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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404:陈曦、403——

    边界墙还在往里推,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第九区捏成一团。
    林清歌从楼顶下来时,鞋底踩过一滩水,水面没有倒影,只有一片灰白,她没回头看第二眼,抬手把兜里的旧照片按紧,那张写著“admin-00”的黑白照像一块烫手的铁。
    徐坤跟在后面,背著包,包里是剩下的弹药和几本折角的手抄书,他低声问:“队长,真去孤儿院?”
    “去。”林清歌脚步不停,声音很短,“源头不处理,墙会把人全压没。”
    “阮嵐呢?”徐坤咽了口唾沫,“陈默说带上她。”
    林清歌停顿半秒,压著嗓子:“她现在进不来,她的状態不稳,靠近核心区等於自己送上去盖章,她把门禁和证据都交出来了,这次行动只带三个人,少一个呼吸声就少一条破绽。”
    徐坤没再问,他看得出来,林清歌也不想解释太多。
    他们沿著巷子往前走,走到第三个路口时,路牌上的字开始掉墨,像被雨衝过的油漆,刚才还是“新光大道”,再看就变成“新——”,最后只剩一根横线。
    “方向感没用了。”徐坤压低声音,“我记得这里应该左转上主干道。”
    “別靠记忆走。”林清歌抬手指了指地面,“看脚印。”
    地上有一串新鲜的泥印,鞋纹细密,步距均匀,像军靴留下的,脚印走到路口处却没有左转,也没有右转,而是直直朝墙面走去,最后消失在墙里。
    徐坤头皮一麻:“这他妈……”
    “空间翻面了。”身后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
    许砚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比昨晚更差,他的工牌掛在胸口,名字像被磨掉一半,边缘发虚,他没戴手套,右手指尖透明得能看见骨节的轮廓。
    徐坤立刻抬枪:“你怎么在这!”
    许砚没看枪口,只看林清歌:“你要进核心区。”
    林清歌把视线从许砚的手移到他脸上:“你不是被赵家围了吗?”
    “围了。”许砚扯了扯嘴角,笑意很薄,“然后他们死了,死得比我想像的快,指挥中心的监控全黑了,剩下一行血字,告诉我下一站是我。”
    徐坤忍不住骂:“活该。”
    许砚没反驳,他抬手按住胸口,像在压住某种翻涌的反噬:“我需要进源头,把我的名字拿回来,不然我会先於这座城被抹掉。”
    林清歌盯著他:“你想加入?”
    “不是想。”许砚声音更低,“是被迫。”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纸上是《人间如狱》的最新章节列印页,边角被揉得发皱,许砚把那张纸摊开,指了指其中一行。
    那行字写得很乾脆,像命令。
    【要进档案室,带上一个懂盖章的人。】
    徐坤愣住:“懂盖章的人?”
    许砚冷笑:“他在讽刺我,但也在提醒你们,核心区不是靠胆子能闯的,那里面全是档案逻辑,我至少还算半个『系统內人员』。”
    林清歌没接话,她知道陈默说的对,也知道许砚说的对,更知道许砚不可信,但现在不需要信任,只需要互相利用。
    “行。”林清歌吐出一个字,“跟紧,別自作主张,別用你那套封存去硬碰。”
    许砚点头:“我知道权限不够,我只负责开门,和挡一秒。”
    “挡一秒也算功劳。”徐坤阴阳怪气。
    许砚看了他一眼,没懟回去,只是把那只透明的手握成拳,指节发出轻响:“走吧。”
    他们往前走,路像被反覆摺叠,走两条街就会回到同一个街角,那盏坏掉的路灯永远在闪,像在嘲笑人类的方向感。
    许砚突然停下,抬头看向一栋灰雾里的建筑,那建筑外墙平整,像被打磨过,上面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扇金属门,门上贴著一条白纸,白纸上两个黑字:档案。
    徐坤低声嘀咕:“这门刚才还没……”
    林清歌抬手示意他闭嘴,她把呼吸放轻,盯著那扇门,门把手是冷的,像冰。
    许砚走过去,没有敲门,他把自己的工牌贴在门禁感应区。
    “滴。”
    没有绿灯,没有提示音。
    门却自己开了。
    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浓重的纸灰味扑出来,像堆了几十年的旧报纸被人突然翻开,里面夹著潮气和霉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墨香,像公章刚盖过印泥。
    门內不是走廊。
    是一座档案室。
    不,是一座看不到尽头的档案室。
    高耸的书架一排排延伸出去,书架的高度像没有上限,一直往上,往上,直到黑暗吞掉顶端,像城市里竖起了一座座铁质的峡谷,灯光从很远的地方投下来,照不清全貌,只能照到局部的一截架子和一截地面。
    地面是灰色石材,脚步落上去没有回音,像声音被吸进纸堆。
    每一格架子里都塞著档案袋,褐色,泛黄,封口处打著红蜡封,蜡封上是同一个印记——一枚圆形的章,章里两个字:更正。
    林清歌扫过一排档案袋,瞳孔缩了一下。
    每个档案袋正面都有標籤,標籤上原本应该是姓名,却大多被涂抹成空白,或者只剩一个姓,或者剩下一串编號。
    她伸手想摸,许砚一把按住她手腕:“別碰。”
    林清歌没动,眼神却更冷:“这里每一袋是什么?”
