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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组队与乱斗

    裴玉眉头一挑,饶有兴致道:
    “消息可靠吗?”
    李三挠头:
    “我也是偷听来的,但说话的是刘执事和周执事,他们向来不说虚话。”
    此事,最好莫要掺和……裴玉心中明了,对他人而言,机缘分毫必爭。
    但对自己来说,有龟甲在手,凡是还是“慎”字先行为妙。
    待十来日后,一问便知。
    裴玉心中已定,对这次小聚接下来的內容又失了些兴致。
    只沉默不语,一个劲的品酒。
    那头,王富贵沉吟道:
    “若是这样,下月小比恐怕会非常激烈……为了进內门,为了在巡查使面前露脸,那些平时藏拙的傢伙,估计都会跳出来。”
    赵莽摩拳擦掌:
    “来得好!正好打个痛快!”
    眾人又聊片刻,便各自散去。
    裴玉回到小院时,已是午后。
    他刚推开院门,脚步便是一顿。
    院中石凳上,坐著一个人。
    月白长衫,面容温和,正是陈湖驤。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青色玉佩,见裴玉回来,抬头笑道:
    “裴师弟,回来了?”
    裴玉神色平静,走到他对面坐下:
    “陈师兄有事?”
    “没什么大事。”
    陈湖驤將玉佩放在石桌上,温和道:
    “前日赠师弟灵韵,不知师弟炼化得如何?”
    “尚可。”
    陈湖驤笑容不变,缓声道:
    “那就好,我今日来,是想提醒师弟一件事。”
    裴玉不动声色的看著,心中打起警惕。
    这陈湖驤城府极深,多番利用自己,却又拿出来切实的好处,让他不好发作。
    加之有那陈隱壑欲行夺舍之事,两人现在仿若一条绳上的蚂蚱。
    心中思索,已听得陈湖驤继续开口
    “下月小比,规则有变,师弟虽然剑法出眾,但若单打独斗,恐怕难进前三。”
    裴玉略微诧异,抬眼道:
    “师兄有何高见?”
    “组队。”
    陈湖驤轻声道:
    “五人一队,乱斗爭锋。
    我已物色了几位实力不错的师弟,若裴师弟愿意,亦可居中引荐……以师弟的剑术,加上他们配合,前三有望。”
    裴玉沉默片刻,腹誹不已。
    自己在剑道上著实没有什么天分,只因承了李池风的机缘,如如今在旁人眼中倒像个剑修。
    “师兄为何帮我?”
    “我说过,结个善缘。”
    陈湖驤站起身,走到院门口,又回头:
    “对了,北雁姑娘的经脉旧伤,我倒是知道一种丹药可治,名为『续脉丹』。
    丹霞峰的孙长老便能炼製。只是材料难寻,主药『地心灵乳』只有黑风山脉深处才有。”
    说完,他微微拱手,飘然而去。
    裴玉坐在石凳上,久久未动。
    暮日西落,將小院染成一层暖金。
    陈湖驤早已离去,石桌上只余那枚被他摩挲过的青色玉佩,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的淡雅香气。
    裴玉坐在原处,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石桌面。
    陈湖驤的话看似提点,实则步步机锋。
    组队,续脉丹,黑风山脉……每一个词都敲在要害处。
    尤其是续脉丹与地心灵乳,直指北雁南的伤势,也恰好契合龟甲签运提及的黑风山脉有机缘之兆。
    西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北雁南端著半盆清水出来,轻轻泼在墙根那几株药草下,见裴玉仍在沉思,便轻手轻脚地准备退回房中。
    “北雁姑娘。”裴玉忽然开口。
    北雁南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清澈的眼中带著询问:
    “师兄?”
    “你的经脉旧伤,”
    裴玉看著她,问道:
    “除了温养调理,可曾听过『续脉丹』?”
    北雁南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掠过一丝黯然,低声道:
    “爹爹生前留下几本古籍,我粗看过一眼……那是能真正修復受损经脉的灵丹,极为珍贵。
    只是丹方难寻,炼製不易,主药更是罕见……早已不敢奢望。”
    她语气平静,但那丝黯然却未逃过裴玉的眼睛。
    裴玉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先去休息吧。”
    “是,师兄。”
    北雁南乖巧应下,退回房中,轻轻合上门扉。
    院中重归寂静。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步步为营……”
    裴玉低声自语,转身回到房中。
    桌上,符纸灵墨早已备好。
    ……
    同一时刻,誥山另一侧,陈家主院深处。
    此处並非密室,而是一间陈设古朴,满是药香的书房。
    博古架上摆放著不少年份久远的玉简和药材標本,窗边养著一盆叶片呈现诡异暗红色的灵植。
    陈隱壑並未盯著什么铜镜,他正半靠在铺著软垫的檀木椅上,手中捧著一卷泛黄的古籍,不时掩口低咳两声。
    烛火泛红,面色蜡黄而憔悴,像极了久病缠身的寻常老者。
    唯有那双偶尔从书卷上抬起的眼睛,浑浊深处偶尔掠过一丝沉淀多年的精光与冷意。
    陈於峰垂手立在下方,双眼无神,机械的稟报著:
    “……湖驤少爷今日去了那裴玉的院子,约莫停留了一盏茶时间,出来后,直接去了丹霞峰孙长老处。”
    “咳咳……”
    陈隱壑又咳了几声,慢慢放下书卷,声音沙哑。
    “湖驤这孩子,心思愈发活络了。
    续脉丹……孙老头確实能炼,地心灵乳也確在黑风山脉深处『寒幽潭』附近有过踪跡。”
    陈於峰低头没有吭声,良久才悠悠道:
    “小的愚钝,看不透湖驤少爷深意,只是那裴玉,近来风头颇劲,刑罚堂那边似乎也未问出什么。”
    “风头劲,才好当靶子。”
    陈隱壑轻轻抚摸著椅背上的雕花,语气平淡道:
    “两月后承天宗巡查使將至,门內必然要挑些出色的新晋弟子展示。下山歷练是惯例,黑风山脉外围……也確实是个好去处。
    到时候,场面乱一些,才方便做事。”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自言自语:
    “李家的落泉剑诀筑基篇,听说早年失落了一部分在外?也不知那李渊瑾,当年有没有给他儿子找齐……还有张北望那后生,最近似乎也在暗中打听什么。”
    他收回目光,吩咐道:
    “让下面的人,把黑风山脉近期妖兽异动,还有『寒幽潭』可能出產『地心灵乳』的消息,悄悄散出去,散得自然些。
    特別是……给那些急著突破,或缺灵石的炼气中期弟子知道。”
    “是,老爷。”
    “嗯,去吧。我乏了。”
    陈隱壑重新拿起书卷,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仿佛只是一个关心儿孙又精力不济的普通老人。
    陈於峰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內,只剩陈隱壑一人。
    他並未再看书,目光落在桌上那盆暗红灵植上,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片仿佛染血的叶子。
    叶片微微颤动。
    他嘴角极其缓慢地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某种深植於血肉的习惯性抽动。
    窗纸外,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