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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你未婚妻不错

    第140章 你未婚妻不错
    在场眾人望著高台上那道持刀独立的身影,只觉心头压著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呼吸都滯涩了几分。
    谁都没有想到,陈盛竟强横至此。
    堂堂宋家家主,在地煞境浸淫多年、有棍扫曲水之威名的宋仁义,竟会败得如此乾脆,如此惨烈,而且非但败了,更是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交手之前,绝大多数观战者心中都认定,若无靖武司其他强者插手,仅凭初入地煞的陈盛,绝难在宋仁义那沉猛霸道的盘龙棍下討得好处。
    毕竟,修为、经验、底蕴、见识,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宋仁义似乎都占据著压倒性的优势。
    然而,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陈盛不仅胜了,更是以一种摧枯拉朽、近乎碾压的姿態,在极短时间內终结了这场本被认为势均力敌的较量。
    那份果决狠辣,那份深藏不露的雄厚根基,让所有自以为看清局势的人均是目瞪口呆,脊背生寒。
    他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年轻,或许只体现在年龄上。
    其展现出的实力、临战的胆魄、以及那杀伐决断、斩草除根的心性,远非寻常江湖客可比。
    陆茂之死死盯著高台上的陈盛,眼中怒火与嫉恨交织,几乎要喷薄而出,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拳,指甲更是早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原指望宋仁义能重创甚至击杀陈盛,好好折一折这不知天高地厚小子的锐气,谁承想,结果竟是陈盛踩著宋仁义血肉模糊的残骸,將一身锋芒锐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无异於当眾又扇了他一记耳光。
    与他相反,一旁的王家嫡女王芷兰却是眸中异彩连连,流转的光芒愈发复杂难明。
    结交陈盛的念头,如同荒原野火,在她心底越烧越旺。
    若能得此强援,在不久后关係到家族兴衰的巫山之战中助王家一臂之力,那么眼下这桩令她无比抗拒的、与陆茂之的联姻,或许就真有了转圜与推翻的可能。
    这几乎是绝望中闪现的唯一一丝光亮。
    无论如何,她必须再尝试一次。
    原本对陆茂之的张狂和虚偽她就心存反感,今日目睹其在陈盛威势前色厉內荏、进退失据的模样,那份厌恶更是达到了顶点。
    嫁给这样的人?
    她寧肯博一把。
    宾客之中,另有一人目光灼灼,心绪翻腾。
    武备军副將郝通,此刻正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陈盛。
    他认得陈盛—一或者说,他早就听过这个名字。
    昔日在常山县令任上的旧相好林狩,曾来信求援,欲对付一个也叫陈盛的年轻人,但被他以“府城大局”为由断然驳回。
    后来铁剑门惊变,陈盛之名再度震动寧安,他才將两个名字重叠在一起。
    如此年轻有为、背景与实力兼具的官府新锐,他早有结交之心。
    方才甚至存了若陈盛不敌宋仁义便出手相助、卖个人情的打算,却没想到,陈盛的强悍远远超乎预料。
    那份囂张,原来是有足以碾压对手的底气支撑,此刻贸然上前示好反倒落了下乘,郝通心中暗嘆可惜,只能暂且按捺,另寻良机。
    对於四周纷杂的议论、各异的目光,陈盛恍若未闻。
    视线淡漠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庭院,在陆茂之身上略作停留,眼底深处,似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盘算一闪而过。
    宋家之內,隨著家主宋仁义惨死,原本就在靖武卫围攻下勉力支撑的宋氏族人,士气瞬间崩溃。
    哭嚎声、求饶声、绝望的咒骂声响成一片,人群如炸窝的蚂蚁般四散奔逃,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陈盛的命令便是铁律,他麾下这些如狼似虎的靖武卫不会有丝毫手软。
    刀光剑影冷酷地收割著生命,无论老弱妇孺,皆在冰冷的刀锋下殞命。
    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冲天而起,笼罩了整个宋府,让不少养尊处优的宾客面色惨白,肠胃翻腾,看向陈盛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但陈盛本人却如同置身事外一般,缓步走下高台,就近寻了一张还算完好的酒桌安然坐下,甚至颇有閒情地准备自斟自饮。
    屠灭一族之事,自有麾下精锐执行,无需他亲自动手。
    因为此番他除了调集庚字营主力,更借调了不少好手相助,足有七位朝元境靖安使,以及三百如臂使指的靖武卫。
    这等力量,即便是围杀寻常玄罡境武师都绰绰有余,更何况区区曲水宋家?
