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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在四九城开店

    重生1985:从打脸不孝儿女开始 作者:佚名
    第88章 在四九城开店
    与此同时。
    “陈家庄绿色蔬菜直销店”开业那天,四九城南城最大的农副產品批发市场对面,那条平日里充斥著叫卖声、车轮声、鸡鸭鹅叫的街巷,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陈国强没有搞任何花里胡哨的仪式。
    他让秀儿用红纸写了八个方正的大字:“诚信经营,童叟无欺”,贴在擦拭得鋥亮的玻璃门两侧。
    陈国富则领著两个从村里带来的小伙子,將连夜运抵的蔬菜从马车上卸下。
    这些蔬菜,每一棵都经过了精心挑选和清洗,带著清晨的露水和泥土的芬芳,被整齐地码放在店內崭新的竹筐和木架子上。
    店堂內部被秀儿指挥著拾掇得焕然一新。
    白灰墙,水泥地,头顶是几盏擦得透亮的电灯泡。
    蔬菜按品类分区摆放:碧绿油亮的黄瓜码得像士兵列队,红润饱满的番茄堆成小山,脆生生的油菜、菠菜水灵灵地躺在喷了水的纱布上。最显眼的是柜檯后面墙上,掛著一幅裱起来的“奖状”——那是上次大领导视察陈家庄时,与陈国强的合影放大照。
    照片旁,是一张盖著大红印章的“陈家庄蔬菜大棚公司特约直销点”授权书。
    这气派,这乾净,这“官方背景”,瞬间就把对面市场里那些泥水混杂、隨意堆放的菜摊比了下去。
    开业当天,定价也比市场均价高出两到三成。
    陈国富起初有些担心:
    “哥,价定这么高,有人买吗?”
    陈国强指著墙上照片和授权书:
    “咱们卖的不是菜,是『陈家庄』这块牌子,是『绿色』『放心』。你看著,识货的人,愿意为『放心』和『面子』多掏钱的人,四九城多的是。”
    果然,好奇心驱使下,不少来市场採买的机关干部家属、国营饭店的採购、甚至一些穿著体面的市民,都被这家与眾不同的店吸引了过来。
    一进门,那股清爽劲儿就让人眼前一亮。
    再看那菜,品相绝佳,码放整齐,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秀儿穿著乾净的白大褂,戴著口罩和手套,站在柜檯后,用清脆的嗓音介绍著:
    “大娘您看这黄瓜,顶花带刺,我们陈家庄大棚用豆饼肥,不用化肥,生吃都脆甜!”
    “这位同志,这番茄是农科所的新品种,沙瓤多汁,凉拌炒蛋都是一绝。”
    更绝的是包装。
    陈国强听取了秀儿的建议,定製了一批印著“陈家庄绿色蔬菜”字样的牛皮纸袋和细麻绳。
    买够一定金额,或者看起来像“单位採购”的,就用这纸袋包装,细麻绳一系,提在手里,顿时感觉档次就不一样了。
    一时间,“去市场对面那家『陈家庄』买点『高档菜』”,成了附近几个机关大院和讲究人家里的新风尚。
    火爆的生意仅仅持续了三天,麻烦就来了。
    先是“陈家庄直销店”的招牌,在某个深夜被人用黑漆泼了半边。
    陈国富气得跳脚,要去报案,被陈国强拦住:
    “泼点漆,报案有什么用?反而让人看笑话。明天天不亮就找人刷乾净,就当没发生过。”
    接著,有本地的菜贩子纠集了几个游手好閒的混混,趁中午店里人少时,故意在门口晃悠,朝里面指指点点,大声说著怪话:
    “哎哟,这菜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卖这么贵!”
    “谁知道是不是真不用化肥?吹牛谁不会啊!”
    “农民也学资本家搞包装,呸,骗城里人钱!”
    更有甚者,偷偷往店门口扔烂菜叶、碎鸡蛋。
    陈国强面沉似水,让陈国富和两个伙计稳住,不许动手。
    他走到门口,看著那几个嬉皮笑脸的混混,也不恼,反而从口袋里掏出香菸——不是便宜的经济烟,而是带过滤嘴的好烟——递了过去。
    “几位兄弟,辛苦了,来,抽根烟。”
    混混们一愣,没想到店主这么客气。
    为首的一个斜著眼接了烟:
    “哟,老板挺上道啊?”
