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1959年过去了，我不怀念它
第69章 1959年过去了，我不怀念它
“娘，饿了，做饭吧。”
陈晨话音刚落，林月芳和陈晓娟才惊觉日头已西斜，连忙开始忙活。
林月芳往灶膛里添了两根乾柴，陈晓娟则蹲在地上择野菜，陈晨想上前搭把手择菜，却被林月芳推著往屋里走：“你歇著去，在外头跑了几天累著了。”
晚饭做得简单却实在，陈晓娟切了一小块陈晨带回来的猪肉，放进铁锅。
油化开后滋滋作响，下入洗净的野菠菜快速翻炒，油星子裹著清新的菜香瞬间飘满屋子。
林月芳则在一旁熬著小米玉米混煮的粥，不时用勺子搅拌两下，防止糊锅底，最后熬得稠得能掛住勺子，凉一点就会结出薄皮。
即便这般简单的饭食，陈阳和陈晴也吃得狼吞虎咽，小嘴巴塞得鼓鼓的，陈晴还会用小勺子刮著碗底，连残留的粥渣都舔得乾乾净净。
陈晨不用想也知道，他不在家的这几天，林月芳没捨得弄好吃的。
吃完饭，一家人挤在温热的土炕上，陈晨又打开收音机听了会儿新闻和样板戏选段，音量压得极低，只够几人听清。
关掉收音机后，翻出兜里揣著的旧黄历，才知自己26號出门，如今已是30號。
明天就是1959年的最后一天，转眼就要迈入新的一年。
一家人閒聊了几句家常，无非是林月芳叮嘱陈晨日后出门要当心，陈晓娟说著队里的琐事，陈晨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渐渐便觉睏倦。
这个时代，没有电灯没有娱乐，家家户户都是日落而息、日出而作，早睡早起的习惯早已养成。
此刻才晚上八点，屋外已万籟俱寂，打了招呼，陈晨去隔壁空屋睡下。
没有进空间，一夜睡得安稳无梦。
天还没亮，窗外仍是灰濛濛一片，陈晨就醒了，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钻进空间锻炼。
一个小时的力量训练下来，他累得四仰八叉躺在泉水边的草地上，大口喘著气。
隨手灌了几口甘甜清冽的泉水，浑身的酸痛才渐渐缓过劲来。
意念一动，他的自光便落在了之前移栽的果树上，这十多天忙著跑县城、处理凶犯，没顾上查看。
果树长势惊人，远超外界的生长速度。
山里红树上掛满了“红宝石”般的果实，比寻常枣子略大一圈，青绿色的果衣早已褪去，通体艷红透亮。
密密麻麻地坠在枝头，沉甸甸的重量压得细树枝微微弯曲，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断。
陈晨用意念摘了一颗放进嘴里，轻轻一咬，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毫无野生山楂的酸涩苦味，带有一点酸，大多是甜味。
產量更是夸张，满树硕果层层叠叠如珠帘垂落。
旁边的山丁子树也掛满了果实，黄中透红的果皮上，裹著一层明显的蜡质光泽，摸起来顺滑微凉，果实只有拇指大小。
像一个个迷你版的苹果，质地也已变软熟透。
他又摘一颗尝了尝，酸中带甜，口感绵软沙糯，带著淡淡的果香。
“这玩意酸甜不腻，小阳和小晴肯定爱吃。”
最边上的黄杏树因移栽时苗木尚小，还未完全成熟。
橙黄色的果实饱满圆润，表面覆著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比完全成熟的杏子略小一圈。
陈晨没动这棵树，打算等完全熟透、绒毛褪去后再摘，到时候口感会更软糯香甜。
侧柏长得枝叶茂密，呈规整的塔形，微风一吹便散发著淡淡的松脂清香，鳞片状的叶片翠绿鲜亮。
三棵油松已长到比他还高出大半个头，针叶簇生在枝头，翠绿坚韧，枝头还掛著刚结出的小小的卵圆形松塔，透著青涩。
陈晨坐在草地上盘算著，日后可以再多培育几棵果树。
果子多了既能给家人当零嘴，也能在合適的时候换点票证或日用品，侧柏和油松就不必再多种了，既不当吃也不当用，纯属观赏点缀。
空间的土地有限，还是要以种粮食为主。
清晨的天光刚破，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陈晨就窜出被窝，林月芳也刚起床，正蹲在灶膛前点火烧火。
他从院角的柴堆里抱了一捆乾柴火进厨房，往灶边一放，说道：“娘，我出去溜一圈，透透气，吃饭前准回来。”
