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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要报仇得陈建军

    “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一闭上眼,就想起他们小时候的样子。建国那孩子,虽然脾气倔,但最懂事;建军胆子小,老爱哭,建华……建华那孩子,以前学习多好啊……”
    陈国强听著妻子的念叨,心里也不是滋味。
    “行了,別想了。吃饭吧,丽丽快放学了。”
    陈国强打断妻子,重新拿起筷子。
    宋桂芳知道丈夫不想谈这个话题,只好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默默地吃饭。
    其实,这段时间,宋桂芳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她经常觉得头晕、心慌,晚上也睡不踏实,总是做噩梦。
    但她怕给丈夫添麻烦,一直忍著没说,自己去药店买了点安神补脑的药吃,也没见好转。
    这天是周末,陈丽丽不用上学。
    宋桂芳想著丈夫最近太辛苦,特意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只老母鸡,准备燉汤给陈国强补补。
    她正在厨房里忙活,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手里的菜刀“咣当”一声掉在案板上。
    “妈,你怎么了?”
    正在客厅写作业的陈丽丽听到动静,赶紧跑进厨房,看到母亲脸色惨白,手扶著案板,摇摇欲坠。
    “没……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是起太早了。”
    宋桂芳强撑著笑了笑,想弯腰去捡菜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妈!”
    陈丽丽尖叫一声,衝过去扶住母亲,但宋桂芳已经失去了意识,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她怀里。
    “爸!爸!快来啊!妈晕倒了!”
    陈丽丽嚇得大哭起来,朝著楼上大喊。
    陈国强正在屋里看文件,听到女儿的哭喊声,心里咯噔一下,扔下文件就冲了下来。
    看到倒在女儿怀里的妻子,陈国强的脸瞬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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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芳!桂芳你怎么了?”
    他一把抱起妻子,感觉到她身体异常的沉重和冰凉,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丽丽,快!去叫车!去医院!”
    陈国强抱著妻子衝出家门,对著闻声赶来的邻居大吼。
    医院里,抢救室的灯亮著。
    陈国强和陈丽丽焦急地等在走廊里,陈丽丽还在小声啜泣,陈国强则脸色铁青,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脚下的菸头已经扔了一地。
    终於,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我妻子怎么样?”
    陈国强立刻迎上去,急切地问道。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严肃: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情况不容乐观。”
    “怎么回事?她平时身体挺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
    陈国强急道。
    “病人是不是最近经常头晕、心慌、失眠?”
    医生问。
    陈国强愣了一下,看向陈丽丽。
    陈丽丽抽噎著点头:
    “嗯,妈最近晚上老睡不好,还偷偷吃药。”
    “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国强又急又气。
    “妈不让说,怕你担心。”
    陈丽丽委屈地说。
    陈国强心里一阵愧疚,他光顾著忙事业,竟然忽略了妻子的身体状况。
    “医生,到底是什么病?”
    陈国强转向医生。
    “根据检查结果,病人患有严重的高血压和冠心病,而且长期处於焦虑、抑鬱的状態,导致心臟负荷过重,这次是急性心肌缺血引起的晕厥。”
    医生解释道,
    “幸亏送来得及时,不然……”
    医生没有说下去,但陈国强已经明白了后果。
    “那……那现在怎么办?能治好吗?”
    陈国强的声音有些颤抖。
    “目前需要住院观察,进行系统的药物治疗,控制血压和心率。但最重要的是,要让病人保持心情舒畅,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隨时可能断掉。如果再这样下去……”
    医生顿了顿,嘆了口气,
    “最多……也就几年时间。”
    “几年……”
    陈国强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为他操持家务、生儿育女的妻子,那个他以为会陪他一辈子的女人,竟然只剩下几年的寿命?
    “爸!”
    陈丽丽嚇得扶住父亲。
    陈国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医生说:
    “医生,请您一定要尽力救她,用最好的药,花多少钱都行。”
    “我们会尽力的。但药物只能控制症状,心病还得心药医。家属要多陪陪病人,多开导她。”
    医生嘱咐道。
    陈国强点了点头,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病房里,宋桂芳已经醒了,脸色苍白,鼻子里插著氧气管,手背上打著点滴。
    看到陈国强进来,她虚弱地笑了笑:
    “国强,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別担心,公司里那么多事,你去忙吧。”
    看著妻子强装笑顏的样子,陈国强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走过去,握住妻子冰凉的手,声音沙哑:
    “公司的事哪有你重要。桂芳,对不起,这段时间……我忽略你了。”
    “说什么傻话。”
    宋桂芳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忙,都是为了这个家。只要你和丽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我们都好,你也得好好的。”
    陈国强紧紧握著妻子的手,语气坚定,
    “桂芳,你放心,从今天起,公司的事我交给国富和秀儿,我就在家陪你,哪儿也不去了。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旅游,咱们去南方,去海边,你想去哪都行。”
    “真的?”
    宋桂芳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来,
    “那得花多少钱啊……”
    “钱赚来不就是花的吗?只要你能好起来,花多少钱都值。”
    陈国强笑著说,心里却阵阵刺痛。
    与此同时。
    夜幕像一张巨大的黑网,沉沉地笼罩著黑石沟。
    山风呼啸,捲起枯叶,拍打在土坯房的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是在敲击著谁的心门。
    陈建国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今天他去了更远的镇子送货,山路崎嶇,来回走了近百里,骨头缝里都透著酸疼。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小山,哥回来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显得格外孤寂。
    没有回应。
    陈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快步走进里屋,炕上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却不见弟弟的身影。
    “小山?”
