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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鬼哭林

    大荒酒剑仙 作者:佚名
    第72章:鬼哭林
    光晕扩散,温柔地笼罩了独轮车方圆三尺之地。
    那些灰白色的瘴气、那些翻滚的毒雾,遇到这层光晕,瞬间消融,无法侵入分毫。
    阿青感觉身上的压力一轻。
    她抬起头,迷离的双眼看著车上那个被光晕笼罩的男人。
    在这一片污浊、腐烂、剧毒的死地里。
    先生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不染尘埃,圣洁得让人想哭。
    “谢谢先生……”
    阿青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她知道,又是先生救了她。
    哪怕是在昏迷中,他的道,依然在护著她。
    有了这层浩然气的庇护,车上的朵朵暂时安全了。
    但阿青在推车,她的半个身子还在光晕之外。
    毒气依然在侵蚀她的经脉,烂泥依然在腐蚀她的皮肤。
    她必须找个地方停下来。
    这片烂泥塘没有尽头,如果找不到实地,她迟早会力竭沉下去。
    阿青颤抖著手,拿出怀里那本沾著血跡的《百草蛊经》。
    借著微弱的浩然气光芒,她眯著早已模糊的双眼,快速翻阅著。
    前几页都是普通的草药图谱。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的夹层。
    那是一张发黄的羊皮纸,上面的字跡潦草狂乱,顏色暗红,像是用血写上去的。
    这是蝴蝶寨三百年前一位疯癲先祖留下的绝笔。
    阿青艰难地辨认著上面的字:
    “吾深入腐骨死地七日,九死一生……”
    “西南方三十里,有一片鬼哭林,乃沼泽中唯一的实地。”
    “林中有清心草,可解百毒。但……”
    后面的字跡变得极度扭曲,透著写字人当时的极度恐惧:
    “但林中有怪物……见之必死!必死!!”
    “后世子孙,切记!寧入地狱,莫入鬼哭林!”
    “怪物么……”
    阿青看著那行血字,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若是平时,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去。
    但现在。
    身后是必死的追兵,脚下是吞人的烂泥。
    相比於五毒教的折磨,她寧愿去面对那个未知的怪物。
    至少,那是唯一的实地。
    “西南……”
    阿青辨认了一下方向。
    她合上书,將它贴身收好。
    “先生,坐稳了。”
    阿青重新推起车,没有丝毫犹豫,朝著那个先祖警告“见之必死”的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
    呜——呜——
    风穿过枯树的树洞,发出的声音像极了女人的呜咽,又像是厉鬼的尖啸。
    这便是“鬼哭林”名字的由来。
    这里是腐骨沼泽的腹地,也是那张血书地图上標记的唯一实地。
    但这所谓的实地,並不是泥土。
    咔嚓。
    阿青脚下的草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脆响。
    她低下头,借著季秋酒壶上那微弱的浩然气光晕,看清了脚下的路。
    那是森白的、已经石化的巨大骨骼。
    有些像肋骨,每一根都有合抱粗,弯曲著刺向天空;
    有些像脊椎,连绵起伏,铺成了这条蜿蜒的小径。
    不知是什么上古巨兽死在了这里,尸骸化作了这片沼泽中唯一的孤岛。
    “到了……”
    阿青的声音轻得像烟。
    推了一夜的车,她的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双腿像灌了铅,每迈一步,肺部都像拉风箱一样剧痛。
    她找了一处两根巨大肋骨形成的夹角处。
    这里背风,上方有巨大的枯藤遮挡,勉强算个天然的避难所。
    阿青將独轮车停稳,整个人顺著车轮滑坐在地。
    她想睡。
    眼皮重得像掛了秤砣。
    但她不能睡。
    瘴气虽然被季秋的光晕挡在三尺之外,但那股腐臭味依然无孔不入。
    “药……清心草……”
    阿青强撑著眼皮,掐了一把大腿,利用剧痛让自己清醒。
    她在周围的骨缝里搜寻著。
    终於,在巨兽肋骨的阴影下,她发现了几株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小草。
    叶片呈心形,周围没有一只毒虫敢靠近。
    【清心草】。
    《百草蛊经》诚不欺我。
    阿青颤抖著手拔下几株。
    她先嚼碎了一株,苦涩的汁液顺著喉咙流下。
    那股火烧般的灼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昏沉的大脑也清明了几分。
    然后,她嚼碎两株,嘴对嘴餵给了昏迷的朵朵。
    最后,把剩下的一株塞进老禿嘴里。
    做完这一切,阿青瘫坐在地上,看著面前这一大一小一驴。
    先生在睡,朵朵发烧昏迷,老禿累得直翻白眼。
    她是这里唯一的清醒者。
    也是唯一的守夜人。
    ……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
    阿青靠在冰冷的兽骨上,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肿胀得发紫。
    她看著自己的左手。
    这只手上有茧子,那是练剑留下的。
    但比起右手,它显得笨拙、无力。
    “右手废了,怎么拿剑?”
    阿青问自己。
    在这危机四伏的鬼哭林,没有剑,就是待宰的羔羊。
    她从腰间拔出匕首。
    左手握住。
    很彆扭。
    试著挥动两下,软绵绵的,连风声都带不起来。
    別说杀人,杀鸡都费劲。
    阿青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她看了一眼车上沉睡的季秋。
    “先生说过,活下去,才是最大的道。”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这狭窄的骨缝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最简单的动作。
    刺。
    左手握匕,发力,直刺。
    因为不习惯,好几次匕首划破了自己的衣袖,甚至割破了手腕。
    但她没有停。
    噗!噗!噗!
    匕首刺破空气,从最初的摇摇晃晃,到后来逐渐带上了一丝风声。
    一百次,五百次,一千次。
    直到左臂酸麻得抬不起来,她才停下。
    休息的间隙,阿青借著微光,翻开了那本《百草蛊经》。
    以前她对这种玩虫子的书嗤之以鼻,觉得阴毒。
    现在,她却看得如饥似渴。
    “南疆有毒瘴,七步之內必有解药……”
    “腐骨沼泽多生『尸蹩』、『水蛭』,喜食腐肉,惧火,惧盐……”
    “寻踪蛊,以血气追踪。若想避之,可用『鬼枯藤』汁液涂抹全身,掩盖生气……”
    阿青一边看,一边在周围寻找著书上记载的毒草。
    她不再把它们当成噁心的东西,而是当成救命的武器。
    她將鬼枯藤捣碎,忍著那股仿佛尸臭般的噁心味道,涂抹在独轮车上。
    涂抹在朵朵和老禿身上,最后涂满了自己全身。
    做完这一切,她就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泥人。
    在这鬼哭林里,她终於和周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