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家业相商
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红星服务中心”办公楼宽敞的玻璃窗，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几何光斑。何大民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双臂环抱，目光平静地俯瞰著下方井然有序却又充满忙碌气息的园区。
展厅里，最后几辆用作样车的吉普和卡车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射灯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偶尔有零星的顾客进来，在销售员的陪同下看车、询价，但更多的是询问后续何时能到新车。维修车间方向，隱约传来扳手敲击、电动工具嗡鸣以及技工们相互呼喊配合的声音，几辆送修的卡车和吉普车正架在举升机上，露出复杂的底盘。员工宿舍楼阳台上，晾晒著统一的蓝色工作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食堂的烟囱冒著淡淡的炊烟，预示著傍晚的饭菜香。远处预留的空地上，建筑材料已经堆起，他规划中的组装车间，即將破土动工。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行，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畅。高薪激励下的员工们干劲十足，初步建立的管理制度开始发挥作用，与娄振华关於零部件合作及“汽车钢”技术的初步洽谈也颇为顺利。生意火爆，资金充裕，前景可期。
按理说，他应该感到满意，甚至兴奋。但何大民此刻的心情，却有些微妙的……无聊。
是的，无聊。这种日復一日的运营管理、常规决策、人际应酬，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按部就班的程序执行。初创时的规划与破局，尚有挑战的乐趣。但一旦体系建立，进入平稳运行期，那种需要他时刻关注、亲力亲为的紧迫感便消失了。他的大脑习惯了处理更高维度、更具不確定性的难题，比如修行突破、时空穿梭、乃至布局未来產业生態。眼前的这些日常事务，固然重要，却已无法完全占据他的心神。
他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正阳门的方向。雪茹绸缎庄。那个明媚、爽利、心气儿极高的女子，如今是否也正站在她那古色古香的柜檯后，拨弄著算盘，应对著挑剔的客人，管理著几个伙计，忙碌著属於她的那一方天地？
一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清晰的涟漪。
绸缎庄的生意，固然稳定，但格局已定，对陈雪茹而言，或许也到了瓶颈。她那股子要强和精明，用在管理绸缎庄上绰绰有余，但若放在这刚刚起步、充满无限可能的“红星”事业上呢？她是否愿意接受更大的挑战？是否能够驾驭这远比几匹绸缎复杂得多的汽车產业管理？
而他，则可以抽身出来，专注於更关键、也更符合他兴趣与能力的事情：去“搞”来更多的车辆（无论是通过特殊渠道还是推动自造），去解决那些最棘手的维修技术难题，去规划更长远的產业布局，甚至……去处理一些只有他能处理的“特殊事务”。
“或许，该让雪茹来试试。”何大民心中有了决断。夫妻一体，她的能力，他信得过。她的加入，不仅能解放他，也能让她找到更大的舞台，真正参与到这份共同的事业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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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掛钟“鐺”地敲响，指向了下午五点。下班时间到了。
何大民收敛思绪，关好办公室的门，信步下楼。他没有去停车场开那辆吉普，而是径直走向食堂后厨。
食堂里，晚饭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香气瀰漫。何大民找到正在灶台前指点徒弟收尾工作的何雨柱。柱子繫著白围裙，额头上带著细密的汗珠，但眼神明亮，动作麻利，几个月在鸿宾楼的锤炼和在这里的实践，让他褪去了不少青涩，多了几分厨师的沉稳架势。
“柱子，收拾一下，下班了。我们回去。”何大民道。
何雨柱见是叔叔，连忙应了一声，快速交代了几句，解下围裙，洗了手，小跑著跟了出来。
两人走到停车场，何大民拉开那辆军绿色吉普车的车门，坐上驾驶座。何雨柱有些拘谨地坐到副驾，摸了摸真皮座椅，又好奇地看著仪錶盘。吉普车平稳地驶出服务中心大院，匯入城郊略显空旷的道路。
车窗开著，夏日的暖风吹进来。何大民手握方向盘，目光看著前方，忽然开口道：“柱子，在鸿宾楼，除了学厨，平时还学了些什么？”
何雨柱愣了一下，挠挠头：“主要就是学手艺啊，切配、顛勺、火候、调味，还有认各种食材。李师父管得严，规矩也多。”
