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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破茧见星河

    李贤双掌前推。
    暗金色的气息在他掌心匯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温度高到连空间都在扭曲。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这团足以焚毁一切虚妄的至高权能一掌拍在了巨茧表面。
    接触的瞬间,世界静止了。
    真正的静止。
    比羽化禁地那种冻结时间空间的假静止还要彻底一万倍。
    李贤甚至感觉连自己的思维都停顿了那么一瞬。
    然后茧衣碎了。
    不是崩裂,不是瓦解,而是像一层薄薄的霜花被春风轻轻吹过,从接触点开始以一种极其优雅的方式消融。
    那些细密的规则丝线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失去了锚定的资格,一根接一根地脱离编织结构,化作透明的碎片飘散在天坑中。
    碎片飞舞的画面在幽暗的天坑里美得不像话,像是有人在深渊底部撒了一把碎钻。
    茧衣彻底消失了。
    失去了外壳保护的巨茧內部暴露在李贤的视野中。
    那个蜷缩在其中的身影清晰得触手可及,赤裸的躯体,瀑布般的长髮,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流转著淡淡的银色光泽。
    和柳如意一模一样的面孔。
    闭著眼睛,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李贤的脚落在了天坑底部那层散发著微光的地面上。
    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已经暗淡到了极点,识海中的阴阳玄黄鼎也彻底归於沉寂,储存的玄黄母气在方才那一击中消耗殆尽。
    他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空壳子。
    但他站在了这里。
    “值了。”
    李贤低声自语,暗金色的瞳孔紧紧锁定面前这个安静到极点的女人。
    他伸出了手。
    指尖触碰到她手臂的瞬间,一股极其奇异的感觉从接触点炸开。
    那是温度。
    真实的、属於活人血肉的温度。
    在这片纯粹由神魂构成的虚幻世界里,这种温度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件荒谬到极点的事情。
    但比温度更让李贤头皮发炸的,是从那层皮肤之下传递过来的某种深层感知。
    他的神魂猛地一阵战慄。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生理性的、无法抑制的震颤。
    就好比一只蚂蚁爬上了大象的脊背,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脚下那具庞然大物的真实体量。
    那具看似柔弱到不堪一击的躯体內部,藏著某种李贤这辈子都没有感知过的东西。
    浩瀚。无垠。深邃。
    仿佛有一片完整的宇宙银河被压缩在这副血肉之中,无数星辰在她的骨骼与经脉之间无声运转,每一次心跳都是一次星系的脉动。
    那种位格高到让人绝望。
    高到李贤引以为傲的阴阳玄黄鼎在这种存在面前,恐怕也只是一件勉强能上檯面的小玩意儿。
    “操。”
    李贤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他的思绪因为震撼而短暂空白的时候,那双紧闭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
    一双极其乾净的眼睛出现在李贤的视野中。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规则威压,没有任何属於强者的锋芒。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没有被任何东西污染过的泉水,里面映著的只有李贤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著他。
    眼神里没有警惕,没有敌意,甚至没有疑惑。
    只有一种刚刚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的、最原始的懵懂和好奇。
    像一张白纸。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像是婴儿学语时发出的第一声呢喃。
    但那个音节还没来得及成型,她的眼皮就猛地一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朝一侧倒去。
    李贤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了她。
    入怀的触感轻得不像话,好像抱著一团隨时会被风吹散的云。
    但那股真实的体温和心跳又清晰地告诉他,这不是虚幻,怀里这个女人是货真价实的血肉之躯。
    她的生机在急速流逝。
    失去了巨茧的滋养和规则锁链的封印,这具承载著银河的躯体仿佛失去了维持运转的外部能源,各项生命体徵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李贤咬了咬牙。
    识海中的阴阳玄黄鼎已经空了,但在鼎壁的纹路深处还残留著最后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玄黄气。
    那点分量拿来战斗连根毛都烧不著,但用来维持一个濒临脱力之人的基础生机……
    勉强够。
    他催动那缕微不可察的玄黄气从掌心渡入她体內。
    暗金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瞬便消失不见,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女子原本苍白到透明的脸颊上浮起了一抹极淡的血色,呼吸也从若有若无变得绵长而稳定。
    她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港湾,眉头舒展开来,唇角甚至微微翘起。
    李贤低头看著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完全相同的容貌,却又截然不同的存在形式。
    前三者是不同世界里的凡人或修士,而这一个……体內藏著一片银河。
    他沉默了几息,从储物袋中翻出一件灰色长袍抖开披在她身上,將那具不著寸缕的躯体裹了个严实。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开口,声音低沉。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从他怀中抬起头,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茫然地望著他。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拒绝回答,而是真的不知道。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属於过去的痕跡,乾净得就像是刚刚被创造出来的一个全新的灵魂。
    李贤看著那双眼睛嘆了口气。
    他本以为打开巨茧就能获得什么惊天大秘或者逆天传承,结果倒好,传承没看著,倒是捡了个什么都不记得的活祖宗回来。
    而且还是个牵扯极大的活祖宗。
    体內藏著银河,面孔横跨诸天万界,被人用整座羽化岛的规则当茧衣来封印。这背后的水深到他现在连边都看不著。
    带著她,等於扛著一面写满来打我的靶子到处走。
    不带她?
    李贤垂下眼帘,看到女子正用一只从长袍袖口伸出来的小手紧紧攥著他的衣角,力气不大,但攥得很紧。
    像是怕他走掉一样。
    “……行吧。”
    李贤嘴角抽了一下,认命般地吐出两个字。
    他正准备抱著这个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大麻烦想办法爬出天坑,脚下的地面突然猛地一晃。
    不对。
    不是地面在晃。
    是整座羽化岛在晃。
    李贤猛地抬头望向天坑上方。原本覆盖著整座岛屿的那片斑斕妖异的花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异变。
    花瓣在枯萎。
    先是边缘的那些艷丽花朵失去了色彩,鲜红变成灰白、金黄变成枯褐,花瓣一片片地捲曲、乾裂、化作飞灰飘散在空中。
    然后是更深处的花丛,一丛接一丛,一片接一片,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將所有色彩从这座岛屿上擦除。
    枯萎的速度越来越快。
    漫山遍野的斑斕花海在几个呼吸之间褪成了一片死灰色的荒芜。
    无数灰烬从天坑上方飘落下来,纷纷扬扬的,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巨茧没了。
    镇压规则的核心没了。
    整座羽化岛赖以维持的根基被他一掌打碎了。
    那些花,那些由无数异界灵魂同化而成的花朵,失去了规则的束缚之后,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走向终结。
    远处的天坑边缘传来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是那朵人面花。
    “不!不要!我不想死!”
    它那张乾瘪的嘴巴拼命地开合著,暗褐色的茎秆正在从根部开始迅速乾枯发黑,锯齿状的花瓣一片片地碎裂脱落。
    “救我,求你救——”
    声音戛然而止。
    最后一片花瓣化作一粒灰白色的尘埃,在静止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空气中轻飘飘地坠落下去。
    整座羽化岛陷入了彻底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