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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蛰伏与暗涌

    南方沿海某市,一处僻静的海景公寓內。
    咸湿的海风穿过敞开的落地窗,吹动著薄纱窗帘。
    赵骏没有像寻常度假者那般凭栏观海。
    背对著一览无余的碧海蓝天,坐在光线昏暗的客厅里,指尖的雪茄已经积了长长一截菸灰,却忘了弹掉。
    房间装修奢华,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和远处隱约的海浪声在空旷中迴响。
    这里是他舅舅冯玉刚安排的避风港,足够安全,也足够寂寞。
    安全到几乎与世隔绝,寂寞到能清晰地听到野心碎裂的声音。
    一个月了。
    从云东仓皇出逃至此,刚好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通过各种渠道,陆陆续续知道了云东发生的一切:
    骏腾建设在张薇被捕、银行抽贷、供应商挤兑的多重打击下,已然资不抵债,被勒令破產清算,
    曾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a-07地块,已被云东县收回,即將重新进行公开、透明的招拍掛,与他赵骏再无半点关係。
    昔日前呼后拥的酒肉朋友、合作伙伴,如今音讯全无,避之唯恐不及。
    他曾以为自己是云东商界崛起的新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此刻却像一条被潮水拋上岸的鱼,徒劳的挣扎在乾涸的沙滩上。
    而这一切,都始於那个叫方信的县纪委干部。
    手机屏幕亮起,是他用特殊方式与外界保持单线联繫的號码。
    是冯玉刚。
    赵骏深吸一口气,接通,將雪茄狠狠按灭在水晶菸灰缸里。
    “舅舅……”
    “还住得惯吗?”
    冯玉刚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冷冷清清的。
    “死不了。”
    赵骏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压抑的火气,
    “就是快闷出鸟来了。舅舅,我什么时候能回去?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鬼地方吧?”
    “回去?”
    冯玉刚冷笑一声:“回去干什么?等著方信请你喝茶,还是等著检察院上门?赵骏,清醒点!你那条命,是你自己差点作没的,也是我豁出这张老脸,上下打点,才给你换来的机会!”
    赵骏胸口起伏,牙齿咬得咯咯响,却无法反驳。
    舅舅说得对,这次能脱身,几乎耗尽了冯玉刚多年积累的人情和资源,
    而且是以彻底捨弃骏腾建设和他在云东的明面產业为代价。
    “公司……就这么完了?”
    赵骏仍有些不甘。
    “断尾求生,不懂吗?”
    冯玉刚语气严厉:“钱卫东、赖旭春都折进去了,张薇把你撇得再乾净,只要骏腾还在风口浪尖上,你就是活靶子!破產清算是最好的结果,把所有问题、所有债务、所有盯著你的眼睛,都留在那堆废墟里!
    只要你人还在,这就够了!留得青山在的道理,还要我教你?”
    “我懂,舅舅。”
    赵骏低下头,五指深深插入头髮,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方信……还有赵正峰,他们把我逼到这一步!”
    “咽不下也得咽!”
    冯玉刚打断他,语气稍缓,但更显深沉,
    “这次不是人家逼你,是你自己授人以柄!做事不够乾净,尾巴留得太长!那个方信,不过是恰好捡到了你的尾巴,又恰好是个不要命的愣头青。他背后是赵正峰想藉机整顿云东,是市里甚至省里有人想看到变化!你撞在枪口上了!”
    赵骏沉默了。
    舅舅分析得对。
    他恨方信,更恨自己当时不够谨慎,低估了对手的决心和能力。
    “那……就这么算了?”
    他终究不甘。
    “算了?”
    冯玉刚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骏子,商场如战场,政坛更是如此。没有永远的胜利,也没有永远的失败。现在是你蛰伏的时候,像蛇一样,缩回洞里,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等你把牙磨得更利,等你找到他们的破绽,等你舅舅我在合適的时候,给你铺好回来的路……那时候,失去的,未必不能加倍拿回来。”
    “我明白了,舅舅。”
    赵骏眼中重新燃起阴鷙的火光:“我会等。但方信,赵正峰……这些人,我记下了。”
    “记著就好,但现在,给我安分待著!没有我的安排,不准回来,不准联繫任何旧人,包括你那些鶯鶯燕燕。齐州那边,我自有安排。”
    电话掛断。
    赵骏猛的將手机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走到窗边,面对浩瀚却困住他的大海,从牙缝里挤出低语:
    “方信……你等著。这次是我大意,下次……我要你,要所有挡我路的人,连本带利,统统还回来!”
    云东县纪委,监察四室。
    窗明几净,那盆绿萝在阳光下舒展著新叶。
    方信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那份盖有市纪委鲜红大印的《关於对方信同志有关问题核查情况的说明》。
    结论清晰明確:“经核查,所反映问题均不属实……方信同志在云东县新城开发相关案件查办工作中,坚持原则,依法履职,未发现违纪违法行为。”
    歷时三个月的阴霾,终於隨著这纸文件彻底散去。
    压在心头的那种无形束缚感消失了,但另一种更沉甸甸的责任感隨之充盈。
    他轻轻拉开抽屉,拿出父亲留下的那块老旧怀表。
    表壳冰凉的触感,似乎能直抵心底。
    母亲的委屈,父亲的血仇,自己的坚持……
    路,还远未走到尽头。
    “主任,”
    陆建明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新的文件夹,脸上带著熬夜后的倦色,
    “您要的,关於宋国富及相关资金线索的初步梳理报告。”
    沈静跟在他身后,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茶,轻轻放在方信桌上。
    “这么快就有初步发现了?”
