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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偷心贼

    这边铺子。
    小姑娘凑上前来看了一眼,面色突然变了。
    匆匆从柜上下来,便关上了门。
    连忙让宋檀到里间坐下,还给她斟了茶水:“您稍等,我去楼上问问我们掌柜的!”
    宋檀頷首应下。
    小姑娘急匆匆的出去了,不多时一个中年女子来到了一楼的里间,看那样子像是刚刚起身收拾好,一张圆脸看著十分和善,带著笑微微躬身:“家主。”
    “一早知道小姐接管了宋家,想著什么时候入京能见一面,没想到反而是您先来我们这了。”
    “可是遇见什么事。”
    宋檀不动声色,“你这边,可以查到这种花样出自何处吗?”
    “那是当然,我们这儿的花样册子能查到各种各样花样的出处,还能根据您想要的样子进行二次绘製改样呢!不过可能需要点时间,您能等吗?”
    闻言,宋檀將花样交给了小姑娘,笑著道:“那感情好,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查一下,查不到也没事儿,就按照这个花样子给我裁上一匹布,最好是深色,但能显出这个纹样的,做一件披风,可以吗?”
    “对。”宋檀莞尔,“就是我给你们的那种花样,最好能帮我看看是出自什么地方,然后再做。”
    那掌柜的一愣,看著宋檀手中的花样,却是半晌没敢收下来。
    她看著宋檀的表情也有些谨慎起来,迟疑了又迟疑:“您这种花样是异族人所用的,还出自皇室。您是有什么別的用途?”
    这掌柜得在这儿开店数十年,极为小心谨慎,否则的话也不能把店开得这么大。
    宋檀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怕她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想了想,宋檀展顏一笑:“我不过是对花样纹饰等东西感兴趣罢了,掌柜得尽力去查,若是查不到也没什么。”
    反正,她做了披风,也有別的用处。
    见那掌柜的还有略有迟疑,宋檀將银子直接放到了桌上,掌柜刚要推迟。
    宋檀淡笑。
    “做任何人的买卖都要付钱,这是规矩,没道理我自己违背。”
    果然,只见那掌柜的微微一笑,刚要推回银子的手也顿住。
    道:“两日后,小姐来取衣裳就是!”
    宋檀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
    出了铺子、
    天渐渐亮了。
    此时街上已经稍稍热闹起来,卖早点的摊子不少,冒著热气,整座城鲜活了过来,全然没有昨夜,那种宋檀觉得压抑到极致的气息。
    她还未走远,看到不远处有卖餛飩的正准备买些餛飩再回去一趟,还未靠近,胸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宋檀猛地顿住了脚步,扶住了一旁的青石瓦后墙,一只手狠狠地按住了心口。
    那种万蚁噬心的痛苦夹杂著五臟六腑中碎裂般的疼,让宋檀险些跪倒在地。
    喉间涌上一股甜腥,宋檀的心间闪过一瞬的恐惧。
    她昨晚本就被狠狠地踹过,当时就疼得像是內臟移位了一般,眼下这个感觉……
    宋檀忍著几乎將她折磨疯了的痛楚,额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顺著面颊流淌,认命似的闭了闭眼。
    在原地站了许久,宋檀才缓过来一些。
    宋檀有种自己刚从水里出来的感觉,浑身的冷汗一阵阵的,晨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身上的疼痛感虽然逐渐消失,但是宋檀心中却是越发沉重。
    眼下顾不上治她自己的病,还没见到沈修礼……她不能让自己出事。
    宋檀撩起帷帽一边的纱巾,用袖管轻轻擦拭了下额上的冷汗,开始按著记忆往昨日路走去。
    身后忽地骚动起来。
    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队身著官府衙役补服的捕快挎著刀从人群中走来,路过的百姓皆都要被揪住看一看,宋檀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官府的人,这是在做什么?
    想起昨天晚上,宋檀心中微沉。
    难道是官府的人发现了她扔出去的女尸,所以才派人出来抓捕?
    看著他们一个个询问百姓,揪住细看,宋檀微微蹙眉。
    这个看法,可未必奏效。
    宋檀顺势走到了一旁的包子铺,坐在了桌旁。
    包子铺老板忙上前问宋檀要吃些什么。
    “一碗热粥,两个肉馅包子。”宋檀刻意压低了声音,装作不经意地道:“一大早起,为何会有官兵?”
