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分税与积极性
5月14日，乔治捐资4000英镑修建的圣尼古拉教堂在雅典东郊正式动工，乔治和俄国驻希大使出席了教堂的动工仪式。
乔治在仪式上大谈希俄友谊，並向俄国大使表达了自己对20天前离世的尼古拉皇储的怀念与感激。
他的这一举动，让原本因尼古拉去世而发生鬆动的希俄关係再度稳定了下来。
但在更大的层面上，原本英俄、法俄之间因为巴黎四方会谈，而短暂出现的外交关係缓和趋势，却因为尼古拉的离世而戛然而止。
乔治这只蝴蝶掀起的风波，最终並未对欧洲的大局造成什么影响，欧洲的歷史依旧固执地回到了它原本的轨跡之上。
但希腊的歷史，却的確在变得不同。
22日，卡纳里斯內阁宣布，为配合帕特雷修船中心的建造，政府决定废除阿凯亚和埃利斯州。
自即日起，该州所属的4个县划归中央政府直辖，该州州政府的雇员转入中央政府任职。
阿凯亚和埃利斯州是议会反对派领袖鲁福斯的大本营。
该州被废之后，议会里鲁福斯派系的实力大减，日渐衰弱。
26日，內阁再度宣布，为配合科林斯铁路的修建，將科林斯县划归中央政府直辖。
至此，由希腊中央政府直辖的县达到14个。
隨即，6月6日，一份由內阁发出的关於地方与中央分税问题的徵询意见稿，递上了乔治的案头。
——————
6月7日，希腊王宫，乔治的办公室內。
乔治、斯庞內克、特里库皮斯三人围坐一起，正谈论著什么。
“伯爵阁下、特里库皮斯阁下，”乔治看向两人，“对於內阁提出的分税问题，你们是什么看法？”
斯庞內克又翻了翻那份徵询意见稿。
在这份稿件上，內阁提出了两个分税方案。
第一个是中央和地方五五分税。
这个方案简单来说，就是关税收入完全归中央，然后地方税收的50%归中央、30%归县政府、20%归市政厅。
按照这个方案改革完成之后，希腊中央政府的財政收入，预计將在目前2187万德拉克马的基础上，增加大约300万德拉克马。
第二个是中央和地方四六分税。
这个方案同样把关税收入划归中央，对於地方税收，则按40%归中央、40%归县政府、20%归市政厅的比例进行分配。
如果执行这个方案，希腊中央政府的財政收入也会较目前略有增加，不过增幅有限，大概只有100万德拉克马的样子。
斯庞內克在心中又將两个方案各自掂量了下，见特里库皮斯默不作声，才首先道。
“陛下，我支持五五分税的方案。
这个方案虽然执行起来阻力大些，但能在短时间內大幅度改善希腊中央政府的財政状况。
希腊今年刚和债权人们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
採用这个方案，可以迅速增强国际债权人们对希腊政府的財政信心。”
“陛下，”斯庞內克道，“对於希腊来说，早日恢復国际信用，早日发行新的债券用於投资，才是发展的长久之道。”
乔治微微点头，他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特里库皮斯，“阁下的意见呢？”
特里库皮斯看了眼斯庞內克，“抱歉，伯爵阁下，我不赞成您的观点。”
他转头看向乔治，“陛下，如果考虑长远利益，希腊应该选择四六分税的方案。”
他拿起那份文件，解释道，“陛下，五五分税和四六分税看起来只是个財政问题，但实际上却是个发展思路的问题。”
他用一支铅笔在纸上写下了“40%”和“30%”两个数字，继续解释道。
“在四六分税中，县政府能拿到40%的地方税收，但在五五分税中，县政府则只能拿到30%。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在四六分税的情况下，县政府能比五五分税，多出三分之一的財力。
因而，在这两个方案下，县政府发展地方经济的热情和发展地方经济的能力將会截然不同。”
特里库皮斯顿了顿，“这样，选四六分税还是五五分税的问题，就变成了要不要发挥县政府在发展地方经济中的积极性的问题。
换句话说，就是全希腊53个县政府的积极性，到底值不值200万德拉克马的问题。”