    方信接过报告,示意他们坐下。
    “主要是建明厉害,从一堆乱麻里找到了线头。”
    沈静笑道,语气里带著钦佩。
    陆建明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道:“是主任指明了方向,我和沈静顺著『老宋』和那几家离岸公司往下摸,结合於东等人之前笔录里的碎片信息,总算有了一点眉目。”
    方信翻开报告。报告並不厚,条理很清晰。
    第一部分是资金流向图,清晰地標註出从张薇控制的空壳公司流出的数笔资金,经过多个离岸帐户的复杂跳转,最终匯入了一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星光国际投资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过多层代持协议掩饰,但所有间接证据都指向一个名叫“宋国富”的隱名股东。
    第二部分是关联信息梳理,列出了“宋国富”这个名字可能与齐州市若干企业、特別是与齐州城投及其下属子公司存在非公开业务往来的痕跡,表面看起来都是合法合规的商业行为。
    第三部分则是於东及其他一些边缘人员模糊提及的、关於“宋老板”能量通天的只言片语匯总。
    “这个宋国富,很谨慎,几乎没有公开露面和直接持股的记录。目前能查到的,都是间接关联和模糊指向。”
    陆建明解释道:“但从资金规模和关联企业的层级来看,此人在齐州,至少在经济领域,能量不容小覷。而且,他与齐州城投系统的交集,似乎比冯玉刚的职务所能覆盖的范围,要更深、更广一些。”
    “更深、更广?”
    方信敏锐的捕捉到这个用词。
    “是的,”
    沈静指著报告中的一页,
    说道:“我们对比了骏腾建设与齐州城投及其关联方近五年的合作项目,发现凡是有『星光国际』或疑似宋国富关联资本背景介入的项目,无论是审批速度、融资便利还是后续运营,都异常顺利。而冯玉刚的职权,主要在工程建设与部分投融资板块,但有些顺利程度,似乎超出了他一个副总能够独立促成的范畴。我们怀疑,宋国富的背后,或者他所能调动的影响力,可能直达齐州市里更高的层面,甚至可能……与市里某些领导存在某种默契。”
    沈静说得比较含蓄,但意思非常明確。
    宋国富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白手套”或掮客,他更像是一个深植於地方权力与资本交织网络中的关键节点,冯玉刚或许只是这个网络中的一个环节。
    方信合上报告,目光凝重。
    这个发现,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也將问题的复杂性和潜在风险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调查宋国富,意味著可能触碰比冯玉刚更高、也更敏感的层面。
    “这份报告,列为绝密。仅限於我们三人知情。”
    方信沉声道:“建明,沈静,你们做得很好,但接下来的调查要更加谨慎,更加隱秘。所有外围摸排,必须有理有据,依法依规,绝不能打草惊蛇。重点放在查清『星光国际』及疑似关联公司的真实股权结构、实际业务往来和最终受益主体上,不要直接触碰任何可能与领导干部有关联的线索。我们要的是扎实的证据链,不是模糊的猜测。”
    “明白!”
    陆建明和沈肃然应道。
    他们知道,调查进入了更深的深水区。
    “另外,”
    方信补充道:“对赵骏外逃后的动向,通过合法合规的途径保持关注。他虽然人走了,但他在齐州、在云东,一定还有未清理乾净的痕跡,或者……未切断的联繫。留意任何可能与冯玉刚,或者与这个『宋国富』產生的新的、隱蔽的关联。”
    两人离开后,方信再次拿起那份核查结论,看了一会儿,將它锁进了抽屉。
    清白的证明是护身符,也是催征鼓。
    方信將父亲的怀表端正地放在办公桌一角,让冰凉的金属光泽时刻提醒自己来路与方向。
    几乎同时,在齐州市政府的一间会议室內,市长丁茂全正在主持一场关於优化营商环境的专题会议。
    他的讲话一如既往地沉稳有力:
    “……对於过去经济发展中,特別是民营经济发展过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我们要歷史的、辩证的看。既要依法依规处理,维护市场公平正义和法治尊严,也要秉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给企业改正自新、继续发展的机会和空间。
    特別是对於那些曾经为我市发展做出过贡献,一时走了弯路的企业家,只要深刻反省、切实整改,愿意继续在合法的轨道上为齐州发展贡献力量,我们还是要给予关心和引导,帮助它们重上正轨……”
    会场內,各级官员认真记录,若有所思。
    丁茂全的讲话被迅速理解成对近期云东“风暴”的一种定调和导向:
    风头要过,秩序要稳,发展要继续。
    某些人心领神会。
    而就在同一天,一份由市发改委牵头擬定的《关於进一步规范和完善市级重点项目审批权限的若干意见(徵求意见稿)》悄然下发至各区县及相关部门。
    徵求意见稿中,明確將此前下放至区县的部分重大投资、土地规划等关键审批权限,重新收归市级相关职能部门“统筹管理、强化监督”。
    云东县新城开发,赫然在需“强化市级统筹”的重点项目名单之中。
    方信在稍晚些时候看到了这份文件的抄送稿。
    他拿著文件,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楼下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