“想过学点別的吗？”何大民继续问，“比如，开车。”
“开车？”何雨柱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隨即露出兴奋又难以置信的神色，“叔，您是说……学开汽车？像您这样？” 开车！那可是了不得的本事！司机，那是“八大员”之一，走到哪儿都受人高看一眼，油水足，见识广！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嗯。”何大民点点头，“咱们这服务中心，以后用车的地方多。销售要带客人试驾，维修要路试，外出救援、採购、联络，都离不开车。光靠我一个人开，忙不过来。你现在年轻，脑子活，手脚也协调，学车正合適。”
他顿了顿，想起这年头考驾驶证的奇葩规定，补充道：“不过现在考驾照，不光考开车，还得考简单的车辆原理和故障排除，说白了，得懂点修车。你也不用怕，先从开车学起，修车方面，服务中心有老师傅，你跟著慢慢看，慢慢学，不懂就问。平时在鸿宾楼学完厨，有空就过来，我或者找老师傅先教你基础。”
“我愿意学！叔！我一定用心学！绝不给您丟脸！”何雨柱激动得脸都红了，搓著手，恨不得立刻就去摸方向盘。开车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叔叔真是处处想著他！
何大民看著侄子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勾。他让柱子学车，固然有现实需要，也存了培养和照顾的心思。但此刻看著柱子高兴的模样，他心底那丝“老板给厨子侄子当司机有点亏”的微妙感觉也消散了。家人之间，哪有那么多算计。
车子先拐到正阳门，在雪茹绸缎庄门口停下。陈雪茹似乎早就在留意了，车刚停稳，她就笑盈盈地推门出来，手里还拿著个小包。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短袖旗袍，衬得肌肤胜雪，乌髮如云，见到何大民和柱子，眼中笑意更盛。
“等久了吧？马上好。”她回头对店里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伙计交代了几句，便轻盈地上了后座。
“雪茹婶！”柱子回头打招呼。
“哎，柱子今天也一起回啊。”陈雪茹笑著应道，很自然地看向何大民，“直接回家？还是……”
“去接雨水放学。”何大民说著，重新发动车子。
接到背著小书包、和同学手牵手走出校门的小雨水，车里更是热闹起来。雨水嘰嘰喳喳说著学校里的事，陈雪茹温柔地听著，不时递给她一颗提前准备好的水果糖。何雨柱则还沉浸在能学车的兴奋中，时不时插句话。何大民专注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笑靨如花的妻女，听著侄子兴奋的絮叨，一种平淡却真实的温暖感，在车厢內静静流淌。
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东跨院，暮色已合。何大清和秦淮如已经先回来了，正在小厨房里忙活晚饭。何大民停好车，一家人简单洗漱，围坐在新家的餐厅里吃饭。饭菜是秦淮如做的家常口味，虽不及柱子精细，但也可口。席间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饭后，何雨柱帮著收拾，何大清和秦淮如回了自己屋。小雨水玩了一会儿，也被陈雪茹哄著洗漱睡了。
夜渐深，东跨院里安静下来。红烛早已换成了明亮的电灯（何大民想办法通了电），將布置雅致的新房照得温馨明亮。
陈雪茹坐在梳妆檯前，慢慢梳理著长发，从镜子里看著靠在床头看书（一本机械原理的外文书）的何大民，柔声道：“何大哥，今天看你接我们的时候，好像在想事情？”
何大民放下书，抬眼看向镜中的妻子。烛光（虽然用电，但陈雪茹喜欢点一支小香烛）映照下，她侧脸的线条柔和美好。
“是在想事情。”何大民直言，“关於『红星』，也关於你。”
“关於我？”陈雪茹转过身，有些好奇。
“嗯。”何大民坐直身体，拍了拍身边的床沿。陈雪茹走过去，挨著他坐下。
“雪茹，绸缎庄的生意，你现在管得得心应手，但也到了瓶颈，无非是那些老主顾，那些料子，那些款式。”何大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柔软却並不娇嫩，带著常年抚摩绸缎和拨弄算盘的细微痕跡，“『红星』那边，你也看到了，刚刚起步，摊子铺得大，未来会更大。光是组装车间建起来，就需要大量的管理人员。销售、维修、配件、后勤、甚至以后的培训学校……千头万绪。”
他看著陈雪茹的眼睛，认真道：“我一个人，精力有限。日常运营管理这些琐事，牵扯了我太多时间。我更擅长的，是去弄来车，解决最难修的车，还有规划后面怎么走。”
陈雪茹心跳微微加快，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美眸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我想，找个可靠的店长，帮你把绸缎庄的日常管起来，你只需把握大方向和帐目。”何大民缓缓说出他的打算，“然后，你来『红星』，帮我，不，是帮咱们自己，管起这一摊子。从行政、人事、財务，到销售、客服，甚至以后的后勤採购，都可以慢慢接手。你心细，果决，待人接物有分寸，管过人，也懂生意，我觉得你能行。”
