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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比不上

    宋檀擎著灯,找出了那枚玉珏。
    在书上一字一字对照著查找许久,宋檀还是没能查到玉珏上刻著的字。
    翻著书页耳朵手微顿,许久之后,宋檀將书给放了下来。
    她凝眸看著那枚玉珏,心头说不上什么感觉。
    先前不知道这上头的字儿是什么时,宋檀恨不得直接去沈修礼的书房偷一本译本过来对照著查出真相。
    “宋娘子!”
    突然一道高声传来,微哑的女人。
    许久之后,那人回过头来,赫然就是白浅浅。
    她面上的笑容从容淡定、下意识的道:“白姑娘有事吗?”
    白浅浅掩下眸中的晦暗,笑意盈盈的说著。
    她反客为主,温声问道:“宋娘子一大早的怎么来沈哥哥这了?”
    宋檀挑眉,露出一个以为不明的笑。
    拎了一壶好酒,去了前院书房。
    书房一向都是重地,许多人把守,门口的侍卫將宋檀拦了下来,宋檀也不著急,只淡淡的笑:“烦劳通传,我有要事见將军。”
    侍卫思及宋檀如今在府中的地位,想了想还是去了,不多时便出来了,態度变得多了几分恭敬:“宋娘子有请。”
    宋檀拔腿进去,在书房正屋门口淡淡唤了一声:“將军,您这边能允许我进去吗?”
    不多时,沈修礼神色微冷的从里屋出来,神色似有淡淡无奈:“做什么?”
    看到宋檀手里的酒罈子,沈修礼挑眉,片刻后似有些哂笑的道:“宋檀,大白天的,你来找我,喝酒?”
    “將军赏脸吗?”宋檀笑呵呵。
    看著宋檀这明显有来意的笑容,沈修礼轻轻挑眉,唇角却也不自觉的微勾,淡道:“一句话,说清你的来意。”
    “我要王府內侍卫的控制权。”宋檀不假思索,也不跟沈修礼客气,“仅限今明两天,如何?”
    沈修礼眼底似乎划过了笑意,意味不明:“给一个我答应你的理由。”
    宋檀浑不要脸,举起了手里的酒罈子,故作诧异:“这个不够吗?就是借你的人借两天而已,你还想收钱不成?”
    她来之前就想好了,反正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没什么好东西给沈修礼,只能不要脸了。
    沈修礼差那两个钱吗?
    他连谋反的钱都有。
    似乎是被宋檀的厚脸皮震惊了一下,沈修礼顿了顿,许久才一言难尽的看著宋檀:“……我还真是,每天认识新的你。”
    “將军过奖。”宋檀轻笑,面上的神情竟有几分俏皮,“要不然,我亲自给您斟一杯?”
    三言两句,两人之前的僵冷莫名化解,沈修礼看著宋檀,陡然生出几分无法拒绝的感觉来。
    他看著宋檀,眸底深处多了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沈修礼努力克制著自己微微上扬的唇角:“先欠著,你要做什么儘管去做,等做完之后,我再跟你算帐。”
    宋檀知道他说的算帐还有之前她戳穿沈修礼有谋反之心的意思,也没搭腔,將酒放到了一旁廊下,毫不客气的伸出手:“那將军,令牌。”
    沈修礼瞥她一眼,转身进了书房:“进来。”
    宋檀不是第一次进沈修礼的书房了,这次来发觉案上的文牘比之前多了几倍。
    她只当没发觉,拿了那块象徵著能调王府中亲卫的令牌,笑吟吟的说了句谢谢就走了。
    看著宋檀走了,沈修礼才命人叫来了清风公子。
    简单询问过方才的事,沈修礼神色不变,从容淡然。
    清风公子得知令牌给了宋檀,很是担忧,哭丧著脸:“將军,你不怕宋娘子给府里搅个底朝天?”
    “若能揪出元凶,算是给穆行月一个交代。若是不能,也没什么。”沈修礼淡淡说著,“你也去,听她的差遣。”
    比起宋檀是否会带来麻烦,沈修礼倒是更想好好思索思索,要怎么跟宋檀“算帐”。
    遣走了清风公子,沈修礼坐在位置上许久,半晌后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珏。
    看著玉珏,沈修礼神色恍惚一瞬。
    这个东西,他要怎么再给到宋檀手中呢?