“嗯，小心点。”
林月芳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不忘叮嘱道。
陈晨迎著微凉的晨光出门，太阳刚从东边的山坳里探出一点头，柔和的晨曦裹著晶莹的朝露洒在田埂上。
北方的清晨冷得像冰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凝著淡淡的雾气，鼻腔和喉咙瞬间凉得发紧。
呼出的气化作一团白色雾气，飘出两三步远才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揣著袖子，缩著脖子在村里慢悠悠溜达，村里大多人家还关著门，烟囱里没冒炊烟，大半天才见到第一个人。
大伯家的陈庆。
鬼鬼祟祟地从磨盘旁跑过，手里似乎攥著个布包，头埋得低低的，一个劲往自家方向窜。
四处张望时恰好瞥见了陈晨，因距离稍远，他只匆匆扫了一眼，眼神有些闪躲，隨即加快脚步跑回了家。
陈晨没当回事，他懒得探究陈庆的小动作，继续往前溜达。
溜达到刘福生家附近，旁边就是村大队的院子。
大队是村里的核心地带，一个宽的土坯院，平时社员开大会、城里下来放电影，都在这个院子里进行。
同时还存放著全队的农具、种子，春耕时由队长统一发放农具和种子，秋收后再统一收回清点口集体主义，颗粒归公、统一分配是铁打的规矩。
陈晨想起曾用意念偷偷收碎青苗，若是被巡逻的社员抓到，轻则在大会上批评教育，重则要被送到县里接受处分。
那晚偷吃、偷割青苗的人，一旦落网更是难逃重罚，搞不好还要劳改。
大队门口静悄悄的，还没人，院门虚掩著。
左首並排三间土坏房，记忆里一间是专门存放农具的，一间堆放各类粮种，还有一间是仓库管理员的住处。
陈晨绕到屋子左侧，意念悄然铺开探查。
第一间房里，赵坤还裹著厚棉被在土炕上呼呼大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第二间房里堆著锄头、铁钎、型、草筐等农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第三间房里则堆著四小堆粮种，都是圈起来的椭圆形柱状谷堆，四堆分別是苞米、穀子、麦子和地瓜种，颗粒都还算饱满。
没有稻子。
北方极少种水稻，水稻对水土、温度条件要求苛刻，北方只有特殊试验田才有培育，从古至今產量都极低。
华北一带向来以麵食和小米为主食。
陈晨长这么大，只在过年时吃过几次大米，早已忘了具体滋味。
即便有大米，这年代的加工条件简陋，脱壳不够乾净，种植技术也有限，口感也不太行。
在当地人的认知里，“米”大多指的是穀子脱壳后的小米，也叫粟米。
大米则是稀罕物，寻常人家根本吃不上。
陈晨边走边盘算，这四种粮种空间里都有培育，距离春耕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足够空间里棕土地那一大片作物成熟丰收，到时候用空间培育的粮种悄悄替换掉大队的部分粮种。
想必能让作物更抗旱、抗冻，產量也能提升不少，这也是他应对来年饥荒、悄悄帮衬村里的办法之一。
走过大队门口。
路过刘福生家门口时，刘福生正好端著盆出来倒水，见到陈晨便笑著打招呼：“小晨，啥时候从亲戚家回来的？那边没啥事吧？”
“福生叔，我昨天回的，没啥事，劳您惦记了。”陈晨停下脚步笑著应道。
“吃过早饭没？来家里凑一口，刚熬的小米粥。”刘福生道。
“不了叔，家里饭快好了，我这就回去了。”陈晨摆摆手转身离开。
刘福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捋了捋下巴上的短胡茬，喃喃道：“保民家这大小子，经了事后果然不一样了，是真成熟稳重了。”
回到家，林月芳已做好了早饭，仍是小米粥配咸菜，还有两个掺了玉米面的窝头。
一家人吃完饭后，因队里暂无活计，工分也没法挣。
搬了小板凳在院子里晒太阳，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冷了就缩回屋里靠在热炕边。
家里柴火储备充足，土炕烧得滚烫，开始进入“猫冬”模式。
日子过得缓慢而平静。
这平淡无聊的一天转瞬即逝。
陈晨站在院子里看著落日余暉，心里没有半分留恋，反倒希望日子能过得快些“1959年过去了，我不怀念它，只希望日子能过得快些。”
