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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欺负瘸子的战术

    王汉摇头,笑道:“你可知他们为何会跑得如此熟练?因为他们欺负伯顏大伯是个瘸子,哈哈哈!”
    这事儿在村里,已经有好多年的歷史了。健儿们跟伯顏对打的时候,谁都知道伯顏大伯厉害,所以对战者全都是掉头就跑,欺负伯顏一瘸一拐地追不上,把伯顏气得要死,然后这些人再杀过来。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一种习惯战法,而且意外地符合太祖兵书的精华。
    裴十二目瞪口呆,这是欺负瘸子的战术?
    不对,裴十二一下子顿悟了,从一开始,薛訥就被这个战术给锁定了!因为他穿著鎧甲,很难比不穿甲冑的团结兵跑得快,完美符合瘸子战术。这瘸子,可以指代任何一种速度慢的重甲兵。在薛訥的脚步停止的时候,就符合“驻”字,这些团结兵立刻就掉头进攻,分明是轻军扰敌的做法。
    为了不被乱棍打翻,薛訥只好飞快地杀出,先从包围他的人群里衝出去,再掉头將追兵杀败。
    一看薛訥转身杀来,那些团结兵大呼小叫,掉头又一鬨而散了。
    薛訥再追,力气就不足了。他毕竟是穿著甲冑,连番猛跑,已经喘起气来,口中仍叫著:“別跑!”
    忽然大家都不跑了,四面八方都是哨棒打下来,打得薛訥的头盔咣咣作响。
    薛訥差点儿脑震盪,摆棍迎击,这帮人又笑嘻嘻跑了。薛訥破口大骂,对著打自己最狠的那几个猛追,只要揪著带头的一拨人打,肯定没错。
    这时又听王汉悠悠道:“敌疲我打!”
    薛訥已经明显跑不动了,根本追不上,那帮团结兵拿出步槊顶著,不让薛訥近身。薛訥奋勇杀入人群,人群丟下步槊就跑。薛訥咬牙,捡起一根步槊,发现人都跑远了,想想这玩意儿挥舞起来太费力,他还是捡回了哨棒。
    “你们別跑!”
    “你別追啊!”
    四周一片大笑,你不追我们就不跑。
    几个来回,薛訥已经没力气硬拼了。他正想喘口气,忽然又是一波棍影袭来,有打头的,有打腿的。薛訥顾头不顾腚,腿弯挨了一棍,差点儿跪了,登时被打成瘸子。头顶也被敲了好几下,还好有铁盔,叮叮咚咚地敲在铁盔上,都成了节拍了。
    薛訥发狂暴起,四周的团结兵又嘻嘻哈哈地跑到后面,换了手持步槊的人上来堵著。
    马蹄声再起,伯顏再次杀来。薛訥只能一瘸一拐,掉头就跑,不然被人用步槊压制,堵在这里连个翻滚的空间都没有。
    乾坤已定了。
    王汉哈哈笑道:“敌退我追!”
    太祖兵书,乃是千百年来最最精闢的战法,適合千军万马,也很適合村里打架嘛。
    裴十二白了王汉一眼,你还说你不懂兵法。这十六字字字珠璣,道尽了轻军扰敌的战术精髓。什么欺负瘸子的战术,不过是借著一个故事,掩盖了战术思想的光辉。
    场中出现了熟悉的画面,伯顏骑著马追在薛訥背后,一下一下用刀戳向薛訥的屁股。
    薛訥连声大叫,每一次要被戳到的时候,就不得不往前一跳。
    王汉看得连呼牛逼,居然这样的情况,还能被薛訥躲过,他竟然还能跳起来,不被刀尖戳到。
    王汉高呼:“牛毴!好身手!”
    裴十二看著薛訥像只虾子一样一跳一跳的,也不禁十分好笑。若是一对一,或者薛訥骑了马,自然不会是这样的结果。现在也不知该如何收场。再看看王汉激动得大呼小叫,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样子,裴十二也一时无语。
    “王兄,君子自当方雅清劲。”
    “我知道,可是你看薛兄跳得这么高,这难道君子不应该大讚一声——牛逼!”
    “牛逼究竟是何意?”裴十二隱约觉得,这个词十分不堪。
    “哦,这个,你知道牛毴是何物吧?”
    裴十二摇头,未曾闻也。
    “牛毴就是牛皮做的大皮囊,留一个口用来往里面吹气,是军中鳧水渡河之物。”
    “哦!类似浑脱。”裴十二知道了,你说鳧水的皮囊,一般是用羊皮做的排子,叫浑脱。原来牛皮做的叫牛毴。
    “对。”王汉继续道,“若是你见到有人骑了一匹好马,是不是上去拍一拍马屁股,说一声好马?”
    “嗯。”裴十二代入了一下情景。
    “跟拍马相同,我见到有人厉害,就喜欢夸他好牛。牛毴则是强到夸张之意。”
    “好牛……为何呢?”