    或者……
    有个事儿他也还一直没想通。
    他为什么,想让宋檀拿著这个东西?
    “將军,院外过来了,说是要见將军,有要事通报。”
    沈修礼眸中闪过淡淡的厌烦:“不见。”
    “將军三思,白姑娘说,她昨夜见宋娘子偷偷出府,去城门附近的客栈见了一个陌生男子。”
    沈修礼捏著玉珏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神色不变的道:“让她进来。”
    不多时,白浅浅一脸娇羞的进了书房,含情脉脉的看著沈修礼。
    “沈大哥……”白浅浅绞著手指,声音婉转如鶯啼,“你终於肯见我了。”
    沈修礼看都没看她一眼,冷淡道:“什么事,说。”
    看著沈修礼这冷淡的態度,白浅浅心中对宋檀越发恨意丛生。
    都是那个贱人让沈大哥现在根本不理会她,若是那个贱人没了,她早就是汝南宋娘子了!
    “哥哥,我来其实並不是想告宋娘子的状的,如今人人都想著她和您的关係,难道要任由宋娘子姐姐私底下败坏您的名声?”
    白浅浅將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生怕沈修礼不信,煞有介事的道:“昨晚上我亲眼所见,宋娘子姐姐在客栈与一个男人私会!”
    沈修礼捏著玉珏,许久才淡淡的道:“什么样的男人?”
    “一个墨色衣衫,长得很是俊美风流的男人!”见沈修礼发问,白浅浅心中一喜。
    只要在沈大哥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他们之间出事那就是早晚的……
    “还有呢?”沈修礼微微眯眸,破天荒的抬头看向了白浅浅。
    被他这么一看,白浅浅的双颊登时变得通红。
    她肖想了这个男人有多久,此时的心跳就有多快。
    白浅浅咬著唇瓣,想上前靠近,低低的道:“宋娘子姐姐还跟那个男人一同去了客栈的房间,许久才出来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知道做了什么?”
    “是吗?”
    沈修礼驀的冷笑一声,眸光异样的看向了白浅浅。
    白浅浅被他的眼神看的脚步一顿,有些不敢上前了,笑容也变得僵硬:“沈大哥怎么这样——”
    “既然如此,你希望我怎么做?”沈修礼唇角微勾,俊美深邃的眼眸让白浅浅越发心猿意马。
    她会错了意,还以为沈修礼是信了,咬著唇瓣娇嗔道:“沈大哥这话说的,月初没名没分,怎么好置喙宋娘子的事儿?”
    “你也已经置喙了。”
    沈修礼的笑容褪尽,只余冰冷。
    白浅浅愣在原地,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他驀的站起身,白浅浅嚇得后撤一步,而沈修礼却也只是冷漠的盯著她:“既然知道自己没名没分,不该置喙,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白浅浅面上的红晕彻底褪去,只剩下苍白和僵冷:“不,不是的沈大哥,我只是……”
    “我和宋娘子的事情,还用不著你来多言。”沈修礼眼中闪过厌恶,“若你每次见我都要搬弄是非,日后莫要踏入我阵营前。”
    白浅浅被男人骇人的气势嚇得两股战战,被呵斥又觉面上无光,咬著唇瓣许久不甘的开口:“沈大哥,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宋娘子?!”
    “你哪里都比不上”
    沈修礼薄唇微启,厌恶之色分明,看的白浅浅心中绞痛。
    她看著沈修礼起身离去,出门想要追上去却被侍卫拦住。
    “白姑娘,您该走了。”
    侍卫低声提醒著,白浅浅狠狠地瞪了一眼。
    贱人,都是贱人!
    只要阻拦她跟沈大哥在一起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白浅浅铁青著脸,不情不愿的离开了书房。
    沈修礼踱步来到客院门口,玉珏始终捏在手中,想进去却又迟疑。
    他该怎么不露痕跡,又自然的,把玉珏再给宋檀呢?
    沈修礼在门口站了片刻,忽的想起方才白浅浅的话,面色又沉了下来。
    给什么给,他还得问问昨天晚上宋檀到底做什么去了呢。
    沈修礼脸色微微铁青,转身离开了客院。
    是夜。
    院內几乎排满了侍卫,三步一岗,两步一哨。
    慈寧堂灯火通明,沈家主母扶著於妈妈的手站在门口,遥遥的看向客院的方向。
    她面上的不安显而易见,犹自克制著,半晌才低低的问向於妈妈:“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她轻轻推了於妈妈一把,眼神厉然:“快去!”
