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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升职

    旅长办公室,门虚掩著。
    陈征坐在沙发上,看著对面那个人。
    安建军,他的旅长,平时一张脸拉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这会儿笑成了一朵菊花,正亲自拎著把紫砂壶给他续水。
    他后脖颈的汗毛不由得立了起来。
    “来,陈征,喝茶。”安建军刚把杯子满上,“我那老伙计刚捎来的大红袍,正经的特供,我自个儿都捨不得开封,你来了我才捨得。”
    陈征没有碰那杯子,反而把自己的保温杯搂得更紧了。
    “旅长。”
    他身子往后挪了挪,满眼警惕。
    “您別这样,我瘮得慌。”
    “有事您直说,是关我禁闭还是让我写检查?”
    “您这突然来这么一出,恐怕没有什么好事吧?”
    老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
    尤其安建军这种老狐狸。
    平时不烧香,今天又递烟又倒茶的,准没好事。
    “你这叫什么话。”
    安建军塞过去一根烟,还作势要掏火机,“咱们上下级,就不能有点温情吗?”
    陈征嘴角绷了一下,赶紧把烟接过来自己点著,猛抽一口压了压惊。
    “拉几把倒吧旅长,咱俩的感情啥样你心里没数啊。”
    “上回您对我这么好……不对,你就没对我这么好过。”
    “说吧,到底什么事?“
    安建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有点尷尬地搓了搓手,坐回自己的办公椅。
    “你小子这么直接,那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红头文件,隨后脸上的表情沉肃下来。
    说实话,他是即认可,又捨不得。
    啪。
    文件被他甩在桌上,滑到陈征手边。
    “自个儿看吧。”
    陈征狐疑地拿了起来,只看了一眼,眉头便拧成了一个疙瘩。
    《关於调任陈征同志前往中央特战基地任教官的命令》
    底下有一个红色的印章,是军部最高指挥中心的。
    “这是……”陈征呆呆地抬起了头。
    “你升官了。”
    安建军嘆了口气,人往后靠在椅背上,眼神颇为复杂。
    “上次统一斜角的事,虽然说不能够公开,但明里暗里的大佬们其实也都知道。”
    这其实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事情是,前两天安援朝和陈征交过手后,回去把他吹到天上去了。
    说他是百年一遇的將才,窝在西南这山沟沟里带女娃娃,是糟蹋东西。
    能和安援朝说上话的,在位的不在位的,反正地位都不低,都听在了耳中,这才有了今天的这封命令。
    安建军苦笑著,用手指了指天花板。
    “上头的大佬们,动心了。”
    “这可是中央,天子脚下的御林军教官。”
    “你只要过去,起步就是中校,三年奔上校。”
    “那边的资源,设备,兵的底子,跟咱们这不是一个量级。”
    “更重要的是,中央的兵,可是见官高三分。”
    “可以说,你只要点头,下半辈子在军界,肯定是个由头有脸的人物,不会只在我们旅部这一个山旮旯里出出名。”
    这饼实在是太大了。
    单反是个军人,都不可能说个不字。
    陈征捏著那几张纸,心跳也漏了一拍。
    倒不是为了军衔。
    是京城的权限肯定更大,在那里他带的兵肯定更强,能遇到的事情也肯定更多。
    毕竟系统可不会在乎他带的是哪只兵,只要是女兵应该就可以绑定。
    “但是。”
    安建军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那边要人急。”
    “命令上写了,即刻赴任。”
    “意思就是。”
    他盯著陈征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你现在就得滚出西南军区。”
    “你也必须……”
    “立刻离开花木兰。”
    屋子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
    办公室门外。
    安然的手悬在半空,刚准备敲门。
    可里头飘出来的一连串话语,拦下了她的动作。
    调任。
    京城。
    离开花木兰。
    安然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血都凉了。
    怎么会?
    明明昨天晚上,大家还在仓库,一起为了解决宋佳的心理阴影而奋斗。
    明明宋佳刚缓过来,花木兰这支队伍才真正有一块主心骨不到一个月。
    明明……
    安然想起前天夜里,草地上,月亮底下陈征那张锐利的侧脸。
    还有昨天夜里,自己被他压著的时候,那具身体滚烫的温度。
    她慌了。
    本来她以为只要自己拼了命的变强,就能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大家能一起为了花木兰的荣誉而战斗。
    可现在,他要走了?
    去那个远的摸不著的京城,去带那些什么狗屁精英?
    那我们算什么?
    我……又算什么?
    安然死死咬著下唇,甚至咬出了血。
    她不想偷听。
    作为一个称职的军人,她应该立刻转身就走,或者大声喊报告。
    但很显然,陈征带出来的兵,在这一方面都不是很称职。
    屋里,安建军的声音还在继续。
    “陈征,我捨不得你走。”
    “但我也不能耽误你前程。”
    “你是鹰,这小破林子是圈不住你。”
    “手续我给你弄完了,那边接你的车在路上了,估摸著下午到。”
    “至於安然那丫头……”
    听到自己的名字,安然的心臟狠狠一抽。
    “我先帮你瞒著,你走了我再说,省的那丫头跟你闹。”
    瞒著我?
    打算把我蒙在鼓里,然后让他偷著溜走,连句再见都不给?
    委屈跟愤怒,几乎在瞬间就衝垮了安然的脑子。
    她受不了了,手按在冰凉的门把手上,用力压了下去。
    咔噠一声。
    办公室里。
    陈征刚把烟屁股摁进菸灰缸,正要说话。
    听见门口传来向东,他便跟安建军一块儿回头。
    门开了。
    安然就站在那儿。
    她没穿作训服,只著一身常服,衬得人更瘦了。
    其脸色惨白,眼圈微红,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沙发上的陈征。
    那眼神,又委屈又凶,像只被扔掉的小狗一样。
    “安……安然?!”
    安建军手里的茶壶一抖,热水洒了一桌子,但此时也顾不上了。
    他一拍大腿,心中暗道坏了。
    他最不想让安然知道。
    整个花木兰,如果说谁是最捨不得陈征的,那必然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