乔治闻言，若有所思，他承认，特里库皮斯说得有道理。
这两个方案一个增收300万德拉克马，一个增收100万德拉克马，中间200万德拉克马的机会成本，的確就反映在县政府的积极性上面。
如果採用五五分税，县政府大概只能履行它的基本职能。
而採用四六分税，更高的財政自主性，则自然而然地会促使县政府自发地想办法发展当地的经济。
五五分税，是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少吃草。
而四六分税，则是只要马儿跑得好，马儿就能多吃草。
乔治正思索著，就听特里库皮斯又道。
“陛下，我认为县政府的积极性，一定值这个价。
希腊中央政府无法事无巨细的管理整个国家，没有县政府的配合，很多政策根本无法落实。
而且，就算中央政府把这200万德拉克马收上来，最终也多半会用来还债。”
特里库皮斯又停顿了下，“陛下，与其这样，我们不如放水养鱼，把希腊经济发展的活力留在基层，留在民间。”
斯庞內克这时插口道，“阁下，重塑希腊的国际信誉才是当务之急。
县政府就算有了积极性，短时间內也不能让希腊经济有多大发展，就更不要提改善中央政府的財政收入了。”
“不，伯爵阁下，”特里库皮斯摇了摇头，“县政府可以在短期內就为希腊的经济发展做出贡献。
今年的土地改革完成之后，全希腊的合作社数量將达到一千多个，中央政府根本没能力管理和服务他们。
这件事必须交给我们的县政府来做。
我们目前分配出去的6万英亩土地，在未来將为希腊带来上百万英镑的农业產值。
用200万德拉克马（即8万英镑），换县政府对他们的积极帮扶，这是划算的。”
说完，特里库皮斯看向乔治，“陛下，民眾们去年种下的葡萄，到明年就会成熟掛果了。”
乔治明白特里库皮斯的意思。
妥善解决好土地改革的后续问题，继续爭取民心，比爭取国际债权人的信任更重要。
他看向斯庞內克，“伯爵阁下，特里库皮斯阁下说得对，我们的目光，不能仅仅局限於財政上。”
乔治在仪式上大谈希俄友谊，並向俄国大使表达了自己对20天前离世的尼古拉皇储的怀念与感激。
他的这一举动，让原本因尼古拉去世而发生鬆动的希俄关係再度稳定了下来。
但在更大的层面上，原本英俄、法俄之间因为巴黎四方会谈，而短暂出现的外交关係缓和趋势，却因为尼古拉的离世而戛然而止。
乔治这只蝴蝶掀起的风波，最终並未对欧洲的大局造成什么影响，欧洲的歷史依旧固执地回到了它原本的轨跡之上。
但希腊的歷史，却的確在变得不同。
22日，卡纳里斯內阁宣布，为配合帕特雷修船中心的建造，政府决定废除阿凯亚和埃利斯州。
自即日起，该州所属的4个县划归中央政府直辖，该州州政府的雇员转入中央政府任职。
阿凯亚和埃利斯州是议会反对派领袖鲁福斯的大本营。
该州被废之后，议会里鲁福斯派系的实力大减，日渐衰弱。
26日，內阁再度宣布，为配合科林斯铁路的修建，將科林斯县划归中央政府直辖。
至此，由希腊中央政府直辖的县达到14个。
隨即，6月6日，一份由內阁发出的关於地方与中央分税问题的徵询意见稿，递上了乔治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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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7日，希腊王宫，乔治的办公室內。
乔治、斯庞內克、特里库皮斯三人围坐一起，正谈论著什么。
“伯爵阁下、特里库皮斯阁下，”乔治看向两人，“对於內阁提出的分税问题，你们是什么看法？”
斯庞內克又翻了翻那份徵询意见稿。
在这份稿件上，內阁提出了两个分税方案。
第一个是中央和地方五五分税。
这个方案简单来说，就是关税收入完全归中央，然后地方税收的50%归中央、30%归县政府、20%归市政厅。
按照这个方案改革完成之后，希腊中央政府的財政收入，预计將在目前2187万德拉克马的基础上，增加大约300万德拉克马。
第二个是中央和地方四六分税。
