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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幻姬

    全场死寂。
    这一次,没有立刻爆发欢呼。
    因为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惨烈的一幕震住了。
    那个在绝境中浴血重生、临阵突破、反杀强敌的身影,足以让这地下世界的所有人感到胆寒。
    阿青收剑回鞘。
    她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突破后的虚弱感,加上剧毒的侵蚀,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不能倒下。
    她强撑著一口气,走到千丝婆婆的尸体旁,弯腰摘下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然后,她转过身,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看台后便离开了斗兽场
    ……
    回到石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阿青终於支撑不住,背靠著石门滑坐在地。
    “噗——”
    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这是逼出来的余毒。
    “姐姐!”
    朵朵嚇得大哭,扑过来想要抱她,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
    “別哭……姐姐没事。”
    阿青脸色惨白,却挤出一丝笑容。
    她从怀里掏出那袋灵石,颤抖著手递给朵朵:
    “看……我们有钱了。”
    她闭上眼,靠在冰冷的石门上。
    体內的灵力虽然枯竭,但那股新生的力量正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修復著受损的躯体。
    炼气五层。
    这一步迈出去了。
    虽然差点死了,但……值了。
    丹田內的气旋已经液化了小半,灵力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
    “呼……”
    阿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姐姐……给!”
    朵朵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把刚烤好的一块地瓜递过来。
    阿青接过地瓜,虽然有些烫手,但很暖。
    她看了一眼石床上依旧昏迷的季秋。
    先生的呼吸平稳了些,但眉头依然紧锁,仿佛在梦中也背负著苍生。
    “朵朵,照顾好先生。”
    阿青三两口吃完地瓜,背起春雨,黑色的铁脊在灯火下泛著冷光。
    “姐姐去……练剑。”
    ……
    次日子时,斗兽场。
    今夜的气氛,狂热得有些诡异。
    自从鬼面在三天內连胜五场,甚至越阶斩杀了炼气六层的千丝婆婆后。
    这个代號就像是一阵颶风,席捲了整个雾州地下世界。
    现在的阿青,是斗兽场上新晋的煞星。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今晚鬼面的赔率怎么变了?”
    有赌徒惊呼。
    只见那块巨大的赌盘上,鬼面的赔率竟然从稳贏的一赔一,变成了诡异的一赔三。
    这意味著,庄家並不看好鬼面能贏这一场。
    阿青站在候场区的阴影里。
    她戴著那张破损了一角的木雕鬼面,左手轻轻抚摸著春雨。
    “四十九號。”
    那个独眼老者走了过来,把一块黑色的木牌扔给阿青。
    他的眼神有些闪躲,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今晚你的对手,是有人花了重金从上面请下来的。”
    老者压低了声音,只说了四个字:
    “好自为之。”
    阿青握紧了木牌。
    上面刻著一个从未见过的代號:幻姬。
    ……
    当——!
    铜锣声起,铁柵栏升。
    阿青走上擂台。
    四周的吶喊声震耳欲聋,但她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静。
    对面的通道里,没有走出什么狰狞的壮汉,也没有阴森的老嫗。
    走出来的,是一个身穿红纱、赤著双足的女人。
    她很美。
    在这满是男人和血腥味的地下世界里,她美得像是一朵盛开在尸体上的彼岸花。
    她的脚踝上繫著一串银铃,手中並没有兵器,只是抱著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琵琶。
    “你就是鬼面?”
    幻姬停在十步之外。
    她的声音不像是从嘴里发出来的,倒像是直接在阿青的脑海里响起的。
    软糯,慵懒,带著一丝勾人的磁性。
    阿青没有说话。
    她右手持剑鞘横在胸前,左手按剑,摆出了最严密的防御姿態。
    “呵,好紧张的小傢伙。”
    幻姬掩嘴轻笑。
    她的目光在阿青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阿青的面具上,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藏头露尾,身负煞气。”
    ”看来……你心里的鬼,比你脸上的鬼还要多呢。”
    阿青眉头微皱。
    这女人,话里有话。
    “开始吧。”
    阿青不想废话。
    她右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然而。
    就在阿青衝到距离幻姬还有五步的时候。
    幻姬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怀中的琵琶弦。
    錚——
    只有一声。
    没有剑气,没有灵压,甚至连风都没有起。
    但这声音传入阿青耳中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眼前的世界,突然慢了下来。
    原本喧囂的修罗台,声音像是被潮水淹没,变得忽远忽近。
    火把的光芒开始扭曲、拉长,变成了漫天飞舞的……流萤?
    “不对!”
    阿青猛地咬破舌尖,试图用疼痛唤醒自己。
    但没用。
    呼——
    一阵寒风吹过。
    阿青抬起头。
    她呆住了。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地下鼠穴?
    哪里还有什么红衣幻姬?
    此时此刻,她正站在一座巍峨宏大的宫殿前。
    汉白玉的台阶,金色的琉璃瓦,那块高悬的匾额上,写著三个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大字:
    长乐宫。
    这是……大周皇宫?
    “殿下?殿下您怎么站在这儿发呆呀?”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阿青僵硬地转过头。
    一个小宫女正捧著一件狐裘披风,急匆匆地跑过来,把披风披在她身上:
    “天凉了,陛下在太极殿等著您去考校剑法呢,大皇子也在。”
    小翠。
    那个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贴身宫女。
    燕军破城的那天,小翠为了掩护她,被乱箭射成了刺蝟,血溅了她一脸。
    “我……”
    阿青伸出手,摸了摸小翠的脸。
    温热的。
    真实的。
    难道……大周亡国,楚王地宫,蝴蝶寨,沼泽里的廝杀,鼠穴里的苟且……这些都是一场噩梦?
    现在梦醒了,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大周长公主?
    “殿下,快走吧,別让陛下等急了。”
    小翠拉著阿青的手,往大殿走去。
    阿青浑浑噩噩地跟著。
    太极殿內,灯火通明。
    那个威严的中年男人端坐在龙椅上,正笑著看她。
    旁边站著那个温文尔雅的青年,正冲她挤眉弄眼。
    父皇。
    皇兄。
    “青儿,你的剑练得如何了?”
    父皇的声音浑厚温暖。
    阿青张了张嘴,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