    於妈妈咬牙,叫来个小丫鬟嘱咐了一番,提醒道:“你就正正常常的去,若是碰见人,就说沈家主母找白姑娘下棋,快去!”
    小丫鬟连声应著,慌忙出了院子。
    然而另一边,积珍阁內,绿浓陪著白浅浅站在门口,同样也在张望客院方向。
    “白姑娘,恐怕,咱们得跟沈家主母商量商量。
    白浅浅死死地掐著掌心,许久才看向外头。
    四处寂静无声。
    忽的,客院的灯火似是暗了一些,白浅浅和绿浓飞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一行下人从不远处快步走了过来,正是去往厨房的方向。
    白浅浅顿了顿,隱去面上的惶惑不安,笑著招呼了一声。
    那一行下人正是客院伺候的,闻声齐齐朝著白浅浅看去,皆面露疑惑。
    “这么晚了,客院的事情处理完了吗?我瞧著你们这一波忙匆匆,是要去厨房?”
    为首的是个面相老实的婆子,闻言上前躬身回道:“回白姑娘的话,前院事了,宋娘子和阮大人要用宵夜,顺便叫守院的侍卫用饭,奴婢等得快些去取了。”
    白浅浅笑著点点头:“哦,这样啊。”
    她装作不在乎事情是否了结,只笑道:“那劳烦你们,一会儿过来的时候给我也取上些吃食送来好吗?嫂嫂查人不准出门,我这也不好破了嫂嫂的规矩。”
    “是,白姑娘静等就是。”
    等那一列下人走了,白浅浅这才鬆了口气,和绿浓飞速的回了院內。
    “一会儿你在这儿等著,就说我睡下了。”白浅浅飞速的说著,“我瞧了,即使要去,也不能叫宋檀发觉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最好。”
    她去里屋换了件深色的衣衫出来,独自一人从积珍阁的小门出去了。
    白浅浅脚下健步如飞,行动间却是没有任何声音,鬼魅般的朝著慈寧堂而去。
    要进慈寧堂,势必要过廊桥,白浅浅谨慎的在接近廊桥的拱门后头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屏气凝神朝著廊桥快步走去。
    然而刚一脚踏上廊桥,周围忽的火光大亮!
    白浅浅一惊,却已经无处遁形。
    无数的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皆神情肃然的盯著蒙面戴著兜帽的白浅浅。
    白浅浅看到廊桥对面,身著下人服饰的宋檀面上噙著笑,缓步走来。
    “你——你是方才……”白浅浅几乎失语。
    方才过去的那一队下人,宋檀竟然混在其中?!
    宋檀笑吟吟的看著白浅浅,身后的一个侍卫给她递上了火把,宋檀缓缓上前,走上廊桥,在白浅浅面前顿住脚步。
    她站在廊桥上,好整以暇的看著白浅浅的脸色,片刻后伸手扯下了她的兜帽。
    宋檀动作很轻很快,白浅浅甚至来不及反应,含著几分惊惶的面容暴露在火光之下。
    宋檀居高临下的看著她,似笑非笑:“白姑娘……白浅浅,你不是要吃宵夜?怎么往沈家主母的院子来了?”
    白浅浅敛去面上的惊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神色正常一些,强自镇定。
    她勾唇微笑:“沈家主母叫我下棋,我本想拒绝,但实在不忍沈家主母一人孤独。且嫂嫂今日查案,將家中弄的乱糟糟的一团,沈家主母必然是受了惊嚇。”
    白浅浅飞速的冷静下来,挺直了腰板,朗声道:“宋娘子没有空閒时间安抚沈家主母,难道妹妹我还不能去了?”
    宋檀饶有兴致的看著白浅浅,心中十分感慨。
    这个白浅浅,还真是个犯罪天才。
    到了这一步还能圆回来,而且这么快就冷静下来,可见其心理素质有多强大。
    片刻后,她轻笑一声。
    “白浅浅啊白浅浅,你的嘴,还真是我生平仅见的厉害。”
    “希望一会儿你还能这么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