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小说 >京圈夫人上位指南 > 京圈夫人上位指南
错误举报

第132章 心臟缺口

    发改委十六楼的灯光,似乎成了方敬修办公室的標配。
    深冬的夜晚来得早,不到六点,窗外已是华灯初上,霓虹將靖京的夜空染成一片模糊的暖色调,却照不进这间堆满文件和冰冷数据的房间。
    方敬修正审阅著一份关於某重点產业链安全评估的报告,钢笔尖悬在风险等级:较高那几个字上方,凝神思考著批註意见。
    白家最近在新能源和关键矿產领域的动作愈发频繁,与地方利益捆绑得更深,这份报告里隱晦提及的几家企业,背后多多少少都有白家或其关联资本的影子。
    常规的监管和核查,遇到这种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总是阻力重重。
    他揉了揉眉心,正想叫秦秘书再调一些关联企业的股权穿透数据,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
    秦秘书推门进来,反手將门关严。他的脸色在办公室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凝重,甚至比平时更多了几分肃然。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匯报其他公务,而是压低了声音,语气沉滯:
    “司长,雍州那边……刚传来的消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李家的那个小孙子……没了。”
    方敬修手中转动的钢笔咔噠一声,掉在摊开的文件上,在纸面洇开一小团墨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抬起头,眼神在瞬间锐利如刀锋,直直射向秦秘书:“怎么回事?前天联繫的时候,不是说只是感冒,去了趟社区医院?”
    秦秘书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是,前天下午去的社区医院,诊断是普通病毒性感冒,开了点药就回家了。昨天白天据说精神还好,晚上突然说胸口疼,喘不上气,还没来得及叫120,人就……没了。今天早上发现的。”
    “突然?”方敬修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敲击著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这节奏並不快,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诊断是什么?心肌炎?急性心力衰竭?”
    秦秘书没有立刻回答。
    他上前一步,將声音压到几乎耳语的程度,確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地传入方敬修耳中:“表面诊断是爆发性心肌炎,心源性猝死。社区医院和接诊的区医院都是这个结论,病歷上写得清清楚楚。”
    他特意强调了表面和病歷上。
    方敬修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他看向秦秘书,眼神深不见底:“我们的人怎么说?”
    当时方敬修在接到陈诺遇袭消息后,迅速在雍州布局时,通过可靠渠道安插进关键部门的眼线,其中就包括市局法医中心。
    “今天下午私下递出来的话。”秦秘书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却带著铁一般的冰冷事实,“初步尸表检查没太大异常,符合急病猝死的特徵。但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解剖时发现,心臟左心室后壁,靠近心尖的位置,有一个非常规整的、直径约3毫米的圆形缺损,边缘平滑,像是……被什么精密器械瞬间取走了一小块心肌组织。位置非常隱蔽,不是专门仔细探查心內膜面,根本发现不了,而且提前打了凝血针。老宋说,以他的经验,这不可能是疾病或自然死亡能造成的损伤,更像是……某种极微创的取样或切除。”
    办公室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中央空调出风的微弱声响都仿佛被冻结。
    “心臟……缺损?”方敬修缓缓重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足以让任何熟悉他的人都感到心惊。
    “圆形,平滑,器械造成。”他咀嚼著这几个词,每一个都指向某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性。
    “白家?”方敬修问,语气已是肯定多於疑问。
    秦秘书谨慎地回答:“保守来说,没有直接证据指向白家。事发突然,社区医院监控模糊,孩子独自在家时间有空白。但……”他抬眼看向方敬修,
    “司长,您记得白家长孙白景琦早年留学时的研究方向吗?还有他回国后暗中投资控股的那几家看似不起眼的生物科技公司和高端私人医疗诊所?”
    方敬修当然记得。
    白景琦,白家这一代里最低调却也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一个,常年在国外,名义上是做贸易,实则早年攻读的是生物医学工程,方向涉猎极广。
    白家近些年似乎在尝试向尖端生物科技和抗衰、生命质量管理等灰色领域渗透,手法隱秘。
    结合这个诡异的心臟缺损……
    很难不让人產生最坏的联想。
    “那个孩子……有什么特殊?”方敬修问。
    “老宋偷偷查过孩子近一年的体检记录,很普通。但大概半年前,因为一次学校组织的公益活动,在市儿童医院做过一次比较全面的免费体检,项目比常规要多一些。”秦秘书道,
    “档案显示一切正常。但老宋留了个心眼,通过內部渠道想调取当时的原始检测数据备份,发现相关存储路径有近期被非正常访问和部分数据模糊化的痕跡。手法很专业。”
    一切都串起来了。
    一次看似公益的深入体检,可能已经完成了筛选。一次普通的感冒就诊,或许就是信號或契机。
    然后,一颗健康幼童的心臟上,便多了一个永远无法癒合的、微小的缺口。
    方敬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和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那个老太太呢?”他问,声音平稳得可怕。
    秦秘书面露不忍:“孩子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前年死了丈夫,去年大儿子车祸,小儿子被自杀,现在孙子又……听盯著的兄弟说,老太太知道消息后,没哭也没闹,就坐在孙子的小床边,一动不动,眼神直勾勾的,像是……魂没了。情况非常不妙,怕是要垮。”
    家破人亡,断绝血脉。
    这是最彻底的毁灭。
    方敬修沉默了几秒。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悲天悯人的道德家。在权力的金字塔上攀爬至今,他脚下踩过多少人的肩膀,利用过多少机会,甚至默许过多少灰色地带的规则,他自己都数不清。
    人性在利益和生存面前,往往脆弱且自私。他帮助李老太太和她的孙子,最初的动机固然有正义感和对陈诺遇袭的迁怒,但何尝不是为了打击对手、巩固自身、博取名声和筹码?
