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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还活著

    阮嵐在奔跑。
    或者说,她在一种极其诡异的、像是被人操控的竞走姿態中逃离。
    她那双曾经价值连城的红底高跟鞋早就跑丟了,此时光著脚踩在联邦大厦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因为她的脚底板,已经变成了一层厚厚的、像橡胶一样的白色角质。
    “唔……唔唔……”
    她拼命想要呼救,想要尖叫,但那个曾经能言善辩、顛倒黑白的嘴巴,现在只是一片平滑的皮肤。
    声音被封锁在喉咙里,变成了像水管堵塞一样的闷响。
    她逃出了演播厅,却並没有逃出生天。
    阮嵐第一次意识到,失去脸並不等於失去意识。
    演播厅黑屏的那一刻,她还在“说话”,喉咙里却只有闷响,像有人把她的嘴用胶带封死,又把胶带抹平在皮肤里,她想尖叫,想解释,想让导播切镜头,但她连“我”都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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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衝出主播台,撞翻了提词器,撞倒了反光板,耳边全是人群的吸气声和鞋底摩擦地面的乱响,她听见有人喊“阮总”,下一秒又变成含糊的呜咽,像是在喉咙里溺水。
    她不敢回头。
    她怕看到他们眼里的自己。
    她更怕看到镜头里的自己。
    走廊尽头有一面装饰镜,她还是看见了。
    镜子里的人穿著笔挺的西装,髮型一丝不乱,颈线乾净,像刚上完一档黄金访谈,唯独脸是一张光滑的白板,没有鼻子,没有嘴,眼睛的位置被一层皮肉盖住,却又能感觉到眼球在里面转动。
    那种反差把她的胃拧成一团。
    她想抬手遮住,手心贴上去,只摸到一片平整的皮肤,温热,真实,不是特效。
    “我还活著。”她在心里重复,“我还在思考,我还记得我的名字,阮嵐,我是阮嵐,我不是那种东西。”
    这句话像救命绳,她拽著不放。
    她衝进楼梯间,跑下三层,跑到腿软,脑子里却不断闪回直播前那一行字:无法识別,以及她自己愤怒地凑近镜头那一秒。
    她终於明白,那不是系统故障。
    那是规则。
    她为了证明“我有脸”,把脸交了出去。
    门禁卡还能刷,电梯还能用,说明她的“权限”还在,但她很清楚,这种权限不属於她,而属於那个把她变成无面人的系统,她只是暂时没被彻底“封存”。
    她逃出传媒大厦,夜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战,没流泪,因为她没有眼睛可以流泪,但胸口那种窒息感比哭还难受。
    她第一反应不是报警。
    她就是报警的人,她就是那张“官方脸”。
    她去找真正能救她的地方。
    联邦大楼。
    那里有应急指挥中心,有审判庭,有许砚那种人,有赵家那种人,不管是谁,只要有人能把她恢復,她愿意付出一切,名声也好,立场也好,她都可以换。
    她开车一路衝到第一区,越接近中心区,路灯越亮,街面越乾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却越发不安,因为“没发生过”本身就是异常。
    联邦大楼前的警卫没有拦她。
    他们看了她一眼,像没看见。
    不是放行那种没看见,是……大脑拒绝处理那张脸。
    阮嵐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刷卡进门,大堂空旷,天花板灯光均匀,地面能照出人影,前台坐著两个接待员,身形笔直,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动作標准得像录好的模板。
    她快步走过去,想求救,想把所有解释都塞进对方耳朵里。
