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半岛6层
第88章 半岛6层
1959年10月，港岛启德机场。
一架银灰色的客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不久，旅客通道出口开始涌出人流。人群中，一位身穿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显得格外醒目。他手提著个黑色真皮公文包，眼神沉静，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身边跟著一个女伴。金髮碧眼，身穿一袭鹅黄色及膝连衣裙。
“jack，我好累啊。会有人来接我们吗？”艾莎挽紧了李春雷的胳膊问道。
李春雷接过她手中的小提包，温和地笑了笑，用英语回答：“应该会的，亲爱的。如果没人，我们就先去酒店休息，好吗？”他的英语流利地道，带著点美式口音。
艾莎立刻展露出灿烂的笑容，用力点点头，將身体更贴近他一些：“嗯！听你的，jack。”
两人相携著向出站口走去。与艾莎单纯的好奇与疲惫不同，李春雷的內心正涌动著难以言喻的波澜。六年了。从1953年夏末，坐了七天七夜的火车抵达那座冰天雪地的北方都市开始，到今天踏上港岛的土地，已经过去了六年多。这六年，顛沛流离，险死还生。而此刻，距离回到真正的家，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了。
更让他心神不寧的是，左手手背上，那个沉寂了数年的“冀州鼎”印记，在飞机降落的那一刻，突然开始微微发热，仿佛沉眠的古老器物开始甦醒。
这丝异样，搅动了他的记忆。六年的片段如同默片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初到白熊国首都，顶著严寒与陌生的语言环境，以优异的成绩和刻苦迅速融入，进入顶尖学府的冶金专业，如饥似渴地吸收著知识。导师的赏识，同学的友善，最初两年的留学生活，紧张、充实，甚至带著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然后是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盗取一份关平新型合金配方后。被一位白熊女同学无意中撞破。
追捕的警报瞬间撕裂夜的寧静。他被迫放弃一切偽装，开始了长达数月的亡命之旅。组织的联繫在第一时间被单方面切断，这是铁的纪律。他孤身一人，面对的是一个庞大国家机器的高效围捕。
歪脖子（kgb）的厉害，他算是真正领教了。天罗地网，步步杀机。若非空间里那些从小岛缴获、近乎无穷无尽的各式枪械、弹药、甚至还有几辆加满油的汽车关键时刻提供了意想不到的突围和续航能力，他早已在某个雪夜的巷口，或者某片荒芜的森林里，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从首都到二熊，再穿越东欧，潜入西德，又辗转高卢————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最终，靠著偽装和运气，混上一艘偷渡船，抵达了英伦。
在英伦首都的骯脏巷弄里，用抢到的英镑从一个黑帮头目那里，换来了“jackli”这个带著漏洞但勉强可用的假身份。一个父母早亡、继承了一大笔遗產的华裔青年。
为了重新与组织取得联繫，他费尽心机。他记得，那位郭先生是在1956年回国的，比鼎伍爷晚了一年。计算了时间后，他立刻处理掉在英伦的不良痕跡，远渡重洋赶往白头鹰。1956年9月，旧金山，他终於联繫上了郭先生。然而，就在他试图和郭先生一起回国的时候，几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打乱了他的行程。为了確保郭先生的绝对安全，他主动暴露，在战斗中身中两枪，靠著空间和顽强的生命力才捡回一条命，却也眼睁睁看著那艘载著希望和使命的客轮缓缓驶离港口。
伤愈后，他一边利用“jackli”的身份，进入加州理工学院攻读作为掩护，一边继续想方设法，试图联繫上组织。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在异国的天空孤独飘荡。
直到两个月前，在一次加州华人商会的晚宴上，他“偶然”结识了那位知名爱国商人一包船王。几番试探与深谈，他终於贏得了对方的初步信任。
这次受邀来港，名义上是洽谈可能的商业合作，实则是希望通过包船王与“华商会”取得联繫，確认身份，重返组织的怀抱。
回家。这个念头，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灼烧著他的心臟。外面的世界纵然繁华，纵然有著艾莎这样单纯美好的同学陪伴，但那不是根。故乡的炊烟，四合院的喧闹，铃鐺胡同里安姨的嘮叨，文娟、老虎他们长大后的模样————无时无刻不在呼唤著他。他一天也等不下去了。
走出闸口，略显嘈杂的接机大厅里，他一眼就看到了四个穿著黑色西装、身形魁梧的壮汉，其中一人举著块不大不小的硬纸板，上面用中英文写著：“welcomemr.jackli”。
李春雷心中一定，拉著艾莎走了过去，用国语问道：“我是jackli，请问你们是？”
四人中，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较为斯文的男子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恭敬而客气地回答道：“是李先生吧？我是包先生的司机，汪强。包先生特意吩咐我们来接您。一路辛苦了。”