    然而,就在陈盛刚欲伸手去取酒壶时,一只微微颤抖的、涂著鲜红蔻丹的縴手却先一步握住了壶柄。
    旁边,一名身著大红嫁衣、脸色惨白如纸的女子,强忍著恐惧,颤巍巍地为他斟满了一杯酒,赫然正是今日本该与高启林定亲的宋家嫡女。
    倒完酒后,立刻匍匐在陈盛脚边,声音带著哭腔:“陈.....陈大人.....奴婢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只求饶我一命。”
    陈盛垂眸目光平静无波淡淡道:“叫什么名字?”
    “宋.....宋玉莲。”
    “抬起头来。”
    宋玉莲依言缓缓仰起脸,眼中惊惧之下,一抹深入骨髓的恨意骤然进发,猛地张口,一道赤红血箭,如毒蛇吐信,以刁钻无比的角度直射陈盛面门。
    这猝不及防的亡命一击,堪称阴毒狠辣。
    然而,陈盛却好似早有预料一般。
    那血箭尚未及身,其周身那邪异金钟虚影便微微一闪,磅礴煞气自动流转,將那血箭轻易震散、消弭於无形。
    “可惜了。”
    陈盛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著一丝遗憾:“本想让你多活片刻的。”
    话音未落,他袖袍隨意一挥。
    宋玉莲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袭来,整个人惊呼著腾空而起,身不由己地朝不远处的许慎之飞去。
    许慎之面色冷硬,没有丝毫迟疑,刀光一闪,半空中血雨喷洒,这位宋家嫡女瞬间香消玉殞。
    陈盛看也未看那坠落的两截残躯,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端起那杯斟满的酒,轻抿一口,醇厚的酒香在口中化开,驱散了些许血腥气。
    “酒不错。”
    陈盛暗做评价。
    宋家为了这场婚事,確是下了血本。
    品完酒,陈盛起身无视了周遭所有或敬畏、或恐惧、或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向宋家內宅深处。
    片刻之后,当他再次现身时,怀中已多了一个青色瓷瓶。
    玄元灵水。
    这才是他选择在宋家发难、不惜悍然灭门的真正目標之一。
    其余財货固然可观,但与此等能助益修为的天材地宝相比,皆不值一提。
    约莫一刻钟后,宋家內的廝杀声、哭喊声渐渐稀落,最终归於一片死寂。
    唯有浓重的血腥味和遍地伏尸,昭示著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灭族惨祸。
    所有宾客僵立在原地,在靖武卫森然的目光环伺下,无人敢动,也无人敢言。
    厉槐生大步走来,身上玄甲沾染著暗红血跡,抱拳沉声稟报:“都尉,宋家上下四百一十二口,均已伏诛,无一漏网。”
    “抄家。”
    陈盛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凡宋家资財,一应查抄封存,运回庚字营,本官要亲自过目。”
    “遵命!”
    厉槐生领命退下。
    直到此时,陈盛的目光才缓缓扫过在场噤若寒蝉的眾多宾客,语气恢復了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戏看完了,诸位还不走,莫非需要本官派人相送?”
    “不敢,不敢。”
    “多谢陈都尉,在下这就告辞。”
    “告辞!”
    眾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躬身行礼,然后逃也似的朝著宋府大门涌去,生怕慢了一步,这位杀神会改变主意,將他们也列入清洗名单。
    宋家前车之鑑血淋淋地摆在眼前,谁敢赌陈盛的心思?
