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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八十岁的肾臟

    “关氏诊所”坐落在泡桐镇洪西街的一段陡坡上。
    诊所门面不大,推开那两扇略显斑驳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是沉淀了几十年的苦涩药香。
    五十来平的空间被分配得井井有条:正前方是横贯半截屋子的红木柜檯,后方整整一面墙都是红木製成的药柜,每拉开一个抽屉,便是一味中药;
    后方是输液区,几排冰冷的金属板凳靠墙排开,旁边立著几个细长的输液架。镇上人有什么头疼脑热,都习惯到这里输液打针。
    一是因为这是几十年的老诊所了,从关家的第一代人开始就在这里行医,算得上“家族传承”;
    二是因为现任的诊所医生关鸿,是个少有的大好人。
    关鸿今年四十五,还算壮年,却已经早早白了头。戴一副方形眼镜,窄长脸,个头不高,却精瘦结实。只要往诊所里一站,就给人踏实可靠的感觉。
    此时,他正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病。
    老头是泡桐镇下辖村子里来的,常年干体力活,落下了一身的毛病。
    关鸿只让他伸了伸舌头,又把了把脉,心里便有了数。
    “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关鸿语气温和,“我给你写个方子。”
    他说完,转身进了玻璃柜檯里,抽出一张草纸,又拿起一支毛笔,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关鸿是个“老派”人物。
    在高度科技化的今天,人人都习惯用电子產品,很多人甚至连字都不会写了。但关鸿依然习惯用纸笔写方、抓中药调理。他的身上还保留著二十一世纪初那种近乎固执的淳朴。
    他的毛笔字也写得极好,行笔从容,疏密有致,一看就是多年练出来的功底。
    方子写完,关鸿把纸递给了自己的妻子,也是诊所的助手——周雁。
    “按照方子抓三副药。”
    周雁从输液区走了出来。
    周雁个头不高,只有一米六左右。她留著齐耳短髮,五官不算漂亮,但眉眼利落,总给人一种风风火火的感觉。
    她接过药方,看了一眼,却迟迟没动。
    老头有点坐不住了,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开口:“关医生,这个药钱……”
    话还没说完,关鸿已经点了头:“先记帐。”
    周雁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从柜檯底下抽出一本厚厚的帐本,“砰”地一声拍在桌上。
    “我先看看啊。”她手指在嘴里沾了点唾沫,翻页翻得飞快,“老李,上个月二十號记了一笔,一百七十四;上上个月八號,又一笔,八十六。都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我怎么瞧著,这帐本只出不进呢?”
    老头的耳朵涨得通红,訕笑:“我那儿还有一笔钱没收回来,等钱一到,一起清帐,行不行?”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诊所里一时安静下来,连输液管里的水声都清晰可闻。
    “雁子。”关鸿喊了一声,“抓药。”
    周雁黑著脸合上帐本,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柜檯抓药。
    她动作极快,拉抽屉、抓药、过秤,一气呵成,几乎不用看第二眼。不一会儿,三副药便抓齐了,用油纸仔细包好,又用细线扎紧。
    关鸿接过药,递给老头,又低声叮嘱了几句服药的规矩。
    老头连连点头,临走前却突然握住关鸿的手不放,感慨万分:“关医生,你是好人啊……你们关家人,一家子都是好人。”
    走出诊所时,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娶了这个媳妇,抠门吝嗇,小心她损你多年攒下来的阴德啊!”
    话音刚落,周雁当场炸了,立刻追了出去。
    “姓李的你什么意思!”
    可老头已经溜得飞快,哪还有半点腿脚不便的样子。
    金皓刚走上洪西街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正在追赶一个老头,边追边骂。
    “嫌老娘不好是吧?把药还回来!”
    老头跑得飞快,一边健步如飞还一边回头骂:“我吃的是关医生的药!你这个婆娘就是沾了关医生的光,要是一般男人,早就打烂你的臭嘴了……”
    听到“关医生”三个字,金皓一愣,视线落在这名中年妇女身上,想起来了。
    她是关文的母亲,花裤衩代言人,周雁。
    对於这个周雁,金皓印象还不错。和关文一样,她是泡桐镇里少有的不歧视金家人的人之一。
    虽然为人泼辣了一点,但心肠还不错。金建国以前去诊所吊水的时候,她非但不驱逐,还给他盖过毛毯。
    周雁被老头气炸了,加快脚底的速度,却一个不稳险些摔倒,被金皓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周姨,你小心点。”
    周雁站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金皓啊。”金皓笑得阳光灿烂,“我跟关文是老同学,爸爸金建国以前还经常在你这儿掛水。”
    周雁恍然大悟:“哦,金家大小子啊!多少年没见了,长这么高了?找小文?”