    老板转身去舀粥,打开木桶,迎著热气嘆气道:“嗐,咱们这儿不是边境嘛?什么时候太平过呢?不过啊,这回好像是在追一个女贼?据说京城沈家派人的说什么,他家主子的信物被那女贼给盗了。”
    说著,老板將包子和粥都端到了桌上,语气十分八卦,神秘兮兮地道:“据说啊,偷的,还是沈將军定情的东西。”
    宋檀没接话,那老板自顾自说得津津有味:“也不知道哪方的大贼这么大胆拿沈將军的东西,嘖嘖嘖,这不是踢上铁板了?”
    宋檀,隔著薄薄的面纱,默然地看著面前的粥碗和包子。
    已经確定这要抓的人就是她、
    如果说偷走沈修礼的心,算盗窃。
    那她背著江洋大盗的名声的確不亏。
    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掀起纱幔尝一尝这看起来委实不错的薄皮包子和小米粥。
    跑?
    宋檀將纱幔撩起一边掛好,遮挡住了上半张脸颊,只露出下面半张脸静静地喝粥吃包子,儘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所幸那群衙役並没有注意到早点摊子上的宋檀,从她旁边骂骂嚷嚷趾高气扬的过去了,也没发觉什么。
    宋檀飞速地吃了东西,放下一块碎银子,取下纱幔飞速地往回走。
    然而没走几步,忽听身后包子铺老板的喊声——
    “誒,姑娘,姑娘!您给多了!我给您找钱啊!”
    宋檀不做理会,脚下步伐越快,然而那老板的叫喊声已经引起了衙役的注意。
    当宋檀听到身后有人喊“站住”时,眉心一跳。
    她想也不想的拐道朝著旁边的小巷子走去,进去便开始狂奔,顺便放倒了巷子里立著的一堆木架子和板车。
    身后衙役的喝骂声越来越响,宋檀头都没回,朝著巷子尽头奔去。
    冷不防回头一看,只见有个身手矫健的衙役竟然一跃而起,宋檀表情微变,刚踏出巷子左拐,一旁不起眼的小门突然打开了,一双手伸出来直接將宋檀拽了进去。
    小门被飞速的关上了,屋內光线极暗,她头上的帷帽被人扯掉,宋檀正待动手,一看眼前人轮廓熟悉,瞬间怔住了。
    借著微弱的光看了一眼,宋檀又气又喜:“你怎么在这儿?”
    与此同时上官延同沈修礼已然到了城外。
    两人的外袍早已经不见,只剩內里风尘僕僕的內衫。
    沈修礼侧颊多了一道细长的伤口,虽未滴血,但也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冷硬。
    上官延虽然好一些,没什么外伤,但神情也颇为疲惫。
    沈修礼心底微微呼出一口气。
    大营,就快到了。
    “太阳落山之前就可到边境,你可以走了。”
    沈修礼冷冷地说著,兀自朝著下山的路走去。
    上官延:“你这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样子如果让宋檀看到,她定不会再说你是君子。”
    “干你何事?”沈修礼面无表情扫了一眼上官延,心头的烦躁眉头紧锁。
    这几夜,他心里的不安愈发翻涌。
    怕晚了,宋檀遇到了麻烦。
    语罢,沈修礼又补上一句:“我同宋檀多年前便相识,如果不是你,我和她也是天定的缘分。”
    “父母之命,我和她才是缘定终生。”上官延抱臂微微眯眸,“说真的,如果不是我出了意外,那日我和她洞房花烛已经入了,此时孩子都有了,哪还有你出手的机会。”
    沈修礼额上青筋暴起,不知怎的,他想起在京城,与宋檀常常能见到面的那些年,宋檀的形象又陡然清晰起来。
    他的心悸也越发清晰。
    “別做梦了。”沈修礼咬牙低低的说著,“我不会將她让给任何人,此生都不会。”
    上官延看到沈修礼的表情后肃穆了一瞬,但很快又不屑冷笑:“你这话是说给我听?那可未必奏效。”
    沈修礼顿住了脚步,转身冷冷地看向上官延。
    “你做什么?难不成真想过河拆桥?”上官延轻哼,“这么经不得说,难不成我真说到你痛处了?”