    这世间,纯粹的善与纯粹的恶都太少,更多的是他这样,在灰色的泥潭里挣扎前行,既想抓住些什么,又不得不弄脏双手的凡人。
    但此刻,面对一个被彻底碾碎的家庭,面对那颗心臟上诡异的缺口,面对白家可能触及的、远超普通权力斗爭底线的黑暗,他心中那点尚未完全泯灭的底线和属於强者的掌控欲,被彻底激怒了。
    “秦秘。”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司长。”
    “第一,立刻动用我们在雍州所有的可靠人手,绕过雍州市局可能被白家渗透的环节,直接介入,控制住孩子的遗体。不允许任何人,尤其是白家或他们能影响的人,以任何理由接近或转移遗体。告诉老宋,我需要那份心臟缺损最详细的检验报告和影像资料,要绝对可靠,能作为证据链起点的。”方敬修语速不快,条理清晰。
    “第二,”他继续,眼神锐利,“联繫我们在靖京和雍州信得过的媒体,特別是跑法制口和调查新闻的资深记者。不需要告诉他们全部,只需暗示雍州存在一起离奇的儿童非正常死亡案件,家属孤苦,死因存疑,地方处理可能不透明。让他们恰好关注到,去採访,去挖掘。先把舆论的水搅浑,把事情摆到檯面上,让所有人都看著。白家手再长,在眾目睽睽和潜在的舆论压力下,做事也得掂量掂量。”
    秦秘书听得心中凛然。
    这一手既狠又准。
    控制遗体,就是保住最关键的物证,断了对方毁尸灭跡或篡改结论的可能。
    而引入媒体,看似是把事情闹大,实则是在白家可能捂盖子之前,先竖起一道公开的屏障。
    舆论是把双刃剑,但用好了,就是最好的护身符和施压工具。
    方司长这是要逼白家要么彻底收手,要么在更复杂的局面下继续博弈,而无论如何,调查的主动权已经开始转移。
    “第三,”方敬修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通知我们在省纪委的人,以收到群眾实名举报,反映雍州某儿童非正常死亡事件中可能存在瀆职或更严重问题为由,启动初步问询程序。不需要直接指向白家,就从接诊医院、出警派出所、最初的法医程序合规性入手。敲山震虎,给他们压力,也为我们更深层的调查爭取时间和空间。”
    他转过身,面容在背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白家不是喜欢玩阴的吗?喜欢在规则下面搞小动作?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用规则,用程序,用阳光下的手段,一层层剥开他们的皮。看看是他们的手快,还是我们织的网密。”
    秦秘书肃然领命:“是,司长!我立刻去办!” 他心中对这位年轻上司的手段和魄力再次感到震撼。
    这不仅仅是反击,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多管齐下的围剿。
    方敬修或许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善类,他冷酷、算计、善於利用一切资源和规则,甚至不乏以牙还牙的狠厉。
    但在此刻,秦秘书觉得,面对白家可能涉及的这种泯灭人性的黑暗,或许正是需要方敬修这样既有足够权力、又有足够手腕和决断,
    並且不惮於使用雷霆手段的非善类,才能撕开一道口子,给那对可怜的祖孙,一个或许迟来、但必须追究的公平。
    体制內沉浮多年,秦秘书太明白多说多错、明哲保身的道理。
    但跟著方敬修,他看到的是一种更高级的生存和斗爭智慧,在规则內最大限度地运用权力,精准打击,同时为自己披上程序和舆论的合法外衣。
    这不是蛮干,这是戴著镣銬的舞蹈,是刀尖上的博弈。
    他快步退出办公室,开始紧张地布置。每一道指令都必须精准、保密、通过绝对可靠的渠道下达。
    方敬修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被钢笔污损的报告,眼神冰冷。
    白家……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那么,就別怪我把你们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