    许砚喉结滚动:“一个人。”
    徐坤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压得很低:“把人装袋?”
    “不是装。”许砚盯著那枚“更正”印章,“是归档,归档等於抹杀,抹杀等於城市变乾净。”
    他们继续往里走,越走越冷,灯光越来越稀,偶尔能听到纸张摩擦的声音,像有人在翻找文件,又像有东西在暗处用指甲刮纸。
    走到第三排书架尽头,地上出现了一串脚印,不是泥印,是纸灰脚印,一步一个浅坑,像有人踩在灰里走过,脚印绕到架子后方就断了。
    徐坤低声问:“要不要跟?”
    林清歌摇头:“核心区的脚印都是诱饵,跟了就是签收。”
    许砚忽然抬头,单片眼镜反出一道冷光:“来了。”
    “什么来了?”徐坤刚问出口,头顶就传来一阵“扑啦啦”的声音。
    林清歌抬头,看见书架间的阴影里有无数纸张飘起来,先是散页,然后像被某种力量摺叠,折出翅膀,折出尖喙,折出爪,瞬间变成一群白色的纸鸟。
    它们没有眼睛,飞行却极其精准,像能嗅到人的名字。
    最前面那只纸鸟俯衝下来,翅膀边缘薄得发亮,像刀口,擦过林清歌的肩,衣料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渗出。
    “別让它们贴身!”林清歌低喝,身体一侧,抽出匕首一刀横切。
    “嚓!”
    纸鸟被切成两半,碎纸却没有掉地,而是在空中抖了一下,又重新折成两只更小的纸雀,继续扑来。
    徐坤开枪。
    “砰!砰!”
    霰弹的散射把一片纸鸟轰散,碎纸雨点般落下,落地却不见踪影,像被地面吸进档案系统。
    “打不死!”徐坤骂道,“越打越多!”
    许砚抬起右手,掌心摊开,声音像宣读判决:“禁言。”
    一圈无形的波纹扩散开,纸鸟的扑翅声瞬间消失,整个空间安静得嚇人,连血滴落地的声音都没有了。
    纸鸟的动作也慢了一拍,像被抽掉了节奏。
    “走!”许砚咬牙,“禁言只能压一会!”
    林清歌趁那一拍的迟滯,带著徐坤往书架间穿,她不恋战,只找掩体,匕首专砍纸鸟的关节摺痕,砍断摺痕它就难以再形成稳定结构。
    但纸鸟太多了,像从每一个档案袋里飞出来,带著一股怨气,撞在书架上发出“啪”的闷响,碎纸贴满架子,又迅速折回,像活的。
    一张纸擦过徐坤的脸,划出一道血线,徐坤下意识想抬手摸,林清歌厉声:“別看伤口!別照任何反光!”
    徐坤手僵在半空,硬生生收回去,低声喘:“明白。”
    许砚忽然停在一处岔道口,抬手对著空中一抓。
    一只褐色档案袋凭空出现,像被他从虚空里抽出来,他把档案袋朝一群纸鸟甩过去,低喝:“封存!”
    档案袋口像张开了一瞬,吸进去十几只纸鸟,袋子立刻鼓起,然后表面迅速风化,红蜡封裂开,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噗!”
    档案袋炸成灰,吸进去的纸鸟反而变得更躁,像被激怒,重新聚成更大的一群。
    许砚脸色白了一分,指尖透明得更厉害,他咬著牙低声骂:“规则等级……还是压我。”
    林清歌没时间安慰他,她猛地把徐坤按进一条狭窄的架间缝隙,自己贴著书架侧身挤进去,匕首反手格挡,纸鸟擦著她的刀身飞过,刀刃都被刮出细细的白痕。
    三人像被一群无声的刀片追赶,在架子迷宫里穿梭。
    走了不知道多少排,灯光忽然暗了一截,空气更冷,纸鸟的数量也少了,像这里的“档案密度”不同。
    林清歌停下,抬手示意別动,她侧耳听,只有自己心跳和血在耳膜里撞击的声音。
    她抬头看见书架標牌,上面写著几个字,字跡模糊,却还能辨认:特殊机构。
    “孤儿院属於特殊机构。”林清歌低声,“找『阳光』。”
    徐坤快速翻看標牌:“这边写『福利』,那边写『收容』,还有『教育』。”
    许砚忽然指向最里面的一道窄缝:“那边没有標牌。”
    “没有標牌才对。”林清歌压著声音,“源头不会掛牌。”
    他们挤进去,那是一条几乎被灰尘塞满的夹道,档案袋堆到地上,没有摆进架子,像被人故意丟弃。
    徐坤蹲下翻找,手套沾上一层厚灰,他刚想拍掉,林清歌按住他:“別拍,灰里可能有字。”
    徐坤立刻僵住,改用手指轻轻拨开。
    一张发黄的纸露出边角。
    纸的標题被灰遮住一半,林清歌凑近,借著手电的光读出来。
    《阳光孤儿院不合格產品销毁记录》
    “產品?”徐坤声音发抖,“孩子被叫產品?”