这个方案同样把关税收入划归中央，对於地方税收，则按40%归中央、40%归县政府、20%归市政厅的比例进行分配。
如果执行这个方案，希腊中央政府的財政收入也会较目前略有增加，不过增幅有限，大概只有100万德拉克马的样子。
斯庞內克在心中又將两个方案各自掂量了下，见特里库皮斯默不作声，才首先道。
“陛下，我支持五五分税的方案。
这个方案虽然执行起来阻力大些，但能在短时间內大幅度改善希腊中央政府的財政状况。
希腊今年刚和债权人们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
採用这个方案，可以迅速增强国际债权人们对希腊政府的財政信心。”
“陛下，”斯庞內克道，“对於希腊来说，早日恢復国际信用，早日发行新的债券用於投资，才是发展的长久之道。”
乔治微微点头，他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特里库皮斯，“阁下的意见呢？”
特里库皮斯看了眼斯庞內克，“抱歉，伯爵阁下，我不赞成您的观点。”
他转头看向乔治，“陛下，如果考虑长远利益，希腊应该选择四六分税的方案。”
他拿起那份文件，解释道，“陛下，五五分税和四六分税看起来只是个財政问题，但实际上却是个发展思路的问题。”
他用一支铅笔在纸上写下了“40%”和“30%”两个数字，继续解释道。
“在四六分税中，县政府能拿到40%的地方税收，但在五五分税中，县政府则只能拿到30%。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在四六分税的情况下，县政府能比五五分税，多出三分之一的財力。
因而，在这两个方案下，县政府发展地方经济的热情和发展地方经济的能力將会截然不同。”
特里库皮斯顿了顿，“这样，选四六分税还是五五分税的问题，就变成了要不要发挥县政府在发展地方经济中的积极性的问题。
换句话说，就是全希腊53个县政府的积极性，到底值不值200万德拉克马的问题。”
乔治闻言，若有所思，他承认，特里库皮斯说得有道理。
这两个方案一个增收300万德拉克马，一个增收100万德拉克马，中间200万德拉克马的机会成本，的確就反映在县政府的积极性上面。
如果採用五五分税，县政府大概只能履行它的基本职能。
而採用四六分税，更高的財政自主性，则自然而然地会促使县政府自发地想办法发展当地的经济。
五五分税，是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少吃草。
而四六分税，则是只要马儿跑得好，马儿就能多吃草。
乔治正思索著，就听特里库皮斯又道。
“陛下，我认为县政府的积极性，一定值这个价。
希腊中央政府无法事无巨细的管理整个国家，没有县政府的配合，很多政策根本无法落实。
而且，就算中央政府把这200万德拉克马收上来，最终也多半会用来还债。”
特里库皮斯又停顿了下，“陛下，与其这样，我们不如放水养鱼，把希腊经济发展的活力留在基层，留在民间。”
斯庞內克这时插口道，“阁下，重塑希腊的国际信誉才是当务之急。
县政府就算有了积极性，短时间內也不能让希腊经济有多大发展，就更不要提改善中央政府的財政收入了。”
“不，伯爵阁下，”特里库皮斯摇了摇头，“县政府可以在短期內就为希腊的经济发展做出贡献。
今年的土地改革完成之后，全希腊的合作社数量將达到一千多个，中央政府根本没能力管理和服务他们。
这件事必须交给我们的县政府来做。
我们目前分配出去的6万英亩土地，在未来將为希腊带来上百万英镑的农业產值。
用200万德拉克马（即8万英镑），换县政府对他们的积极帮扶，这是划算的。”
说完，特里库皮斯看向乔治，“陛下，民眾们去年种下的葡萄，到明年就会成熟掛果了。”
乔治明白特里库皮斯的意思。
妥善解决好土地改革的后续问题，继续爭取民心，比爭取国际债权人的信任更重要。
他看向斯庞內克，“伯爵阁下，特里库皮斯阁下说得对，我们的目光，不能仅仅局限於財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