    “牛毴此物,要吹很久。吹得好牛逼,就是夸他肺活量大,自然就是很厉害。”王汉做了个用力吹的姿势,“有时候我们这边挖苦人,说他吹牛逼是反夸挖苦,觉得对方在说大话。”
    “於是又有一言,『不是吹的』,意思就是夸他真的厉害。所以直接喊牛毴,並不是我在阴阳薛兄,而是说他当真有实力,不是吹的。”
    “哦!”
    “我是真的觉得他厉害。你看你看,薛兄又跳起来了!这一下躲得堪称完美!”
    “原来如此!”裴十二於是跟著王汉一起振臂高呼,“牛逼——!”
    “牛逼——!哈,这一下跳得好高!”
    “薛兄又躲过了!”
    “牛逼——!”
    裴十二很快学会了起鬨架秧子,觉得这样大喊很畅快。
    薛訥却快疯了,虽然手中有哨棒,但一直没有出手的时机。那马蹄声不紧不慢地坠在他身后,不时追上来,对著他的屁股猛戳一下,若是躲闪不及,就会被一刀戳中。
    別看屁股伤了不会致命,还有甲裙护著,但只要被戳一下,他就跑不起来了,会向前栽倒。而且奔跑中被戳屁股,他是没办法停下躲闪,也没办法还手的。
    薛訥心中大骇,这个瘸子果然是久经沙场的老骑兵,非常擅长掩杀,知道如何跟得不远不近的,把对手给耗死。这若是马匹在背后追得太快,其实是比较容易躲闪的。若像这样保持一段距离,像附骨之疽吊在身后,才是最难对付的。
    等到对手逃得慢了,要喘口气的时候,后面就策马上来戳一刀,逼著对手继续逃,直到彻底丧失还手的力气。这匹马以前必然是优良的军马,不用主人如何控制,就知道衔尾而行,非常熟悉追杀套路!
    轻敌了啊!
    薛訥不停被戳屁股戳得跳起,实在是太羞耻了!不行,他必须製造一个可以反败为胜的出手时机。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下手重了!”薛訥咬牙,本来不想用这一招的,因为无法收手啊。
    薛訥假装跑不动了,留个破绽,掌握到马蹄靠近的时机,忽然闪过追击,大喝一声,不是向后躲,而是隨著马匹追击的斜前方踏步,一瞬间从马头右侧闪到左侧,在避开追击的同时,得到了出手的机会!薛訥腾空而起,哨棒带著一道狂风旋身刺出,杀了个回马枪!
    四周一片惊呼,牛毴——!
    我薛家军百战百胜,不会输在这里!薛訥心中大吼,看我这一枪!
    伯顏便在那一瞬间,轻轻一点马腹,胯下大儿马便往前一跳,轻轻鬆鬆躲过。
    薛訥人在空中,枪头所指已经无人。
    刺空了?怎么可能?
    薛訥落地,极为震惊。对方不但轻鬆躲过了,而且大儿马就停在头前侧过了头,打著响鼻,似乎在嘲弄,看他要不要回头继续逃。
    薛訥的全部信心都崩溃了。
    我自五岁开始,苦练二十年,屡次得到夸奖的薛家枪法,被一匹马嘲笑了?!
    那瘸子就在马背上,刀身斜置在膝头,用看小孩的那种戏耍眼神,睥睨看著自己。
    失神之际,几杆红缨枪在身后一闪,一起戳在薛訥的屁股上。
    “哦呼!”薛訥一声嚎叫,捂著屁股,眼冒金星地看著几个小孩。就算是有甲裙挡著,也挺疼的!
    童虎子和张小乙、李狗儿偷袭得手,笑嘻嘻跑了。
    “別跑!”薛訥火冒三丈,两军阵前,几小儿竟敢背后偷袭!
    童虎子几人只跑了几步就不跑了,转头对薛訥道:“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等薛訥回过神来,团结兵已然將他截住,他眼前全是高高扬起的哨棒,从四面八方向他当头压落。
    “啊——!”薛訥一声惊呼,被数十根从天而降的大棒给打翻在地。
    王汉嘆了口气:“唉,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
    裴十二笑得肚皮都疼了,你是坏人,鑑定完毕。忽然发现自己的形象有点儿……裴十二赶紧直起身,憋住笑意,嘴角不停抽动,轻咳了两声,方才完全止住。
    王汉上前,对眾人高声问道:“今日这样演练,是不是比爬墙列阵,来得生动有趣?”
    眾人齐声道:“果然有趣!”
    “今日是薛兄主动请缨,要为大家的操练活跃一下气氛,我便允了。”王汉道,“大家感谢小薛將军!”
    “谢小薛將军!”眾人齐声说著,一起抱大拇哥,对薛訥俯身行叉手礼。
    童虎子几个少年,则在一旁笑嘻嘻的,刚才这场太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