陈雪茹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遍了四肢百骸。接管“红星”的管理？！那可是比绸缎庄大了不知多少倍、复杂了多少倍的事业！是丈夫心血凝聚的基业！他竟然如此信任她，愿意將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她？
惊喜、激动、感动，还有一丝面对未知挑战的忐忑，交织在她心头。她不是没想过参与丈夫的事业，但一直觉得那是男人的天地，自己能在后方管好小家、照看好雨水、经营好绸缎庄，便是最大的支持了。没想到，丈夫竟给了她一个站到前台、並肩作战的机会！
“何大哥……我……我能行吗？汽车那些东西，我都不懂……”陈雪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颤。
“管理，很多时候和懂不懂具体技术关係不大。”何大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重要的是知人善任，制度分明，心中有数。技术上有工程师、老师傅，销售有专业的销售员，维修有技工。你需要做的，是让他们各司其职，协调运转，控制成本，提升效率。这些，你在绸缎庄已经做得很好了，无非是规模放大了而已。不懂的，可以学，可以问我，也可以问下面懂行的人。”
他看著妻子眼中逐渐燃起的亮光，知道她心动了，继续道：“而且，我可能……需要经常外出一段时间。”
“外出？”陈雪茹一怔。
“嗯。”何大民点头，“展厅的车快卖完了，新的车源需要我去想办法『跑』。还有一些特殊的配件、设备，也需要我去联繫。总不能坐吃山空。我不在的时候，『红星』这一大摊子，必须有个绝对信任、又能镇得住场的人守著。雪茹，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陈雪茹內心最柔软的地方。信任，託付，並肩……这些词远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动和感到责任重大。
她深吸一口气，反握住何大民的手，眼神变得坚定而明亮：“何大哥，我……我愿意试试！绸缎庄那边，我会儘快安排好。『红星』这边，你需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不懂的，我学！一定帮你……帮咱们，把这份產业守好，管好！”
何大民看著她眼中闪烁的斗志与柔情，心中欣慰。这个女子，从未让他失望过。
“好。”他將她揽入怀中，“不急，慢慢来。你先熟悉环境，了解各部门运作。具体的交接和安排，我们慢慢商量。”
窗外，月色如水，寧静地笼罩著焕然一新的东跨院。
展厅里，最后几辆用作样车的吉普和卡车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射灯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偶尔有零星的顾客进来，在销售员的陪同下看车、询价，但更多的是询问后续何时能到新车。维修车间方向，隱约传来扳手敲击、电动工具嗡鸣以及技工们相互呼喊配合的声音，几辆送修的卡车和吉普车正架在举升机上，露出复杂的底盘。员工宿舍楼阳台上，晾晒著统一的蓝色工作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食堂的烟囱冒著淡淡的炊烟，预示著傍晚的饭菜香。远处预留的空地上，建筑材料已经堆起，他规划中的组装车间，即將破土动工。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行，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畅。高薪激励下的员工们干劲十足，初步建立的管理制度开始发挥作用，与娄振华关於零部件合作及“汽车钢”技术的初步洽谈也颇为顺利。生意火爆，资金充裕，前景可期。
按理说，他应该感到满意，甚至兴奋。但何大民此刻的心情，却有些微妙的……无聊。
是的，无聊。这种日復一日的运营管理、常规决策、人际应酬，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按部就班的程序执行。初创时的规划与破局，尚有挑战的乐趣。但一旦体系建立，进入平稳运行期，那种需要他时刻关注、亲力亲为的紧迫感便消失了。他的大脑习惯了处理更高维度、更具不確定性的难题，比如修行突破、时空穿梭、乃至布局未来產业生態。眼前的这些日常事务，固然重要，却已无法完全占据他的心神。
他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正阳门的方向。雪茹绸缎庄。那个明媚、爽利、心气儿极高的女子，如今是否也正站在她那古色古香的柜檯后，拨弄著算盘，应对著挑剔的客人，管理著几个伙计，忙碌著属於她的那一方天地？
一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清晰的涟漪。
