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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大战在即,一切都乱了

    寧远的手指,稳稳落在了地图上“玉龙山”的位置。
    他抬眼看向沈君临:“据我所知,草原人对这片土地,有种近乎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玉龙山地界,有我督造的驻军据点,他们没那么傻,自投罗网,”沈君临摇头道。
    通过地下暗流將西庭铁矿运至玉龙山深处,此事寧远已然知晓。
    可寧远却笑了,眼神灼灼地盯著这位岳丈:“岳父可曾听过一句老话?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他略一停顿,缓缓道:“换个说法,有没有可能,这从头到尾,便是大宗为您布下的局?”
    “你什么意思?”沈君临似乎也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寧远道:“或许从一开始,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话音落定,沈君临浑身一震,汗毛倒竖。
    屋內温度仿佛骤降,陷入一片死寂。
    “砰!”
    房门被猛然撞开,一名鬚髮皆白、南王府幕僚模样的老者踉蹌扑入,哀声喊道:“南…南王!大事不好!玉龙山的秘密工坊…遭袭了!”
    “什么?!”沈君临瞳孔骤缩,脚下不稳,几乎趔趄倒地。
    “快!速速调兵!”他嘶声道,“玉龙雪山…那便是大宗余孽藏身之地!”
    “我们这些年秘密打造的一切,可都在那儿!”
    “若让大宗余孽彻底占据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沈君临再顾不上其他,急匆匆衝出曌安会,连夜持兵符出城,调动他暗中布置在北方的兵马。
    西庭城头,寧远与二女目送沈君临的队伍消失在夜色中。
    他咂了咂嘴,嘆道:“看来这趟浑水,咱们想捞肉吃,手恐怕得先烫掉一层皮。”
    薛红衣不解地歪头:“什么意思?”
    寧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打起精神,转身道:“计划有变,吞併西庭、中庭之事,暂且搁置。”
    他看向薛红衣:“你即刻快马加鞭赶回镇北府,传我命令,调动三万兵马,並所有作战粮草,集结至我镇北府草场待命。”
    薛红衣嚇了一跳,“调三万兵马,还有所有粮草?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塔娜也是一惊。
    寧远一向的方针是缓行慢打,静观其变,如今突然如此大动干戈,著实令人心惊。
    寧远叉著腰,沉声道,“我只能告诉你们,如今这片草原,除了西庭、中庭,南王府和大宗余孽也已捲入战局。”
    “这一仗,若我镇北府能从中获利,至少可省三年之功,若是败了…”
    他神色凝重,“我们便再无翻身之机。”
    薛红衣当夜便策马离开西庭。
    城外三十里处,胡巴一行早已接应,眾人直奔镇北府最近的白玉边城而去。
    他们离开不久,白剑南寻到寧远,將聂雪被带入大寒宫之事细细稟报。
    “我虽担心聂雪姑娘安危,但细想之下,她確是被请去的,此事…实在蹊蹺,”白剑南道。
    走在熙攘的市集街道上,汉人与韃子往来交错,寧远默然思索,渐渐理出些头绪。
    “此前聂雪一直想来西庭,或许便与大宗余孽有关。”
    他缓缓道,“现在我甚至怀疑,她一直隱瞒我的,並非当年的扬州瘦马案,而是…她的身世。”
    塔娜蹙眉,“寧远,你是说…她也是大宗之人?”
    “未必没有可能啊,”寧远负手望天,看著那轮冷月,齜了齜牙,“若真是如此,倒教我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寧远眼中方才的鬆弛骤然消失,只剩一片冷冽。
    “做人不能太心软,有些人你觉得她不对劲儿,就应该相信自己的第一时间判断。”
    当初聂雪设计,借他之手向王氏復仇,將他当作刀使。
    寧远曾数次显露冷酷,几乎要將她逐出团队。
    他知道,这般行径让不少兄弟觉得他无情。
    可他肩上担著千百条性命,容不得半分紕漏。
    如今,更是如此。
    良久,寧远道:“若聂雪今夜不归…白剑南、塔娜,我有任务交给你们。”
    “寧老大吩咐便是!”
    寧远眉头紧锁,斟酌道,“聂雪被请入大寒宫,若一个时辰內未归…”
    他冷笑一声,“便直接將她处理掉。这女人,令我失望。”
    “直觉告诉我,她在大宗地位不低,否则不会被请入大寒宫,她留不得。”
    二人相视一眼。
    塔娜见白剑南頷首,也凛然应道:“明白,只要她人在大寒宫,今夜我提她头颅来见你。”
    “小心为上,安全第一,没有完成任务也无妨,我给你们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后在城外集合。”
    “咱们要撤了,这地方很危险。”
    嘱咐完毕,寧远转身离去。
    此刻他心绪纷乱,必须静心理清。
    如今的他,不过是捲入巨大漩涡的一叶孤舟,一旦倾覆,便再无上岸之机。
    “我这岳父…不可全信,他之所以保我,自始至终,不过看中我的陌刀营罢了。”
    “我於他而言,仅是有价值而已。”
    一个能將亲生女儿放逐北境的男人,寧远不信他会真將自己当作女婿。
    其次,西庭汗王本人是否真与大宗有直接牵连?
    还是仅有卓玛野心勃勃,欺瞒了整个西庭?
    他不得而知。
    但直觉告诉他,西庭这块肉,远比他想像中更难啃。
    再者,大宗余孽如今究竟有多少兵马?
    此番突袭沈君临在玉龙山的兵器库,是否意味著他们將自草原起事,反攻內乱的中原?
    显然,寧远此前高筑墙,缓称王的方略,在这骤然而至的变局下,已开始土崩瓦解。
    “那便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寧远推开窗,望著窗外那轮冷月,眼神如冰。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寧远闻声,悄然后退,隱入房中黑暗。
    这里是聂雪的房间。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月光將门口那道身影拉得极长。
    是聂雪。
    她前脚刚踏入房中,黑暗中一只粗糙的大手陡然探出,瞬间捂住了她的嘴。
    一双冷眸在暗处缓缓睁开:“別动。”
    聂雪骇然一惊,待辨出那熟悉却令她心悸的嗓音,心臟狂跳起来。
    一柄短刀在此刻悄无声息地抵上了她的颈侧。
    “寧…寧公子?你…你怎么在这儿?”
    “聂雪,你知道的,我已原谅过你一次。”
    寧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让聂雪更害怕。
    “我这个人,最恨背叛,那滋味,並不好受。”
    “现在,我问,你答。”
    “答错,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