    接待员抬头。
    阮嵐脚步一顿。
    那是两张无面脸。
    没有惊讶,没有恐惧,他们继续敲键盘,像她只是空气。
    阮嵐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她转头看向大厅里的安保岗,安保也戴著对讲机,也穿著制服,也在巡逻,但每个人的脸都是一片平滑。
    整栋楼像一台还在运转的机器,齿轮咬合得严丝合缝,却没有任何“人”。
    她想跑。
    可她的脚像被钉在地上,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这里所有人都是无面人,那她现在所在的,不是安全区,而是鬼域的核心工作区。
    第九区是扩散区,是捕食区。
    这里才是大本营,是“市政厅”真正的办公室。
    阮嵐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她强迫自己冷静,她一直擅长在镜头前控制情绪,她告诉自己,先找人,找一个还“有人味”的人,哪怕是一个。
    她快步穿过大厅,刷权限进了媒体联络层,那一层原本是她常用的办公区,走廊墙上掛著她得过的奖,照片里她笑得自信,现在看起来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办公室里灯全开著。
    一排排工位坐满了人。
    每个人都在工作,翻文件,递资料,敲键盘,印表机吐纸,咖啡机还在出热气,可整个空间没有一句交流,没有一声抱怨,没有一声笑,甚至没有一声咳嗽。
    阮嵐走到熟悉的助理工位前。
    她的助理小周正低头看屏幕,手指敲击不停。
    阮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小周抬起头。
    无面。
    阮嵐猛地收回手,像碰到滚烫的铁,她退了两步,撞到后面的文件柜,文件夹掉了一地,哗啦一声响,办公室里仍旧没有任何人抬头,像这声响被系统判定为“无效噪音”,直接忽略。
    她捡起一个文件夹,封面写著《清朗人脸计划—上线流程》,她手指发抖,翻开第一页。
    里面不是流程图,是一串串名单,编號,年龄,居住区,职业,后面还有一列標註:建议处理等级。
    阮嵐看得头皮发麻。
    她一直以为“清朗计划”是维稳工具,是舆论工程,是对外的遮羞布,她当然也知道赵家在背后推,但她以为那是为了利润,为了控制,为了把恐慌变成筹码。
    她没想到是清洗。
    是把人当作数据餵给鬼域,让“无面之城”替他们做骯脏的事,清掉异见者,清掉负资產,清掉他们不想养的人,再把责任推给“病毒”和“谣言”。
    她突然想起直播前赵丰那句“股市会崩盘”。
    原来他们要的不是稳定。
    他们要的是一个能永远稳定的城市,城市里的人都不会反抗,因为他们都没有脸,也没有名字。
    阮嵐的胸口像被一只手攥紧,她强迫自己坐到自己办公室的电脑前,她要发出去,她要把这些东西发给能动的人,哪怕只有一个人能看到,也比死在这里强。
    她登录內网,打开加密通讯,手指落在键盘上。
    她想打:救我,我在联邦大楼,清朗计划是陷阱。
    屏幕上跳出来的却是一串乱码。
    #%&* 09-?? a403 / 404 / 000
    她刪掉,重打。
    还是乱码。
    她越打越快,字越乱,像是有人把她的语言权限切断了,她越想表达,系统越把她的表达扭曲成无意义的数据噪声。
    她抬头看显示器右上角,突然看见一个小小的提示框闪了一下:
    【输入內容涉嫌扰乱秩序,已自动更正。】
    阮嵐愣住。
    她的指尖冰凉。
    “更正?”她在心里咆哮,“更正你妈!”
    她猛地把键盘推开,椅子后滑发出刺耳声,她看向四周,那些无面员工仍旧无声地工作,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是见证者,也是牢笼。
    她不能再用“系统”求救,系统是鬼域的一部分,她越在系统里说真话,就越会被“更正”。
    那她还能用什么?