“娘，饿了，做饭吧。”
陈晨话音刚落，林月芳和陈晓娟才惊觉日头已西斜，连忙开始忙活。
林月芳往灶膛里添了两根乾柴，陈晓娟则蹲在地上择野菜，陈晨想上前搭把手择菜，却被林月芳推著往屋里走：“你歇著去，在外头跑了几天累著了。”
晚饭做得简单却实在，陈晓娟切了一小块陈晨带回来的猪肉，放进铁锅。
油化开后滋滋作响，下入洗净的野菠菜快速翻炒，油星子裹著清新的菜香瞬间飘满屋子。
林月芳则在一旁熬著小米玉米混煮的粥，不时用勺子搅拌两下，防止糊锅底，最后熬得稠得能掛住勺子，凉一点就会结出薄皮。
即便这般简单的饭食，陈阳和陈晴也吃得狼吞虎咽，小嘴巴塞得鼓鼓的，陈晴还会用小勺子刮著碗底，连残留的粥渣都舔得乾乾净净。
陈晨不用想也知道，他不在家的这几天，林月芳没捨得弄好吃的。
吃完饭，一家人挤在温热的土炕上，陈晨又打开收音机听了会儿新闻和样板戏选段，音量压得极低，只够几人听清。
关掉收音机后，翻出兜里揣著的旧黄历，才知自己26號出门，如今已是30號。
明天就是1959年的最后一天，转眼就要迈入新的一年。
一家人閒聊了几句家常，无非是林月芳叮嘱陈晨日后出门要当心，陈晓娟说著队里的琐事，陈晨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渐渐便觉睏倦。
这个时代，没有电灯没有娱乐，家家户户都是日落而息、日出而作，早睡早起的习惯早已养成。
此刻才晚上八点，屋外已万籟俱寂，打了招呼，陈晨去隔壁空屋睡下。
没有进空间，一夜睡得安稳无梦。
天还没亮，窗外仍是灰濛濛一片，陈晨就醒了，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钻进空间锻炼。
一个小时的力量训练下来，他累得四仰八叉躺在泉水边的草地上，大口喘著气。
隨手灌了几口甘甜清冽的泉水，浑身的酸痛才渐渐缓过劲来。
意念一动，他的自光便落在了之前移栽的果树上，这十多天忙著跑县城、处理凶犯，没顾上查看。
果树长势惊人，远超外界的生长速度。
山里红树上掛满了“红宝石”般的果实，比寻常枣子略大一圈，青绿色的果衣早已褪去，通体艷红透亮。
密密麻麻地坠在枝头，沉甸甸的重量压得细树枝微微弯曲，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断。
陈晨用意念摘了一颗放进嘴里，轻轻一咬，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毫无野生山楂的酸涩苦味，带有一点酸，大多是甜味。
產量更是夸张，满树硕果层层叠叠如珠帘垂落。
旁边的山丁子树也掛满了果实，黄中透红的果皮上，裹著一层明显的蜡质光泽，摸起来顺滑微凉，果实只有拇指大小。
像一个个迷你版的苹果，质地也已变软熟透。
他又摘一颗尝了尝，酸中带甜，口感绵软沙糯，带著淡淡的果香。
“这玩意酸甜不腻，小阳和小晴肯定爱吃。”
最边上的黄杏树因移栽时苗木尚小，还未完全成熟。
橙黄色的果实饱满圆润，表面覆著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比完全成熟的杏子略小一圈。
陈晨没动这棵树，打算等完全熟透、绒毛褪去后再摘，到时候口感会更软糯香甜。
侧柏长得枝叶茂密，呈规整的塔形，微风一吹便散发著淡淡的松脂清香，鳞片状的叶片翠绿鲜亮。
三棵油松已长到比他还高出大半个头，针叶簇生在枝头，翠绿坚韧，枝头还掛著刚结出的小小的卵圆形松塔，透著青涩。
陈晨坐在草地上盘算著，日后可以再多培育几棵果树。
果子多了既能给家人当零嘴，也能在合適的时候换点票证或日用品，侧柏和油松就不必再多种了，既不当吃也不当用，纯属观赏点缀。
空间的土地有限，还是要以种粮食为主。
清晨的天光刚破，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陈晨就窜出被窝，林月芳也刚起床，正蹲在灶膛前点火烧火。
他从院角的柴堆里抱了一捆乾柴火进厨房，往灶边一放，说道：“娘，我出去溜一圈，透透气，吃饭前准回来。”
“嗯，小心点。”
林月芳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不忘叮嘱道。