    金皓点点头:“对。”
    “他还在药田里呢,你给他打个电话吧。”
    “我手机坏了。”
    金皓进入“蚀层”的时候除了一身衣服,半包烟,就只剩个铁锹。
    既然兜里的烟都能被带过去,那手机应该也行。
    既然没有,那就只能说明手机不在身上——应该被那群“奥特曼”拿走了。
    不光是手机,还有小a。他得找个机会把帐算了。
    “行行,你进来坐,我来给小文打个电话。”
    周雁热情地把金皓往里让。金皓刚坐到长凳上,柜檯里的关鸿刚好翻了一页书,冷不丁抬眼看向他。
    “关医生,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显年轻。”金皓客套了一句。
    关鸿只冷淡地“嗯”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手里那本《人体解剖大全》上。
    周雁打了电话,说关文还得半小时才回来,便拉著金皓拉家常。
    她给金皓倒了杯水:“你们出去多少年了?”
    “十年。”金皓接过杯子。
    “十年了啊……”周雁感慨,“当初的小孩子,现在都成大人了。要不是你跟我打招呼,我都没认出来。”
    “周姨你倒是没怎么变。”金皓看了一眼四周,“这诊所也没变。”
    “別说我们这儿了。”周雁嘆了口气,“这镇子也一样。再过十年、二十年,还是这样。”
    她忽然想起什么:“你妹呢?金野是吧?以前瘦瘦高高的,总跟小文爭第一,每次都是她贏。”
    提到金野,金皓心口微微一沉。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
    话音未落,柜檯里的关鸿突然敲了敲柜檯。
    “咚咚!”
    柜檯里突然传出沉闷的敲击声。
    金皓一愣,看过去。只见关鸿面无表情地敲著木板,而原本还谈兴正浓的周雁,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动作瞬间僵住。
    她起身的姿势有些怪异,四肢僵直,像极了被丝线牵引的木偶,机械地转过身:“……你慢慢等,我该去做午饭了。”
    周雁起身进了诊所后面的小厨房。
    这前后变化太大了,金皓盯著她的背影,感觉有点不对劲。但这是別人的家事,自己管不著。
    金皓收回视线,又看向关鸿。
    在他的记忆里,这位关医生虽然刻板,但缝针手艺极好,当年金皓打架开了瓢,关鸿一边往他伤口上倒酒精疼得他鬼哭狼嚎,一边却能精准地缝出看不出疤的针脚。
    此时,关鸿手里的《人体解剖大全》正好翻到一页:密密麻麻的白色线条缠绕在人体肌肉上。
    那是神经纤维。
    金皓脑海里瞬间闪过那棵生辰八字树和满屋子的血肉纤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关医生,您一个老中医,也钻研这个?”
    关鸿翻书的手指顿了顿,语气冷淡:“医理相通,看病的人,什么都得学。”
    金皓心思转了几转,突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横在柜檯上:“关医生,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您帮我搭个脉?”
    关鸿推了推眼镜,指尖搭在了金皓的脉门上。
    片刻后,关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最近,干了重体力活?”
    “……算是吧,玩命的那种。”金皓心说,跟怪物对线能不累吗。
    “忧思过度,神魂不稳?”
    “天天做梦。”梦里全是铁锹和八字。
    “还有——”关鸿的眼皮跳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而怪异,上上下下打量著金皓,“小伙子,年轻人虽然火力旺,但要知节制。一滴精十滴血,你这折腾得太过了。”
    金皓心里一咯噔,赶紧压低声音:“医生,我到底出啥问题了?”
    关鸿收回手,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说出的话却像惊雷:
    “你的身体机能没问题。但你的脉象显示,你的肾精已经外泄到了枯竭的边缘。简单点说,你现在二十岁的皮囊里,装了一颗八十岁的肾臟。”
    八十岁的肾臟……
    八十岁的肾臟……
    八十岁的肾臟……
    轰隆!
    金皓顿时感觉自己晴天霹雳,被烧麻了。
    八十岁的肾臟?铲哥你真狠啊!
    金皓急了:“医生,那我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关鸿冷冷地推了一下眼镜:“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好好保养现有的身体,但这种损伤都是不可逆的,除非时间倒流,否则你再也不可能回到受损前的状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