绸缎庄的生意，固然稳定，但格局已定，对陈雪茹而言，或许也到了瓶颈。她那股子要强和精明，用在管理绸缎庄上绰绰有余，但若放在这刚刚起步、充满无限可能的“红星”事业上呢？她是否愿意接受更大的挑战？是否能够驾驭这远比几匹绸缎复杂得多的汽车產业管理？
而他，则可以抽身出来，专注於更关键、也更符合他兴趣与能力的事情：去“搞”来更多的车辆（无论是通过特殊渠道还是推动自造），去解决那些最棘手的维修技术难题，去规划更长远的產业布局，甚至……去处理一些只有他能处理的“特殊事务”。
“或许，该让雪茹来试试。”何大民心中有了决断。夫妻一体，她的能力，他信得过。她的加入，不仅能解放他，也能让她找到更大的舞台，真正参与到这份共同的事业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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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掛钟“鐺”地敲响，指向了下午五点。下班时间到了。
何大民收敛思绪，关好办公室的门，信步下楼。他没有去停车场开那辆吉普，而是径直走向食堂后厨。
食堂里，晚饭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香气瀰漫。何大民找到正在灶台前指点徒弟收尾工作的何雨柱。柱子繫著白围裙，额头上带著细密的汗珠，但眼神明亮，动作麻利，几个月在鸿宾楼的锤炼和在这里的实践，让他褪去了不少青涩，多了几分厨师的沉稳架势。
“柱子，收拾一下，下班了。我们回去。”何大民道。
何雨柱见是叔叔，连忙应了一声，快速交代了几句，解下围裙，洗了手，小跑著跟了出来。
两人走到停车场，何大民拉开那辆军绿色吉普车的车门，坐上驾驶座。何雨柱有些拘谨地坐到副驾，摸了摸真皮座椅，又好奇地看著仪錶盘。吉普车平稳地驶出服务中心大院，匯入城郊略显空旷的道路。
车窗开著，夏日的暖风吹进来。何大民手握方向盘，目光看著前方，忽然开口道：“柱子，在鸿宾楼，除了学厨，平时还学了些什么？”
何雨柱愣了一下，挠挠头：“主要就是学手艺啊，切配、顛勺、火候、调味，还有认各种食材。李师父管得严，规矩也多。”
“想过学点別的吗？”何大民继续问，“比如，开车。”
“开车？”何雨柱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隨即露出兴奋又难以置信的神色，“叔，您是说……学开汽车？像您这样？” 开车！那可是了不得的本事！司机，那是“八大员”之一，走到哪儿都受人高看一眼，油水足，见识广！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嗯。”何大民点点头，“咱们这服务中心，以后用车的地方多。销售要带客人试驾，维修要路试，外出救援、採购、联络，都离不开车。光靠我一个人开，忙不过来。你现在年轻，脑子活，手脚也协调，学车正合適。”
他顿了顿，想起这年头考驾驶证的奇葩规定，补充道：“不过现在考驾照，不光考开车，还得考简单的车辆原理和故障排除，说白了，得懂点修车。你也不用怕，先从开车学起，修车方面，服务中心有老师傅，你跟著慢慢看，慢慢学，不懂就问。平时在鸿宾楼学完厨，有空就过来，我或者找老师傅先教你基础。”
“我愿意学！叔！我一定用心学！绝不给您丟脸！”何雨柱激动得脸都红了，搓著手，恨不得立刻就去摸方向盘。开车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叔叔真是处处想著他！
何大民看著侄子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勾。他让柱子学车，固然有现实需要，也存了培养和照顾的心思。但此刻看著柱子高兴的模样，他心底那丝“老板给厨子侄子当司机有点亏”的微妙感觉也消散了。家人之间，哪有那么多算计。
车子先拐到正阳门，在雪茹绸缎庄门口停下。陈雪茹似乎早就在留意了，车刚停稳，她就笑盈盈地推门出来，手里还拿著个小包。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短袖旗袍，衬得肌肤胜雪，乌髮如云，见到何大民和柱子，眼中笑意更盛。
“等久了吧？马上好。”她回头对店里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伙计交代了几句，便轻盈地上了后座。
“雪茹婶！”柱子回头打招呼。
“哎，柱子今天也一起回啊。”陈雪茹笑著应道，很自然地看向何大民，“直接回家？还是……”
“去接雨水放学。”何大民说著，重新发动车子。
接到背著小书包、和同学手牵手走出校门的小雨水，车里更是热闹起来。雨水嘰嘰喳喳说著学校里的事，陈雪茹温柔地听著，不时递给她一颗提前准备好的水果糖。何雨柱则还沉浸在能学车的兴奋中，时不时插句话。何大民专注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笑靨如花的妻女，听著侄子兴奋的絮叨，一种平淡却真实的温暖感，在车厢內静静流淌。