    话音未落,远处忽地传来了马蹄声,带著山间的灰尘土气一道奔涌而来,两人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便听远远地传来一声呼唤——
    “將军!”
    此起彼伏的呼唤声让沈修礼连日皱著的眉头总算是放鬆了一些,不多时,便看到副官带领著一队人马,朝著他们飞奔而来。
    副官率先到了沈修礼跟前,下马俯身行礼:“將军!我来迟了!”
    只见副官一身边境异族打扮,身上的衣衫颇有些破烂,整个人也消瘦了不少,便知道这几日在边境都遭遇了什么。
    沈修礼虚扶一把,低声道:“不必多礼了,走吧。”
    副官牵过马,迟疑地看了一眼上官延。
    他方才过来的时候险些没敢认,为什么上官延会在这儿?
    看到副官疑惑的目光,沈修礼上马沉声道:“此处不宜久留,回去再说。”
    副官忙应了一声,又叫身后手下给了上官延一匹马,一行人朝著边境大营飞驰而去。
    日暮之时,几人抵达边境大营,那里的军士早已经在营中集结等候,远远地看到沈修礼的马匹靠近,便下跪迎接。
    “见过將军!”
    几千人的大营,嘶喊声冲天,直至沈修礼下马,才渐渐平歇。
    沈修礼顾不上多说,简单问候之后便进了主帐,想起上官延还跟著,给副官使了个眼色。
    副官瞭然,趁著上官延要跟进主帐之时忙带著笑上前道:“公子,您还是別进去了吧?我让下头的人给您找个地方先休息两天,然后等明儿天气好了,您也该走了不是?”
    “卸磨杀驴,你不愧是沈修礼的手下。”上官延微微挑眉,哼笑一声,“也好,我的任务完成了,不必休息,我即刻返程!”
    说著,上官延转身就要走,副官眼珠子一转,忙叫人上前拦住了。
    几个五大三粗的军士挡在了上官延面前,见状上官延眼眸微眯,回头看向副官:“怎么,这是要把我扣下?”
    “这,没有將军的意思,您还是先待著吧。”副官皮笑肉不笑地说著,看向几个军士,“还不把公子请进帐中歇息?”
    上官延眼中的危险之意瞬起:“你已经这里远离京城,就没王法了,他是將军,我也是朝廷官员。”
    副官看到他神情,心中也微微下沉。
    这个人,实在有些难办……
    半晌后,能伸能屈副官陪著笑道:“这不是怕您赶路辛苦吗?再者说了,现在城那边可过不去。”
    上官延皱眉,微有狐疑:“为何过不去?”
    上官延轻哼一声,不再多说,转身跟著几个军士进了旁边的帐子。
    副官微鬆一口气,连忙进了主帐。
    一进去,见沈修礼已经坐在临时搭建的书案前开始看公文,副官没说什么,更没阻拦。
    这一路上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他知道劝不住沈修礼。
    “將军,您为何会跟上官延一同前来?”副官终是忍不住心中疑惑,“宋娘子不是也到了么呢?”
    “我和上官延所行之路,艰难异常,她一女子,如何走的?上官延……是受了她託付……”沈修礼眼中闪过迟疑。
    不用再多说,副官都明白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副官还想再问,只听沈修礼蹙眉沉声道:“儘快把这里的事解决掉,才能平平安安接她到我身边来。”
    如今两人就在一片土地上,却不得相见让他如何能忍。
    他合住手上的密函,眼中的不悦满满:“景康王府,竟和边关勾结,和沈家勾结沆瀣一气,证据我拿到一半,却还是不够。”
    副官不再去想其他,沉声道:“如今陛下病重,太子年幼,景康王爷监国……咱们的信也送不进去。”
    沈修礼冷笑:“他们送不进,我却有办法。”
    他看向副官,低低的低语几声。
    “將军,您三思。”副官低声说著,拱手躬身,语气凝重。
    沈修礼抬眸,狭长幽深的凤眸里,冷意还未彻底散去,只听他低笑两声:“你让我三思什么?”
    副官哽住了一瞬,不敢多言了。
    与此同时。
    宋檀在楼上的房间收拾著东西,通红的双眸微垂著,嘴角也微微下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