听到是包先生的人，李春雷暗自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非常感谢包先生，有劳汪先生了。”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面露倦容的艾莎，“不过，能不能先安排我们去住处？我的朋友有些累了。”
汪强立刻示意同伴收起牌子，点头道：“李先生请放心，包先生已经为您在半岛酒店预备好了房间。您看是否合適？”
半岛酒店？港岛乃至远东最负盛名的奢华酒店之一。包先生的礼遇不可谓不重。李春雷点头：“那太好了。非常感谢包先生的周到安排。”他看了看腕錶，下午四点刚过，“那我们先去酒店安顿。麻烦汪先生转告包先生，看我什么时候方便过去拜访？”
汪强一边引路，一边回答：“包先生交代了，李先生旅途劳顿，请您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您去公司，您看如何？”
“很好，替我谢谢包先生。”李春雷对这个安排很满意。既给了他缓衝和准备的时间，也显示了对方的重视。
一行人分乘两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离开嘈杂的启德机场，驶向港岛市区。李春雷则望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九龙拥挤的街巷、繁忙的码头、逐渐清晰的维多利亚港和对岸港岛中环的楼宇————这座殖民地的繁华与喧器，与他记忆中朴素却充满生机的四九城，是如此不同。
汪强早已安排妥当，前台经理亲自接待，將他们引至六楼一间面朝维多利亚港的豪华套房。
关上厚重的实木房门，將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艾莎欢呼一声，踢掉高跟鞋，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天啊，jack，这里太棒了！比我们在纽约住的酒店还要漂亮！那个阳台，可以看到整个海港！”
李春雷笑了笑，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面碧蓝的海水和穿梭往来的船只。远处港岛的楼宇鳞次櫛比，呈现出一派蓬勃的生机。他解开领带，从西装內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骆驼牌香菸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窗外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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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10月，港岛启德机场。
一架银灰色的客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不久，旅客通道出口开始涌出人流。人群中，一位身穿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显得格外醒目。他手提著个黑色真皮公文包，眼神沉静，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身边跟著一个女伴。金髮碧眼，身穿一袭鹅黄色及膝连衣裙。
“jack，我好累啊。会有人来接我们吗？”艾莎挽紧了李春雷的胳膊问道。
李春雷接过她手中的小提包，温和地笑了笑，用英语回答：“应该会的，亲爱的。如果没人，我们就先去酒店休息，好吗？”他的英语流利地道，带著点美式口音。
艾莎立刻展露出灿烂的笑容，用力点点头，將身体更贴近他一些：“嗯！听你的，jack。”
两人相携著向出站口走去。与艾莎单纯的好奇与疲惫不同，李春雷的內心正涌动著难以言喻的波澜。六年了。从1953年夏末，坐了七天七夜的火车抵达那座冰天雪地的北方都市开始，到今天踏上港岛的土地，已经过去了六年多。这六年，顛沛流离，险死还生。而此刻，距离回到真正的家，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了。
更让他心神不寧的是，左手手背上，那个沉寂了数年的“冀州鼎”印记，在飞机降落的那一刻，突然开始微微发热，仿佛沉眠的古老器物开始甦醒。
这丝异样，搅动了他的记忆。六年的片段如同默片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初到白熊国首都，顶著严寒与陌生的语言环境，以优异的成绩和刻苦迅速融入，进入顶尖学府的冶金专业，如饥似渴地吸收著知识。导师的赏识，同学的友善，最初两年的留学生活，紧张、充实，甚至带著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然后是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盗取一份关平新型合金配方后。被一位白熊女同学无意中撞破。
追捕的警报瞬间撕裂夜的寧静。他被迫放弃一切偽装，开始了长达数月的亡命之旅。组织的联繫在第一时间被单方面切断，这是铁的纪律。他孤身一人，面对的是一个庞大国家机器的高效围捕。
