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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曹元回来了?(5/5)

    第90章 曹元回来了?(5/5)
    第二天一大早,老榆树上的炮弹壳“噹噹当”一响。
    陈拙揣著手,溜溜达达地晃悠到大食堂后厨。
    他昨儿个半宿没睡,这会儿居然不困,反倒是精神头贼拉足。
    今几个早上,轮到吃酸菜粉了。
    这活儿,陈拙熟。
    他瞅著那堆得跟小山似的酸菜帮子,也不拖拖拉拉,直接就是抄起自个儿那把磨得雪亮的菜刀。
    “咚,咚,咚————”
    后厨的案板上,立马就跟敲大鼓似的。
    陈拙手腕子一抖,那刀使得跟风火轮似的,寒光上下翻飞,愣是舞出了残影。
    他甚至都不用瞅菜板,可手底下的活儿,依旧是稳得不行。
    梆硬的酸菜帮子在他手底下,很快就齐刷刷地就变成了粗细均匀、薄如蝉翼的酸菜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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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老娘们看的眼热,却怎么也学不来,只能在哪里一个劲的嘆气。
    陈拙嘿嘿一笑,只是干活。
    他把那几口大铁锅烧得滚烫,火苗子“呼呼”往上躥。
    隨后舀起一勺雪白凝固的野猪油,这玩意儿还是上次打那头野猪剩下的,香得霸道。
    “刺啦一”
    猪油一下锅,那股子荤油的香气,混著热浪,一下就炸开了。
    排队的老少爷们鼻子一个劲儿的抽动,显然是闻到香味了。
    陈拙抓起大把的葱姜蒜末,往油锅里一撒。
    “刺啦!”
    香味儿更冲了!
    紧接著就把小山似的酸菜丝儿,“哗啦”一下全倒进了锅里。
    野猪油的荤香,猛地撞上酸菜那股子霸道的酸香,两种味道非但不冲,反倒一下就融到一块儿去了。
    陈拙抢起大铁锹似的铲子,吭哧吭哧开始煸炒。
    直到把酸菜丝儿炒得油光鋥亮,酸味儿全出来了,他才往锅里“哗哗”倒水。
    这水也不是啥清水,是昨儿个燉大棒骨剩下的骨头汤。
    汤一下锅,锅里“咕嚕咕嚕”地翻滚起来,那汤色立马就变得奶白奶白的。
    陈拙又抓起大把泡发好的土豆子粉条,全扔了进去。
    这粉条,是屯子里自个儿拿土豆子做的,劲道得很。
    粉条子一进锅,就开始疯狂地吸那股子带著油水儿的酸菜汤。
    陈拙盖上锅盖,也不管了,就让它在那儿闷著。
    这酸菜燉粉条,就得这么“咕嘟”著,让粉条子把酸菜的味儿、猪油的香儿、骨头汤的鲜儿,全给吃透了。
    一直等到粉条子燉得透明、打蔫儿了,陈拙才揭开锅盖。
    “呼”
    一股子酸香扑鼻的热气涌出来,差点没把人的魂儿给勾走。
    “开饭咯”
    陈拙自个几也拿饭盒打了一份,满满当当的酸菜粉条,上头飘著几点油花子。
    他刚端著饭盒,从后厨那热气腾腾的灶房里出来,想找个地儿蹲著扒拉饭。
    结果一抬头,就瞅见打饭的队伍里有俩熟人。
    排在周桂花前头的,可不就是曹元那王八犊子么?
    曹元这会儿正端著个大搪瓷缸子,瞅著自己碗里那点清汤寡水的酸菜粉,脸憋得通红,正跟打饭的老娘们“讲道理”。
    “咋才给这点儿?我一个老爷们,哪够吃啊?”
    打饭的老娘们也不是吃素的,勺子往锅沿上“哐哐”一磕:“爱吃不吃!別以为你是钢厂工人,就能跟老娘叫唤!老娘儿子还是食品厂的干部呢。钢厂工人来咱屯子里,也得守咱的规矩!”
    曹元被噎得直翻白眼。
    他一扭头,就瞅见王春草正站在他后头,脑袋上裹著个大围巾,把那半边脸遮得严严实实,就露俩眼睛在外头,也不吱声,瞅著那叫一个密不透风。
    陈拙心里“嚯”了一声,曹元————咋回马坡屯了?
    他不是搁那钢厂端著铁饭碗么?
    他端著饭盒,揣著手,顺势就晃悠过去了。
    陈拙也不急著吃饭,就杵在曹元旁边,那黑铁塔似的影子一下就把曹元给罩住了。
    曹元正憋著火呢,突然感觉天都黑了,一扭头,就对上陈拙那张似笑非笑的黑脸。
    倏地一下。
    曹元一张脸瞬间就从憋红,变成了猪肝色。
    陈拙咧著一口大白牙,慢悠悠地开了口:“哟,这不咱钢厂的工人,曹同志吗?”
    他故意上下打量了曹元一圈,那眼神儿,就跟瞅啥货色似的:“咋地?”
    “今儿个又是上门来————打算再把我脑袋打破一回了?”
    陈拙这嗓门儿,半点没收著,清清亮亮地在吵吵嚷嚷的大食堂门口炸开。
    一瞬间,那帮端著大碗,正猛吃酸菜粉条的屯子里乡亲,全愣住了。
    所有人,几十道目光,全都聚焦到了曹元那张通红的脸上。
    “啥玩意儿?打破脑袋?!”
    人群里,一个嘴快的老娘们最先反应过来,嗓门儿拔高了八度:“虎子,你前阵子在炕上躺了好几天,脑门子包得跟个粽子似的————合著是这瘪犊子玩意儿给打破的?!”
    “我滴个亲娘咧!真的假的?”
    “嚯!好傢伙!”
    屯子里的老爷们老娘们,那眼神儿“唰”的一下,全变了。
    刚才还只是看热闹,这会儿那一道道目光,就跟刀子似的,“嗖嗖”地往曹元身上猛戳。
    在屯子里,打架归打架,可拿傢伙事儿开飘,那可是往死里结仇的大事儿!
    曹元被这几十道目光盯得后脖颈子发凉。
    他刚想狡辩,排在他后头几位的周桂花,“呸”的一口浓痰,就吐在曹元那双三接头皮鞋上。
    “我当是谁呢!合著就是你这个小王八犊子,把虎子这好孩子给打了?”
    周桂花一指头戳过去,差点没戳到曹元的鼻子上:“你个遭天杀的玩意儿,你还敢上咱马坡屯来吃饭?”
    周桂花骂完曹元,猛地一扭头,眼睛又死死盯住了曹元身后,那个从头到尾裹著大围巾,一声不吭的王春草。
    “还有你,王春草!”
    “我早就说你这小丫头片子心眼子坏了!”
    “虎子这十几年,费劲巴拉地供你吃、供你穿,送你上学堂读书,把你当亲闺女养。”
    “你倒好,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