    阮嵐的目光落在化妆檯上。
    她的口红还在,深红色,直播前刚补过色。
    她抓起口红,衝进洗手间,反锁门,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那张白脸看著她。
    她本能地想躲开镜子的视线,又被逼著直视,因为她需要镜子写字。
    她拧开口红,手指发抖,往镜面狠狠写下两个字:
    救我
    红得像血。
    她写完,盯著那两个字,胸口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声,像笑,又像哭。
    她还需要落款。
    落款不是给对方看的,是给她自己看的,她得抓住一根能证明“我还是阮嵐”的线。
    她在镜子右下角写下四个字:
    为了秩序。
    这是她过去十年在镜头前说过无数次的句子,是她的信条,也是她的藉口。
    现在写出来,像一张自嘲的讣告。
    她拿出手机,对准镜子拍了一张照片。
    她需要一个能接住这张照片的人,一个不在联邦大楼这个系统里的人,一个已经见过鬼域、懂得规则、又足够狠的人。
    她想到了林清歌。
    第九区刑侦队长。
    那个被她在节目里暗讽过“基层执法粗暴”,那个在她眼里“不懂大局”的女人。
    但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活人节点。
    阮嵐翻出通讯录,林清歌的號码还在,那是以前做专题时留下的,她当时只当是一条备用素材,现在成了救命绳。
    她点击发送。
    照片发出去了。
    信號竟然通。
    阮嵐怔了两秒,隨即明白过来,这不是她的信號通,是系统允许这条“求救”通,因为它想引鱼上鉤,想抓到林清歌这个传播节点。
    她心里一阵发寒,但她別无选择。
    很快,手机震动。
    林清歌的消息弹了出来。
    林清歌:你是谁。
    阮嵐盯著屏幕,想打字解释,可她知道一旦打字又是乱码,她索性继续用照片说话。
    她举起手机,拍下自己的倒影。
    镜子里,白脸,西装,口红写的“救我”。
    她把照片发过去。
    几秒后。
    林清歌:阮嵐。你怎么成这样。
    阮嵐心口一松,差点瘫坐下去,她用指甲掐住掌心让自己清醒,她必须把交易说清楚。
    她不能再当那个只会控场的主持人,她得当一次真正的消息源。
    她继续拍。
    她把刚才那份《清朗人脸计划—上线流程》翻到名单页,把“建议处理等级”那一栏对准镜头,快速连拍三张,发出去。
    然后她又去翻柜子,找出一份加密会议纪要,上面有赵家签字的页码,她拍下签字页,拍下“人口结构优化”四个字,拍下“外包给市政厅模块”那行字。
    她一张张发过去,像把自己所有的罪证拋给对方。
    手机震动不断。
    林清歌那边沉默了很久,终於发来一句:
    林清歌:你想要什么。
    阮嵐看著这句话,手指抖得更厉害。
    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脸,想要回到镜头前,想要继续当那个发號施令的人,可这些念头此刻都显得可笑。
    她只想当回一个能正常呼吸、能哭、能笑、能叫出自己名字的“人”。
    她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无面的脸,屏幕里那张白板像一张死亡证明,她把镜头移回镜子,用口红在“救我”下面继续写:
    我有证据,赵家在用鬼域清洗人口。
    我换一次机会,变回人。
    她拍照,发送。
    几秒后。
    林清歌:我不信你。
    阮嵐的胸口一紧。
    她当然不值得信。
    她曾经在直播里把第九区说成“视觉病毒”,她曾经用官方话术把恐惧按回去,她曾经以为自己站在秩序的一边。
    现在秩序要吃她了。
    她用口红写下最后一行字,力道很重,镜面都被划出细痕:
    我愿意公开真相。
    她拍照发出。
    这一次,林清歌回得很快:
    林清歌:你先活下来。別再看镜头,別用系统打字。等我消息。
    阮嵐盯著“先活下来”四个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响,她不知道那算不算笑,她只知道自己第一次从別人口中听到这种不带立场的指令。
    不是“为了大局”,不是“为了稳定”。
    是“活下来”。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像攥著最后一块木板。
    洗手间外的走廊依旧安静,安静得像没有时间。
    她想离开这里,离开这栋楼,可她刚走到门口,镜子里的倒影却让她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镜子里。
    她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那阴影像一座办公楼的剪影,又像一尊站立的巨人,肩膀宽得离谱,头颅几乎顶到天花板。
    阴影的“手”缓缓抬起。
    手里握著一枚巨大的公章。
    公章的底面朝下,像一块沉重的墓碑,边缘滴著黑色的墨,墨滴落在镜面上,竟然发出“嗒、嗒”的声响。
    阮嵐僵在原地,呼吸卡住。
    她想回头。
    又不敢回头。
    镜子里的阴影越来越近,那枚公章缓缓举高,像要给她的人生盖一个最终的章。
    阮嵐的手指死死攥紧手机,屏幕还亮著,最后一条消息停在那句——
    先活下来。
    而镜子里,那枚公章已经落下了第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