    陈国强自己也点上一根,慢悠悠地说:
    “都是混口饭吃,不容易。我陈国强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各位兄弟多包涵。这样,以后每天收市,有些不太水灵、但绝对没坏的菜,我让人给几位送家去,尝尝鲜,也算交个朋友。”
    他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给了面子,又暗含警告。
    我知道你们是谁,也愿意给点好处,但別太过分。
    混混们面面相覷,为首的那个掂了掂手里的好烟,又看看陈国强那平静却带著一股子硬气的眼神,哼了一声:
    “陈老板会做人。行,今天就给陈老板个面子。”
    说罢,带著人晃晃悠悠走了。
    危机暂时化解,但陈国强知道,这只是开始。挡人財路如杀人父母,他这“高价优质”的路子,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明的暗的,都不会少。
    果然,没过几天,市场上就出现了几家模仿者。
    他们也学著搞“精品菜区”,也弄些简单的包装,价格比陈家庄低一些,品质却参差不齐,有的甚至以次充好,也打著“绿色”“无公害”的旗號。
    一时间鱼龙混杂,一些不明就里的顾客被低价吸引,分流了一部分生意。
    秀儿有些著急:
    “国强叔,他们这么搞,不是搅乱市场吗?”
    陈国强却笑了:
    “让他们学。他们学得了形,学不了神。咱们的核心是什么?是陈家庄大棚统一的技术標准、严格的质量把控、稳定的供应链。他们从散户手里收菜,今天有明天无,品质根本保证不了。时间一长,谁好谁坏,顾客心里有桿秤。”
    他不仅不慌,反而开始推行更超前的策略。
    配送服务和“会员制”。
    他印了一批简陋的传单,让陈国富带著伙计,到附近的机关大院、国营工厂宿舍区去发放。
    传单上写明:一次性购买满五元,或单位集体採购,三公里內免费送货上门;登记成为“会员”(其实就是留下姓名地址和需求),可以提前预订稀缺菜品,享受价格优惠,逢年过节还有“会员专享”的礼品菜。
    这在八十年代初的四九城,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免费送货?提前预订?会员优惠?闻所未闻!
    虽然最初响应者寥寥,但几个尝到甜头的“会员”(主要是些腿脚不便的离退休干部和双职工家庭)口口相传,很快就在小范围內形成了口碑。
    陈国强亲自抓配送,要求伙计送货时必须穿戴整齐,態度恭敬,送到后还要简单介绍一下蔬菜的保鲜方法和推荐吃法。
    这种“服务至上”的理念,再次与市场上那些爱买不买、態度冷淡的菜贩形成了鲜明对比。
    生意在磕磕绊绊中稳步上升,但陈国强的心头,始终压著一块大石。
    老三陈建华,自那日推倒母亲夺门而出后,已经一个多月音信全无。
    宋桂芳头上的伤早就好了,心里的伤却越来越重。她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对著窗户发呆,一坐就是半天,夜里也睡不安稳,稍有动静就惊醒,长吁短嘆。
    陈国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託了在城里工作的几个老关係,暗中打听陈建华的下落。
    重点就是城南那片棚户区,以及李晓云可能出没的地方。
    然而反馈回来的消息都令人失望:有人说好像见过一个像陈建华的半大青年在那一带晃悠,但具体在哪说不清;也有人说李晓云似乎还在操持旧业,但行踪不定,而且最近好像深居简出,不太露面。
    “那混帐东西,最好是死在外面,清净!”
    每当夜深人静,想起这个逆子,陈国强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但看到妻子日渐憔悴的面容,他又把更多的怒火咽回肚子里。
    他知道,桂芳嘴上不说,心里无时无刻不在牵掛。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他只能宽慰妻子:
    “桂芳,別想了。那小子是铁了心要走歪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等他撞了南墙,吃够了苦头,自然会回头。咱们现在把日子过好,把丽丽照顾好,比什么都强。”
    宋桂芳只是默默垂泪:
    “我就是怕……怕他在外面学坏了,饿著了,冻著了……他还那么小……”
    “小?他都十八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扛起一个家了!”