    陈建国提高了音量,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迴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转身衝出屋子,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又跑到屋后白老拐的住处,依然一无所获。
    弟弟腿脚不便,平时很少出门,就算出去透气,也绝不会走远,更不会在这个点还不回家。
    陈建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冲回屋里,借著昏暗的油灯光,疯狂地翻找著,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
    终於,在炕席的一个角落,他摸到了一张摺叠起来的粗糙草纸。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缓缓展开那张纸。
    纸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是用烧黑的木炭写的,每一笔都透著一种决绝的狠劲:
    “哥,我走了。別找我。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要回去,让那些毁了我的人付出代价。如果我回不来,下辈子还做你弟弟。陈小山。”
    “轰”的一声,陈建国只觉得脑袋里像炸开了一个惊雷,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这个混帐东西!糊涂!糊涂啊!”
    陈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將纸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又觉得不解气,抬脚猛踩了几下。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弟弟,阻止他做傻事。
    陈小山腿脚有残疾,走路一瘸一拐,速度肯定不快。
    而且他身上没钱,也没带乾粮,肯定走不远。
    陈建国衝出屋子,在院子里焦急地踱步,强迫自己思考弟弟可能走的路线。
    从黑石沟去四九城,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路,相对平坦,但绕远,而且容易遇到巡逻的民兵和检查站。
    另一条是小路,要翻过两座大山,穿过一片原始森林,路途凶险,但隱蔽,是逃犯和走私贩常走的“野路子”。
    以陈小山对警察和检查站的恐惧,他肯定会选择小路。
    而且,他刚走不久,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陈建国不再犹豫,衝进屋里,飞快地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一包盐巴,几张干饼,还有一个装满水的葫芦。
    他想了想,又从炕洞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著的小布包,里面是他这段时间攒下的所有积蓄,大概有几十块钱。
    他把钱贴身藏好,然后吹灭了油灯,锁好门,大步衝进了夜色中。
    他先去了村口的白老拐家,用力拍打著木门。
    “白叔!白叔!开门!急事!”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门开了,白老拐披著件旧棉袄,手里端著油灯,睡眼惺忪地看著他。
    “大山?大半夜的,咋了?”
    “白叔,小山跑了!他留了纸条,说要回四九城报仇!”
    陈建国急声道,
    “我这就去追他。家里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
    白老拐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睡意全无:
    “啥?报仇?这孩子……他不要命了?!”
    “所以我现在必须去把他追回来!”
    陈建国咬著牙,
    “白叔,借您的牛车用一下,我顺著大路先找一段,看看能不能截住他。要是截不住,我就进山!”
    “牛车在棚里,你自己去牵。”
    白老拐嘆了口气,从怀里摸索著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陈建国,
    “这里面是些金疮药和解毒丸,山里路不好走,拿著防身。记住,不管找不找得到,十天之內必须回来,不然我就去报官……不,我就去找人帮忙。”
    陈建国接过布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白叔!”
    “快去快回,小心点。”
    白老拐挥挥手。
    陈建国不再废话,衝到后院牵出那头老黄牛,套上车,跳上车辕,一甩鞭子:
    “驾!”
    老黄牛不情愿地“哞”了一声,拉著破旧的板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夜色深沉,山路崎嶇不平,牛车顛簸得厉害。
    陈建国心急如焚,不停地甩著鞭子催促老牛加快速度,眼睛像鹰一样扫视著道路两旁,不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的痕跡。
    他了解弟弟。
    陈小山虽然心里充满了仇恨,但他胆子其实不大,而且身体残疾,走夜路肯定又冷又怕,应该会找地方躲藏或者休息。
    果然,走了大概七八里地,在一个岔路口,陈建国勒住了牛车。
    他跳下车,举著从白老拐那里借来的马灯,仔细地查看著路面。
    左边的路是通往另一个村子的,相对平坦。
    右边的路则是进山的入口,杂草丛生,几乎看不出路的样子。
    陈建国蹲下身,在进山路口的一处泥地上,发现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那是一个左脚深、右脚浅的脚印,正是弟弟陈小山留下的!
    陈建国的心猛地一沉。
    弟弟果然选择了这条最危险的路。
    他不再犹豫,將牛车赶到路边的一处隱蔽灌木丛里藏好,解开老牛的韁绳,让它自己去吃草。
    然后,他背上包袱,紧了紧腰带,一头扎进了漆黑的山林。
    山林里比外面更黑,浓密的树冠遮蔽了本就微弱的月光,伸手不见五指。
    陈建国点亮马灯,昏黄的光线只能照亮脚下几米的范围。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难行。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和不知名夜虫的鸣叫,偶尔还夹杂著几声悽厉的狼嚎,让人毛骨悚然。
    陈建国顾不上害怕,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呼喊著弟弟的名字。
    “小山!陈小山!你在哪?快出来!”
    “哥来找你了!別做傻事!快回来!”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迴荡,传出去很远,却没有任何回应。
    陈建国心里又急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