门诊区当他的“志愿者”。他清楚得很,这种擦边球,打得不好就是引火烧身。果然,母带被市一院那位背景硬实的薛院长亲自盯着删了个干净,叶浚就算有再多狡兔三窟的把戏,在真正的硬茬面前,也只得认栽。
    “别学高玉龙那杂种,”连嘉煜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窗户依旧开着,男孩眼皮都没抬,声音却冷了几分,“你是经纪人,不是拉皮条的老鸨龟公。”
    他向来不怎么管公司招人用人的事,但自从滕蔚解约、退圈、出国、然后人间蒸发般找不到人影之后,他的经纪人张芃,就隐隐有点疯魔的迹象。当然,这疯魔一半是被高玉龙那崽种刺激的。那老东西不知从哪挖出个有舞蹈天赋的聋哑女孩,本是好事,可那女孩舞跳得再好,最后也没逃过被高玉龙当作筹码,送上了资本的酒桌。才二十二岁,比连嘉煜还小一岁,一条鲜活的人命,说没就没了。这事在圈内小范围震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很快便被新的八卦覆盖。可张芃似乎受了刺激,开始变得有些急功近利,看谁都想复制“滕蔚神话”,甚至不惜铤而走险。
    “那傻子也就一副皮囊还看得过去。”  连嘉煜终于掀开眼皮,瞥了张芃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华国十四亿人,最不缺的就是帅哥美女,一抓一大把。一个心智不全的傻子,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价值?”
    他换了个更懒散的姿势,指尖在真皮座椅上无意识地敲了敲,语气里充满了对张芃那点算计的不以为然,甚至带着点嘲弄:
    “你想怎么用他?无非是那套老掉牙的戏码——挖点苦情背景,炒作‘身残志坚’、‘天使面孔不幸人生’,再弄点‘暖心关怀’、‘正能量互动’,煽情卖惨,收割一波廉价眼泪和同情流量。”
    他嗤笑一声,笑声短促而刻薄:
    “掉价。张芃,这种手段,太低端,太脏,也配不上‘融策’这块牌子。趁早歇了这心思,别脏了我的眼,也脏了公司的名声。”
    连嘉煜平生最厌烦的,便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玩弄那些见不得光的潜规则勾当。这厌恶,一半源于他骨子里那份属于连家二少的、近乎傲慢的洁癖与底气——他有资本不屑于此道;另一半,则是因为滕蔚。
    他是真心实意,叫滕蔚一声“姐”的。
    当年他初入娱乐圈,顶着“连二少”的名头,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流汹涌,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想把他拉下水,或从他身上撕块肉。是滕蔚,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羽翼之下,用她在圈内多年厮杀出的威望和雷霆手段,替他挡掉了无数明枪暗箭。她教他看人,教他防身,更教他守住底线。可以说,融策旗下这些年能维持相对干净的风气,艺人们能少受些腌臜气,滕蔚和她背后的滕家,功不可没。那是用实打实的资源、人脉和偶尔需要亮出的铁腕,一寸寸划出的保护圈。
    滕蔚退圈远走前,特意找过他。那女人即使已经卸下明星光环,依旧锋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她没多废话,只将一份名单拍在他面前,上面密密麻麻是融策上下八十多号艺人的名字,连同经纪人张芃,以及几个核心高层。
    “阿煜,”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罕见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托付,“姐走了,这帮人,还有融策这点‘干净’名声,交给你了。我知道你嫌麻烦,不爱管事儿,但只有你,你哥,还有你背后的连家,才能镇得住场子,守得住这条线。”
    她没说具体要防什么,但彼此心知肚明。守住“干净”,就是守住滕蔚这些年为融策打下的根基,守住那些在她庇护下得以相对纯粹追求梦想的艺人的一方净土,更是守住她自己对这片泥潭最后的、不肯妥协的坚持。
    所以,连嘉煜可以容忍张芃急功近利,可以容忍他有时手段过激,甚至可以容忍他在规则边缘试探。但唯独“潜规则”这条线,是滕蔚划下的红线,也是他连嘉煜认可并接过的责任所在,碰不得。
    张芃可以因为滕蔚的离开而焦虑,可以因为公司青黄不接而“疯魔”,可以绞尽脑汁去想别的出路。但若敢把主意打到利用他人身体、尊严,搞那些下作肮脏的交易上,试图用“卖惨”、“献身”之类的捷径来博取流量,他不介意让张芃,或者任何敢伸爪子的人,清清楚楚地体会到,什么叫“吃不了兜着走”。
    连家二少的名头,可不仅仅是用来享受特权的,必要时,它本身就是最锋利的武器,和最不容逾越的规则。
    不过,话说回来,敢把潜规则那套下作主意打到他连嘉煜头上的,别说眼前这个圈子,就是放眼整个华国娱乐圈,估计也找不出一个长了熊心豹子胆、敢真把爪子伸过来的。
    这倒不是他自视过高,而是底气实在够硬。
