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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她出事了?

    手机震动的瞬间,方敬修刚翻开一份关於新能源补贴的调整方案。
    指尖摩挲著文件上烫金的標题,脑海里却不自觉闪过陈诺昨天发来的照片,女孩站在雍州城中村的老巷里,阳光透过斑驳的屋檐落在她脸上,眼里满是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热忱,配文是:“修哥,这里的房子旧旧的,但人情味很浓。”
    他当时笑著回了句“注意安全,拍完早点回来”,还特意叮嘱她带上自己安排的两个保鏢,明明她还答应自己说“好呀”。
    此刻,屏幕上跳动的小吴紧急专线,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这个號码,是他特意为陈诺的安全设立的专线,除非万不得已,绝不会响起。
    方敬修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颤抖,背景是刺耳的警笛和混乱的人声,小吴的话语破碎却致命:“领导,陈小姐出事了……雍州城中村,被人用刀伤了,脖子那里……流了好多血……”
    “啪”的一声,钢笔掉落在红头文件上,乌黑的墨跡迅速晕开,像陈诺脖颈间汩汩流出的血,刺得他眼睛生疼。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四肢百骸都透著刺骨的寒意,只有心臟在疯狂地收缩,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没问是谁干的,没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只知道,颈动脉受伤,每一秒都可能意味著生死相隔。
    “位置。”他的声音异常平稳,平稳得不像此刻心如刀绞的人,但握著手机的手指已经用力到关节泛白,指节处因缺血而泛著青灰。
    小吴报出坐標的同时,方敬修已经抓起办公桌上的另一部电话,指尖飞快地按下一串熟记於心的號码,靖京军区总医院战备值班室。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能在最短时间內赶到雍州的力量,陈诺的伤势,根本等不及地方救护车慢悠悠地转运。
    “我是发改委方敬修。”他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子弹,“雍州城中村,坐標已发,我方人员颈动脉刀伤,失血性休克。需要你们最近的空中医疗队立刻前往,权限我担。”
    “方司长,这需要……”值班军官的声音有些犹豫。
    “需要什么?”方敬修打断他,声音陡然冷厉,“需要我让方政委给你打电话?还是需要我让总参作战部直接下命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明白。医疗直升机一分钟內起飞,五分钟抵达坐標点。”
    “我要她活著。”方敬修一字一顿,“不惜一切代价。”
    电话那头短暂的迟疑被他硬生生压下,只听见一句“明白,直升机即刻起飞”。
    “不惜一切代价,让她活著。”方敬修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承载著他从未有过的惶恐与执念。
    掛了电话,他又拨通小吴的號码,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医疗队五分钟到,在这之前,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保住她的命,別让她睡著,听见没有?”
    “明白!领导,我一定!”
    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方敬修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窗外长安街午后的车流,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恐慌。
    他想起陈诺昨天在电话里说:“修哥,我想去看看真实的。”
    他当时怎么回的?
    他说:“去吧,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
    这四个字现在像最恶毒的讽刺,迴荡在他耳边。
    他后悔了。
    彻骨的、噬心的后悔。
    为什么要送她去雍州?
    为什么要让她去碰那些骯脏的东西?
    那些藏在光鲜发展背后的血腥,那些被权力精心掩埋的尸骨,根本不是她该看到的。
    她只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一个还在学拍电影的学生。
    她应该活在阳光里,拍些美好的、温暖的东西,而不是走进那片吃人的废墟。
    但更深层的,是一种暴怒,对她不听话的愤怒。
    他明明安排了保鏢,明明叮嘱她不要单独行动。可她偏偏一个人闯进去。
    但凡她带著那两个保鏢进去,事情都不会到这个地步。
    她太犟了,认定的事情就绝不回头。
    以前他觉得这份犟是她的优点,是她坚持梦想的底气,可此刻,这份犟却让他恨得牙痒痒,又心疼得无以復加。
    如果她能听话一点,哪怕只是多带一个人,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她的出事又利用了军方资源。
    方敬修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滥用军队资源,是政治大忌。
    一旦被政敌抓住把柄,扣上公器私用 ,特权凌法的帽子,別说自己位置不保,整个方家都要受牵连。
    但他顾不上了。
    陈诺不能死。
    她绝对不能死。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父亲。
    方敬修盯著屏幕上父亲两个字,看了三秒,才接通。
    “敬修,”方振国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听不出情绪,“我接到报告,你调动了军区医疗队去雍州?”
    消息传得真快。方敬修心里冷笑,面上平静:“是。”
    “为了那个女孩?”
    “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方敬修能想像父亲此刻的表情,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像在审视一份作战计划。
    “伤势怎么样?”方振国问。
    “颈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方敬修的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雍州地方医院来不及,只能用军方的。”
    “理由呢?”
    “理由有三。”方敬修语速平缓,逻辑清晰,完全避开个人情感,
    “第一,雍州城中村改造项目涉及重大民生问题,陈诺作为调查人员遇袭,证明地方存在系统性黑恶势力。第二,袭击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手段残忍,严重破坏社会治安,影响恶劣。第三,地方救护力量无法及时响应,暴露基层医疗应急体系存在重大缺陷。”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调动军方医疗资源,既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保全证据,伤者是关键证人。”
    这番话滴水不漏。
    把个人事件拔高到民生、治安、医疗体系层面,把救陈诺包装成保全证人,维护正义。
    方振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然后他说:“理由找得不错。但敬修,你我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方敬修没说话。
    “那个女孩,”方振国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对她,投入太多了。”
    “她值得。”方敬修只说了三个字。
    “值不值得,不是你现在说了算的。”方振国嘆了口气,“敬修,你刚提司长,多少双眼睛盯著你。为了一个女人,动用军方资源,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知道。”方敬修说,“但我更知道,如果今天她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你母亲很担心你。”方振国最终说,“她让我告诉你,做事要有分寸。”
    “我有分寸。”
    “希望你真的有。”方振国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雍州那边,水很深。赵志强背后的人,我查了一下……是雍州市常委王永康。”
    方敬修眼神一凝。
    这个级別在地方上已经是土皇帝了。
    毕竟离靖京远,山高皇帝远,做了什么事,不闹大都不会查的。
    从古至今都是这样的道理。
    “王永康的岳父,”方振国继续说,“明年要退了。他想在退之前,把女婿再往上推一步。所以雍州这边,不能出乱子。”
    方敬修明白了。
    一条完整的利益链。
    赵志强是白手套,王永康是保护伞,他岳父是更上面的靠山。
    层层叠叠,盘根错节。
    难怪那些人敢这么囂张。因为他们相信,在雍州这一亩三分地,没有人能动他们。
    “爸,”方敬修开口,声音平静,但透著寒意,“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没说要算了。”方振国说,“但你要记住,打蛇打七寸。要么不动,要动,就要一击毙命。否则,打草惊蛇,后患无穷。”
    “我明白。”
    “还有,”方振国的语气严肃起来,“你调动军方医疗队的事,我已经跟总参那边打过招呼,暂时压下来了。但纸包不住火,你必须在事情发酵之前,把雍州这边料理乾净。”
    “我会的。”
    “最后一句,”方振国的声音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父亲的关切,“你自己,小心点。別让人抓住把柄。”
    “知道了。”
    掛了电话,方敬修重新看向窗外。
    窗外,车流依旧繁忙,阳光透过玻璃在他深灰色行政夹克上投下冷硬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