陈晨迎著微凉的晨光出门，太阳刚从东边的山坳里探出一点头，柔和的晨曦裹著晶莹的朝露洒在田埂上。
北方的清晨冷得像冰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凝著淡淡的雾气，鼻腔和喉咙瞬间凉得发紧。
呼出的气化作一团白色雾气，飘出两三步远才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揣著袖子，缩著脖子在村里慢悠悠溜达，村里大多人家还关著门，烟囱里没冒炊烟，大半天才见到第一个人。
大伯家的陈庆。
鬼鬼祟祟地从磨盘旁跑过，手里似乎攥著个布包，头埋得低低的，一个劲往自家方向窜。
四处张望时恰好瞥见了陈晨，因距离稍远，他只匆匆扫了一眼，眼神有些闪躲，隨即加快脚步跑回了家。
陈晨没当回事，他懒得探究陈庆的小动作，继续往前溜达。
溜达到刘福生家附近，旁边就是村大队的院子。
大队是村里的核心地带，一个宽的土坯院，平时社员开大会、城里下来放电影，都在这个院子里进行。
同时还存放著全队的农具、种子，春耕时由队长统一发放农具和种子，秋收后再统一收回清点口集体主义，颗粒归公、统一分配是铁打的规矩。
陈晨想起曾用意念偷偷收碎青苗，若是被巡逻的社员抓到，轻则在大会上批评教育，重则要被送到县里接受处分。
那晚偷吃、偷割青苗的人，一旦落网更是难逃重罚，搞不好还要劳改。
大队门口静悄悄的，还没人，院门虚掩著。
左首並排三间土坏房，记忆里一间是专门存放农具的，一间堆放各类粮种，还有一间是仓库管理员的住处。
陈晨绕到屋子左侧，意念悄然铺开探查。
第一间房里，赵坤还裹著厚棉被在土炕上呼呼大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第二间房里堆著锄头、铁钎、型、草筐等农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第三间房里则堆著四小堆粮种，都是圈起来的椭圆形柱状谷堆，四堆分別是苞米、穀子、麦子和地瓜种，颗粒都还算饱满。
没有稻子。
北方极少种水稻，水稻对水土、温度条件要求苛刻，北方只有特殊试验田才有培育，从古至今產量都极低。
华北一带向来以麵食和小米为主食。
陈晨长这么大，只在过年时吃过几次大米，早已忘了具体滋味。
即便有大米，这年代的加工条件简陋，脱壳不够乾净，种植技术也有限，口感也不太行。
在当地人的认知里，“米”大多指的是穀子脱壳后的小米，也叫粟米。
大米则是稀罕物，寻常人家根本吃不上。
陈晨边走边盘算，这四种粮种空间里都有培育，距离春耕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足够空间里棕土地那一大片作物成熟丰收，到时候用空间培育的粮种悄悄替换掉大队的部分粮种。
想必能让作物更抗旱、抗冻，產量也能提升不少，这也是他应对来年饥荒、悄悄帮衬村里的办法之一。
走过大队门口。
路过刘福生家门口时，刘福生正好端著盆出来倒水，见到陈晨便笑著打招呼：“小晨，啥时候从亲戚家回来的？那边没啥事吧？”
“福生叔，我昨天回的，没啥事，劳您惦记了。”陈晨停下脚步笑著应道。
“吃过早饭没？来家里凑一口，刚熬的小米粥。”刘福生道。
“不了叔，家里饭快好了，我这就回去了。”陈晨摆摆手转身离开。
刘福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捋了捋下巴上的短胡茬，喃喃道：“保民家这大小子，经了事后果然不一样了，是真成熟稳重了。”
回到家，林月芳已做好了早饭，仍是小米粥配咸菜，还有两个掺了玉米面的窝头。
一家人吃完饭后，因队里暂无活计，工分也没法挣。
搬了小板凳在院子里晒太阳，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冷了就缩回屋里靠在热炕边。
家里柴火储备充足，土炕烧得滚烫，开始进入“猫冬”模式。
日子过得缓慢而平静。
这平淡无聊的一天转瞬即逝。
陈晨站在院子里看著落日余暉，心里没有半分留恋，反倒希望日子能过得快些“1959年过去了，我不怀念它，只希望日子能过得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