    许砚的脸色更难看,他喉咙发紧:“赵家那套旧帐,终於翻出来了。”
    林清歌把纸抽出来,纸边脆得像一碰就碎,她不敢用力,只能托著纸的两端,像托著一具骨灰盒。
    纸上不是名单式的简单记录,而是一份完整的“销毁台帐”。
    编號,姓名,出生年月,命格评估,处理方式,处理日期,执行人,备註。
    最刺眼的是处理方式那一栏,几乎清一色写著四个字:抹名销毁。
    还有一些写:封存归档。
    备註栏里偶尔出现一行字:滋养对象:赵老太爷。
    徐坤盯著那行字,牙齿都在打颤:“滋养对象……赵老太爷?续命?”
    林清歌没抬头,继续往下看,她看得越快,背脊越冷,因为这些不是推测,是证据,白纸黑字,章印齐全,像一个合规流程。
    许砚伸手指著其中一段:“看这里。”
    林清歌顺著他指的地方读。
    “项目:续命。”
    “方案:替死鬼方案已执行,主材已入位。”
    “副材:命格萃取,数量:三百六十七。”
    “处理:抹名销毁。”
    徐坤喉咙里挤出一句:“替死鬼……还有副材?”
    许砚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赵家当年为了给赵老太爷续命,先挑一个替死鬼,把灾厄转过去,然后为了稳,把其他孩子的命格全部抹杀,当成『燃料』养著。”
    林清歌握著纸的手发紧,指节发白,她想起管理员那套“更正”逻辑,想起联邦大楼里无声工作的人,想起阮嵐那句“为了秩序”。
    原来所谓秩序,是用几百个孩子的命格堆出来的。
    孩子没有反抗力,没家世,没姓名权,抹掉就抹掉了,抹掉以后还能继续抹,抹成一座城。
    “所以无面之城的基石不是一个鬼。”林清歌低声,“是几百个被抹杀的孩子的怨念。”
    徐坤咬牙:“他们当年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干!”
    许砚盯著那份台帐,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惧意,不是怕鬼,是怕这份“制度化的恶”在纸上跑得比鬼还稳。
    “他们敢。”许砚吐出一口气,“因为他们把这叫『流程』,叫『合规』,叫『文明清洗』。”
    他伸出手,指尖透明的那部分几乎能穿过纸面,他却不敢碰太久,像这份台帐本身也会反咬人。
    林清歌翻到最后几页,那里是编號段最密的地方,像一次集中处理。
    她一行行扫过去,突然停住。
    她的手指僵在纸面上,像被钉住。
    徐坤凑过来:“怎么了?”
    林清歌把手电往下压,照亮那一行。
    编號:404。
    姓名:陈曦。
    命格评估:可用。
    处理方式:抹名销毁(未完成)。
    备註:特殊標记。
    那一行旁边,有一个红笔圈。
    圈得很重,像怕別人看不见,又像怕自己忘记。
    徐坤的声音一下子哑了:“陈……陈曦?”
    许砚也怔住,他的呼吸停了半拍:“陈曦是……”
    林清歌没回答,她的脑子里闪过陈默系统提示的那句——吞噬鬼域,锚点一次性集齐。
    404被圈出来,意味著她不是普通“副材”,她是关键材料,是被系统单独標记过的存在,也是陈默最想救回来的那个人。
    林清歌的手指顺著404往上一行。
    编號:403。
    姓名:——空白。
    命格评估:未知。
    处理方式:抹名销毁(已执行)。
    备註:无。
    403的名字那一栏,乾乾净净,像从一开始就没写过,又像写过被彻底擦掉,擦得比其他孩子都彻底。
    徐坤盯著那空白,声音发颤:“403是谁?为什么空著?怎么会空著?”
    许砚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他胸口的工牌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名字又淡了一截。
    他下意识低头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吸气。
    “许砚”两个字边缘开始散,像要断开。
    林清歌也感觉到了,空气里那股纸灰味变浓了,远处书架间再次响起“扑啦啦”的声音,像有更多东西被这份名单惊醒。
    她死死盯著403那一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撞。
    如果404是陈曦,那么403……
    她没把那个名字说出来,她甚至不敢在这种地方想得太清楚,因为一旦“定义”,就可能被“更正”。
    就在三人同时沉默的这两秒里,夹道尽头的黑暗里,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啪”。
    像公章落在纸上的第一下试盖。
    林清歌猛地抬头,手电照过去,只照到一排档案袋的封口处,红蜡封在灯光里像一只只闭合的眼。
    而那一枚枚“更正”章印,正一点点渗出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