    陈国强烦躁地挥挥手,但看到妻子红肿的眼睛,语气又软了下来,
    “行了,我再托人找找,你也別整天胡思乱想,把身体搞垮了。”
    他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店铺的运营和新主意的琢磨上。
    他盘算著,等直销店彻底站稳脚跟,就把秀儿调过来常驻,负责日常管理和客户维繫。
    陈国富则要回去盯著大棚的生產和扩种,还要尝试跟农科所合作,搞点更新的品种。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天下午,店里来了几个穿著工商制服的人,態度严肃地要求检查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进货凭证等一系列文件。
    陈国富有些紧张,急忙去后面找陈国强。
    陈国强不慌不忙地拿出所有证件,一一摊开。
    这些手续他在租下店面后就第一时间跑齐了,合法合规。
    带队的工商人员仔细查验后,没发现什么问题,语气稍微缓和,但还是敲打了几句:
    “陈老板,生意做得不错啊。不过要注意,不能搞不正当竞爭,不能哄抬物价,要诚信经营。”
    陈国强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请领导放心,我们陈家庄蔬菜,品质第一,价格公道,绝不做欺行霸市的事。”
    工商的人走了,陈国富抹了把冷汗:
    “哥,他们是不是……”
    陈国强摆摆手,眼神锐利:
    “例行检查,也可能有人『提醒』过他们。没事,咱们手续齐全,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过,这也给咱们提了个醒,以后各方面更要小心,尤其是帐目和质检,不能让人抓住一点把柄。”
    他隱隱感觉到,隨著生意越做越大,覬覦的目光会越来越多,明的暗的麻烦也会接踵而至。
    他必须步步为营,既要大胆开拓,又要小心谨慎。
    陈家庄这块牌子,是他和乡亲们的心血,决不能倒。
    与此同时。
    黑石沟的早晨,总是被一层薄薄的、带著松木清香的雾气笼罩。
    陈大山(陈建国)在天蒙蒙亮时就醒了,轻手轻脚地下炕,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弟弟陈小山(陈建军),替他掖了掖被角。
    陈小山的左腿裸露在外面,即使盖著被子,也能看出那明显的萎缩和扭曲。
    伤处基本癒合了,但正如白老拐所说,脛骨畸形癒合,筋肉萎缩,这条腿算是废了,走路只能拖著,一瘸一拐。
    陈大山洗漱完毕,走到院角的简易棚子下。
    那里整齐地码放著几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和竹篓,里面是昨天从附近几个村子收来的山货:今年新晒的干木耳,朵大肉厚;野生香菇,香气扑鼻;还有一篓子嫩蕨菜,得抓紧时间送出去。空气中瀰漫著山野特有的、混合著泥土和菌类清香的气息。
    他熟练地开始分拣、过秤、打包。
    干木耳按品相分出一等、二等,用不同的布袋装好;香菇要小心摆放,防止压碎;蕨菜则用浸湿的粗布盖著,保持鲜嫩。
    他的动作麻利而专注,眼神平静,仿佛天生就是个与山林打交道的汉子。
    只有偶尔抬头望向远处层峦叠嶂的群山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极快、极深的、与这山野寧静格格不入的锐利与阴鬱。
    “哥,今天还去镇上?”
    陈小山不知何时醒了,倚在门框上,声音有些沙哑。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身形比受伤前更加瘦削,眼神里缺少年轻人应有的光彩,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沉寂,以及时不时闪过的、令人不安的焦躁。
    “嗯,供销社和食堂都定了货,得赶在晌午前送到。”
    陈大山头也不抬地应著,將打包好的山货搬到那辆花三十块钱从村里淘换来的旧板车上。
    “锅里有粥,咸菜在桌上,你自己热点吃。別乱跑,腿还得养。”
    陈小山“嗯”了一声,没动,只是看著哥哥忙碌的背影,又转头望向院外那条蜿蜒向下、通向山外小镇的土路。
    他的目光越过低矮的土墙,越过鬱鬱葱葱的树冠,投向更远处雾气繚绕的山口,仿佛要穿透那层层屏障,看到山外那个他曾经熟悉又憎恶的世界。
    这种眺望,近来已成为他每日的固定动作,时间一次比一次长,眼神一次比一次空洞,也一次比一次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