    然而,就在这纷纷作鸟兽散的当口,一个阴沉的声音突兀响起,硬生生止住了不少人的脚步。
    “陈副都尉,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今日,真让陆某大开眼界。”
    陆茂之越眾而出,眯著眼睛死死盯住陈盛,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甘。
    陈盛抬眼,唇角似乎弯了弯:“所以,陆公子有何见教?”
    那平淡反应下的漠然,让陆茂之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的蔑视,顿时心头火气更炽。
    其实从陈盛斩杀宋仁义开始,他就几欲出手,只是顾忌万一闹大不好收场,一直在权衡利弊。
    但曲水宋家毕竟是依附於落云山庄的势力,他作为山庄嫡系真传,若今日眼睁睁看著附庸被灭而无任何表示,消息传开,落云山庄威信何存?
    那些依附的大小势力又会作何想?
    人心若散,再聚就难了。
    利弊权衡之下,陆茂之觉得,这一仗无论如何也得打。
    至少要逼陈盛出手,哪怕只是切磋,也要挫其锋芒,挽回顏面。
    至於胜负?
    他陆茂之何惧之有!
    陈盛是强,能杀宋仁义。
    但他陆茂之,乃是名列“寧安十杰”的人物。
    即便只是十杰之末,也代表著寧安府三十岁以下年轻一辈中顶尖的天赋、实力与潜力。
    更何况他修为早已稳固在地煞巔峰,距离玄罡亦不过一步之遥,他自信只要陈盛敢应战,自己绝不会败,甚至能让对方好好吃点苦头。
    “陆某早有耳闻,陈副都尉天纵之资,有十杰之姿,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陆茂之压下怒火,换上一副看似诚恳的语气:“如今副都尉既入地煞,实力超群,假以时日,十杰之位必有一席,陆某见猎心喜,想在此与陈副都尉切磋一二,若陈副都尉能胜,这十杰”之名,便可当之无愧的拿下,你看如何?”
    为了引陈盛入彀,他甚至不惜拿出寧安十杰的名头作为诱饵。
    “寧安十杰?”
    陈盛失笑,缓缓摇头:“虚名而已,陈某並无兴趣,陆公子若想切磋,尽可另寻高明,本官公务在身,恕不奉陪。”
    “是没兴趣,还是.....没有把握?”
    陆茂之眼神一厉,改用激將。
    “陆公子此言差矣。”
    一直等待机会的郝通立刻出声,站到了陈盛一侧:“陈都尉方才歷经苦战,真气未復,你这般纠缠,用意未免太过明显。若真欲为宋家出头,方才宋仁义濒死之时,你在何处?
    此刻再来,不觉得迟了么?”
    被郝通当眾点破心思,陆茂之脸上掠过一丝恼羞成怒的赤红,强辩道:“郝將军休要胡言,宋家得罪了陈副都尉,遭灭门之祸乃是咎由自取,陆某何曾说过要为其出头?纯粹是武人见猎心喜,欲与陈副都尉这等俊杰切磋武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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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公子。”
    陈盛適时开口,语气带著纠正的意味:“並非宋家得罪陈某,而是宋家勾结青蛟盟,包庇叛逆,武力抗法,方有今日之祸。
    此言,须得分明。”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但场面上的说法,必须滴水不漏。
    这是规矩。
    陆茂之被噎了一下,只得改口:“陈副都尉说的是,那么这一战,陈副都尉究竟接,还是不接?”
    陈盛微微眯起眼睛,似乎真的在认真考量。
    一旁的郝通见状,连忙以眼神示意,担心他年轻气盛,中了激將法,若在此刻败於陆茂之,方才建立的威势恐將大打折扣。
    片刻沉默后,陈盛才慢悠悠道:“陆公子当真如此想与我切磋?”
    “不错。”
    陆茂之目光灼灼,紧逼不放。
    “无谓的意气之爭,陈某向来懒得理会。”
    陈盛先是摇了摇头,隨即话锋一转:“不过,若陆公子执意要战,也不是不可,只是需得添些彩头,让这场切磋,有点意思。”
    “你想要什么彩头?但说无妨。”
    陆茂之心中一喜,只要陈盛肯鬆口,其他都好商量。
    “要什么?”