    当年他刚入行那会儿,年轻气盛,又存了点玩闹的心思,故意没亮明连家二少的身份,只顶着张过分招摇的脸和“新人”的标签四处晃荡。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些不开眼的,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甚至幻想能“尝个鲜”的漂亮玩意儿。那时他看着那些家伙自以为得计、暗送秋波甚至威逼利诱的嘴脸,不仅不恼,反而觉得有趣,就像看一群围着蜜糖打转却不知底下是滚油的苍蝇,就等着看他们最后如何灰头土脸、悻悻收场。
    然而,真有不长眼的,见他迟迟不“上道”,便动了歪心思,设计了个不大不小的局,想让他“懂事”。他那时年轻,虽有所提防,到底经验不足,一脚踏了进去,虽没吃什么实质性的亏,却也着实被恶心了一把,惹了一身腥臊。
    是滕蔚。
    她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雷厉风行,动用关系手段,硬生生把他从那个泥潭子里干干净净捞了出来,连片衣角都没让他沾湿。事后,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眼神里有种“早告诉你这圈子脏”的了然,和“以后长点心”的告诫。
    连嘉煜当时对滕蔚道了谢,转头,他就摸出手机,一个电话直接拨给了他哥——隋致廉。
    这里得提一句,他哥随他们奶奶姓隋。当年连家老爷子,也就是连嘉煜的爷爷,是个出了名的爱妻狂魔,对隋奶奶那是言听计从,捧在手心怕摔了。长孙出生,取名这件大事,自然是奶奶说了算。隋奶奶娘家那边人丁单薄,老爷子大手一挥,拍板决定:长孙随妻姓隋!名字也是隋奶奶翻了好几天古籍,亲自取的,“致廉”,寓意品格端方,清廉自守。
    于是,连家长孙就成了隋致廉。人是老爷子一手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脾气秉性也最像老爷子,杀伐果断,护短,且眼里揉不得沙子,尤其见不得自家人受委屈。
    电话接通,连嘉煜也没绕弯子,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吃了什么,把事情当个乐子讲给他哥听:“哥,今儿遇到个不开眼的,想给我‘上课’呢。”  他简单说了说那死肥猪的做派和滕蔚捞他的过程。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隋致廉平稳的呼吸声。
    连嘉煜说完,顿了顿,用更随意、但也更清晰的语调补了句:“那人吧,看着实在碍眼,在跟前晃悠都影响心情,一影响心情我就不痛快,我不痛快,爸妈就不痛快。”
    隋致廉依旧没开口。
    连嘉煜几乎能想象出他哥此刻的表情,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定够酷!最后,他哥只回了一个字,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
    “嗯。”
    就这一个“嗯”字,足够了。
    连嘉煜挂了电话,心情颇好。他知道,这事儿到他哥那儿,就算结了。那“死肥猪”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果然,没过多久,那位曾经也算有点能量的圈内“人物”,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后来隐约有风声,说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国内是彻底待不下去了,名下产业也出了“问题”,最后不知怎么的,辗转流落到了柬埔寨那种地方,是死是活,再无人关心,也无人敢问。
    从那以后,连嘉煜“背景深不可测、睚眦必报”的名声,就在某个特定的圈层里悄悄传开了。再后来,他连家二少的身份渐渐不再是秘密,隋致廉这尊大佛的存在也若隐若现,就更是彻底绝了那些龌龊心思。
    所以张芃那些盘算,在连嘉煜看来,不仅愚蠢,而且是在他画好的红线上疯狂试探。他坐镇融策一天,这套脏的臭的,就别想沾边。这是底线。谁碰,谁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去体验一把“东南亚深度游”。
    他的后台,硬得能让绝大多数人望而生畏。且不说如今连家是他大哥一手掌管,商政两界脉络深广;
    单是从他父亲那一辈起,连家经营的船舶与海关相关生意,就已构建起一张庞大而稳固的利益网络。前几年圈子里几番动荡洗牌,他大哥站队之精准、手腕之强悍,让连家地位不降反升。眼下京州市的市长和他哥关系那叫一个铁。有如此家族荫蔽,他本人又生了一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顶级皮囊,进娱乐圈纯粹是玩票性质,自有父母兄长替他扫清障碍、铺就坦途。因此,他在这个名利场里混得堪称滋润,想上的节目,他大哥随手甩两个资源过去,导演们便心领神会,将他奉为上宾。
    想到这儿,连嘉煜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镜头前,他是笑容灿烂、活力满满的“小太阳”;镜头后,他那副目中无人、懒散随性的做派,与圈里那些背景深厚的二代、三代们并无本质区别。区别只在于,别人或许还需遮掩一二,而他,连遮掩都嫌麻烦。
    车外,张芃接完电话,脸色铁青地拉开车门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