歪脖子（kgb）的厉害，他算是真正领教了。天罗地网，步步杀机。若非空间里那些从小岛缴获、近乎无穷无尽的各式枪械、弹药、甚至还有几辆加满油的汽车关键时刻提供了意想不到的突围和续航能力，他早已在某个雪夜的巷口，或者某片荒芜的森林里，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从首都到二熊，再穿越东欧，潜入西德，又辗转高卢————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最终，靠著偽装和运气，混上一艘偷渡船，抵达了英伦。
在英伦首都的骯脏巷弄里，用抢到的英镑从一个黑帮头目那里，换来了“jackli”这个带著漏洞但勉强可用的假身份。一个父母早亡、继承了一大笔遗產的华裔青年。
为了重新与组织取得联繫，他费尽心机。他记得，那位郭先生是在1956年回国的，比鼎伍爷晚了一年。计算了时间后，他立刻处理掉在英伦的不良痕跡，远渡重洋赶往白头鹰。1956年9月，旧金山，他终於联繫上了郭先生。然而，就在他试图和郭先生一起回国的时候，几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打乱了他的行程。为了確保郭先生的绝对安全，他主动暴露，在战斗中身中两枪，靠著空间和顽强的生命力才捡回一条命，却也眼睁睁看著那艘载著希望和使命的客轮缓缓驶离港口。
伤愈后，他一边利用“jackli”的身份，进入加州理工学院攻读作为掩护，一边继续想方设法，试图联繫上组织。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在异国的天空孤独飘荡。
直到两个月前，在一次加州华人商会的晚宴上，他“偶然”结识了那位知名爱国商人一包船王。几番试探与深谈，他终於贏得了对方的初步信任。
这次受邀来港，名义上是洽谈可能的商业合作，实则是希望通过包船王与“华商会”取得联繫，確认身份，重返组织的怀抱。
回家。这个念头，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灼烧著他的心臟。外面的世界纵然繁华，纵然有著艾莎这样单纯美好的同学陪伴，但那不是根。故乡的炊烟，四合院的喧闹，铃鐺胡同里安姨的嘮叨，文娟、老虎他们长大后的模样————无时无刻不在呼唤著他。他一天也等不下去了。
走出闸口，略显嘈杂的接机大厅里，他一眼就看到了四个穿著黑色西装、身形魁梧的壮汉，其中一人举著块不大不小的硬纸板，上面用中英文写著：“welcomemr.jackli”。
李春雷心中一定，拉著艾莎走了过去，用国语问道：“我是jackli，请问你们是？”
四人中，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较为斯文的男子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恭敬而客气地回答道：“是李先生吧？我是包先生的司机，汪强。包先生特意吩咐我们来接您。一路辛苦了。”
听到是包先生的人，李春雷暗自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非常感谢包先生，有劳汪先生了。”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面露倦容的艾莎，“不过，能不能先安排我们去住处？我的朋友有些累了。”
汪强立刻示意同伴收起牌子，点头道：“李先生请放心，包先生已经为您在半岛酒店预备好了房间。您看是否合適？”
半岛酒店？港岛乃至远东最负盛名的奢华酒店之一。包先生的礼遇不可谓不重。李春雷点头：“那太好了。非常感谢包先生的周到安排。”他看了看腕錶，下午四点刚过，“那我们先去酒店安顿。麻烦汪先生转告包先生，看我什么时候方便过去拜访？”
汪强一边引路，一边回答：“包先生交代了，李先生旅途劳顿，请您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您去公司，您看如何？”
“很好，替我谢谢包先生。”李春雷对这个安排很满意。既给了他缓衝和准备的时间，也显示了对方的重视。
一行人分乘两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离开嘈杂的启德机场，驶向港岛市区。李春雷则望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九龙拥挤的街巷、繁忙的码头、逐渐清晰的维多利亚港和对岸港岛中环的楼宇————这座殖民地的繁华与喧器，与他记忆中朴素却充满生机的四九城，是如此不同。
汪强早已安排妥当，前台经理亲自接待，將他们引至六楼一间面朝维多利亚港的豪华套房。
关上厚重的实木房门，將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艾莎欢呼一声，踢掉高跟鞋，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天啊，jack，这里太棒了！比我们在纽约住的酒店还要漂亮！那个阳台，可以看到整个海港！”
李春雷笑了笑，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面碧蓝的海水和穿梭往来的船只。远处港岛的楼宇鳞次櫛比，呈现出一派蓬勃的生机。他解开领带，从西装內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骆驼牌香菸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窗外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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