    陈盛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许多,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静静立於一旁、
    神情复杂的王芷兰身上,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听闻陆公子对王姑娘一往情深,婚约在即,想来王姑娘,便是陆公子心中最为珍视之人吧?”
    陆茂之心头猛地一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隨即只听陈盛继续道:“若想与陈某约战,便拿你这未来的未婚妻,来做赌注如何?
    陈某观今日在场眾人,也唯有王姑娘,还算有些意思。”
    “你放肆,简直荒唐!”
    陆茂之脸色瞬间铁青,勃然怒斥。
    他万万没想到,陈盛竟如此刁钻无耻,提出这般羞辱人且绝无可能的条件。
    莫说婚约尚未正式订立,即便已定,他又岂能將王芷兰当做货物般赌斗?
    这不仅是对他的侮辱,更是將整个寧安王氏的顏面踩在脚下。
    真以为寧安王氏是什么小门小户?
    一旦应下,这婚事必然告吹。
    “陆公子这是.....没有自信?”
    陈盛挑眉,语气轻淡,却字字如针。
    “这与自信无关,陈副都尉若无心切磋,直言便是,何必用此荒唐藉口推脱。”
    陆茂之强压怒火,冷声道。
    这个赌注,他无论如何不可能接受。
    一旁的王芷兰,此刻俏脸也是微微发白,美眸中闪过一丝屈辱与怒意,被人当做赌注,这对於心高气傲的她而言,无异於奇耻大辱。
    “既然此议不妥。”
    陈盛似乎早有所料,神色不变,淡然给出了第二个方案:“那就换个赌注,二十枚元晶,外加.....我与王姑娘一次私下饮宴的机会如何?若这个再不行,那今日之战,不提也罢。
    “这也不....
    “”
    陆茂之下意识就要拒绝。
    二十枚元晶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尚可接受。
    可让王芷兰与陈盛私下饮宴?
    这成何体统!
    然而,他拒绝的话还未说完,身旁一直沉默的王芷兰却忽然抬眸,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若只是一次寻常饮宴,芷兰认为......可以。”
    “芷兰?你...
    ”
    陆茂之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她,脸色难看至极。
    万万没料到,在这关键时刻,自己这位“准未婚妻”竟然会背刺一刀。
    他尚未同意,她竟率先应允?!
    王芷兰迎上陆茂之惊怒交加的目光,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看似体贴、实则疏离的浅笑:“陆公子既执意要与陈都尉切磋,芷兰助你添此彩头,聊表支持,有何不可?还是说.....陆公子对此战並无把握,担心会输?”
    王芷兰本就有意交好陈盛,眼看著赌注只是普通饮宴,这显然正合她意,毕竟,这种机会对她眼下来说,可是十分难得的。
    “我....”
    陆茂之急忙想要辩解。
    “况且。”
    王芷兰不给他机会,继续道,声音柔和:“陆公子在担心什么呢?仅仅是一次饮宴罢了。即便.....即便真的不慎落败,也无伤大雅。
    更何况在芷兰心中,以陆公子的实力,胜算当是极高的。”
    这番话,她说得违心,却也將陆茂之架在了火上。
    “王姑娘都已应允,陆公子莫非还有疑虑?”
    陈盛適时地添上最后一把火,好整以暇地看著脸色阴晴不定的陆茂之。
    陆茂之站在原地,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如同针扎。
    王芷兰那看似信任实则逼迫的话语在耳边迴响,陈盛那隱含嘲讽的目光如芒在背。
    拒绝?
    那便坐实了畏战、无自信之名,更显得自己连“准未婚妻”的“小小支持”都不敢接受。
    应战?
    陈盛的实力方才亲眼所见,绝非易与之辈,万一有失...
    陆茂之此刻脸色青白交错,心中天人交战,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陆公子?”
    陈盛的催促声轻轻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眾目睽睽之下,骑虎难下的陆茂之终於把心一横,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陈盛,一字一顿,几乎是咬著牙从齿缝里进出:“好,陈盛,我与你赌了!”
    万更奉上,拜求月票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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