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东跨院，暮色已合。何大清和秦淮如已经先回来了，正在小厨房里忙活晚饭。何大民停好车，一家人简单洗漱，围坐在新家的餐厅里吃饭。饭菜是秦淮如做的家常口味，虽不及柱子精细，但也可口。席间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饭后，何雨柱帮著收拾，何大清和秦淮如回了自己屋。小雨水玩了一会儿，也被陈雪茹哄著洗漱睡了。
夜渐深，东跨院里安静下来。红烛早已换成了明亮的电灯（何大民想办法通了电），將布置雅致的新房照得温馨明亮。
陈雪茹坐在梳妆檯前，慢慢梳理著长发，从镜子里看著靠在床头看书（一本机械原理的外文书）的何大民，柔声道：“何大哥，今天看你接我们的时候，好像在想事情？”
何大民放下书，抬眼看向镜中的妻子。烛光（虽然用电，但陈雪茹喜欢点一支小香烛）映照下，她侧脸的线条柔和美好。
“是在想事情。”何大民直言，“关於『红星』，也关於你。”
“关於我？”陈雪茹转过身，有些好奇。
“嗯。”何大民坐直身体，拍了拍身边的床沿。陈雪茹走过去，挨著他坐下。
“雪茹，绸缎庄的生意，你现在管得得心应手，但也到了瓶颈，无非是那些老主顾，那些料子，那些款式。”何大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柔软却並不娇嫩，带著常年抚摩绸缎和拨弄算盘的细微痕跡，“『红星』那边，你也看到了，刚刚起步，摊子铺得大，未来会更大。光是组装车间建起来，就需要大量的管理人员。销售、维修、配件、后勤、甚至以后的培训学校……千头万绪。”
他看著陈雪茹的眼睛，认真道：“我一个人，精力有限。日常运营管理这些琐事，牵扯了我太多时间。我更擅长的，是去弄来车，解决最难修的车，还有规划后面怎么走。”
陈雪茹心跳微微加快，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美眸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我想，找个可靠的店长，帮你把绸缎庄的日常管起来，你只需把握大方向和帐目。”何大民缓缓说出他的打算，“然后，你来『红星』，帮我，不，是帮咱们自己，管起这一摊子。从行政、人事、財务，到销售、客服，甚至以后的后勤採购，都可以慢慢接手。你心细，果决，待人接物有分寸，管过人，也懂生意，我觉得你能行。”
陈雪茹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遍了四肢百骸。接管“红星”的管理？！那可是比绸缎庄大了不知多少倍、复杂了多少倍的事业！是丈夫心血凝聚的基业！他竟然如此信任她，愿意將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她？
惊喜、激动、感动，还有一丝面对未知挑战的忐忑，交织在她心头。她不是没想过参与丈夫的事业，但一直觉得那是男人的天地，自己能在后方管好小家、照看好雨水、经营好绸缎庄，便是最大的支持了。没想到，丈夫竟给了她一个站到前台、並肩作战的机会！
“何大哥……我……我能行吗？汽车那些东西，我都不懂……”陈雪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颤。
“管理，很多时候和懂不懂具体技术关係不大。”何大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重要的是知人善任，制度分明，心中有数。技术上有工程师、老师傅，销售有专业的销售员，维修有技工。你需要做的，是让他们各司其职，协调运转，控制成本，提升效率。这些，你在绸缎庄已经做得很好了，无非是规模放大了而已。不懂的，可以学，可以问我，也可以问下面懂行的人。”
他看著妻子眼中逐渐燃起的亮光，知道她心动了，继续道：“而且，我可能……需要经常外出一段时间。”
“外出？”陈雪茹一怔。
“嗯。”何大民点头，“展厅的车快卖完了，新的车源需要我去想办法『跑』。还有一些特殊的配件、设备，也需要我去联繫。总不能坐吃山空。我不在的时候，『红星』这一大摊子，必须有个绝对信任、又能镇得住场的人守著。雪茹，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陈雪茹內心最柔软的地方。信任，託付，並肩……这些词远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动和感到责任重大。
她深吸一口气，反握住何大民的手，眼神变得坚定而明亮：“何大哥，我……我愿意试试！绸缎庄那边，我会儘快安排好。『红星』这边，你需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不懂的，我学！一定帮你……帮咱们，把这份產业守好，管好！”
何大民看著她眼中闪烁的斗志与柔情，心中欣慰。这个女子，从未让他失望过。
“好。”他將她揽入怀中，“不急，慢慢来。你先熟悉环境，了解各部门运作。具体的交接和安排，我们慢慢商量。”
窗外，月色如水，寧静地笼罩著焕然一新的东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