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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燃烧的线索

    夜色深沉,市警察局总部大楼却依旧灯火通明。
    重案组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空气中瀰漫著廉价咖啡,和熬夜带来的酸腐气息。
    戈登警探已经在这里,待了超过三十六个小时。
    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文件和报告。
    桌上还有一个吃了一半,已经冷掉的三明治。
    那个年轻的搭档早就已经熬不住,回家补觉去了。
    整个办公室,只剩下戈登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双眼布满血丝。
    罐头厂的案子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推翻了分局长“帮派火併”的草率结论,却也让自己陷入了更深的困境。
    现场太乾净了。
    现场除了烧焦的尸体,就只有一把狙击枪的痕跡。
    除此之外,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凶手就像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来时无影,去时无踪。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穿著制服的年轻警员,探进头来。
    “戈登警探,法医部门的二次尸检报告出来了。”
    戈登猛的坐直身体。
    “有什么发现?”
    年轻警员的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表情。
    “报告显示大部分死者,死於枪伤和锐器伤,致命伤都在要害,手法非常专业。”
    “但有几具尸体......”
    警员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们的死因是......是颅骨碎裂。”
    “法医说那种伤口,不像是被钝器击打造成的。”
    “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徒手捏碎的。”
    警员看了一眼报告,又看了一眼戈登,然后补充道。
    “法医在报告最后写了一句评语,说这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戈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徒手捏碎颅骨?
    这听起来,更像是恐怖电影里的情节。
    “我知道了。”
    他接过报告,说“辛苦了。”
    年轻警员离开后,戈登將那份报告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这个案子,比他想像的还要诡异,还要棘手。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正走在一片危险的雷区上。
    每一步,都可能引爆一颗足以將他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弹。
    他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楼下的城市灯火如同繁星,勾勒出这座钢铁森林冰冷的轮廓。
    他知道在这片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隱藏著无数不为人知的罪恶。
    而他只是一个孤独的守夜人,试图用双手去捂住一个不断扩大溃烂的伤口。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他的妻子。
    “吉姆,你又不回家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妻子疲惫而担忧的声音。
    “抱歉,亲爱的。”
    戈登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歉意。
    “手头有个案子,很棘手。”
    “又是案子!你的人生里除了案子还有什么?”
    妻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怨气。
    “你知不知道,安妮今天在学校的画画比赛上拿了第一名?”
    “她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就想让你亲口对她说一句『你真棒』!”
    戈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能想像到自己七岁的女儿,抱著那张画坐在客厅里。
    眼巴巴的等著他回家。
    “对不起......我......”
    “別说对不起!”
    妻子打断了他,“我只要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家!”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戈登深吸一口气,“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一定......”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戈登拿著手机,在窗边站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掐灭了菸头,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他需要回家,哪怕只是看一眼女儿熟睡的脸。
    他的那辆老旧的福特维多利亚,停在警察局的专属停车场里。
    当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一眼遮阳板。
    那是他的一个习惯,他总喜欢把一些零钱或者停车票夹在那里。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牛皮纸信封,就那样静静的夹在遮阳板的夹子里。
    戈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敢肯定,他离开的时候这里绝对没有这个东西。
    有人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打开了他的车门,把这个信封放在了这里。
    而他一个资深的重案组警探,竟然对此毫无察觉。
    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升起。
    他没有立刻去拿那个信封。
    而是警惕的环顾四周。
    停车场里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警车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沉默的钢铁巨兽。
    他仔细检查了车內,没有发现任何窃听器或者爆炸物的痕跡。
    最终,他还是伸出手,將那个信封取了下来。
    信封很普通,没有任何署名和標记。
    他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纸。
    一张边缘被烧得焦黑的纸,纸面泛黄,还带著一股淡淡的化学试剂味道。
    纸上的字跡是手写的,因为烧灼和腐蚀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但戈登还是勉强,辨认出了几个关键词。
    “圣心......收容所......”
    “......失踪......”
    “......器官......匹配......失败......”
    “......处理......”
    戈登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將那张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试图从上面找到更多的信息。
    但这只是一张,残缺不全的报告。
    它像一个巨大的谜团,又像一个致命的诱饵。
    戈登知道,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是谁?
    是凶手在向他示威?
    还是某个知道內情的“深喉”,在向他传递消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张纸上提到了“圣心慈善收容所”。
    这个收容所,是西雅图最富盛名的慈善机构。
    他们的背后,是势力庞大的教会。
    如果这张纸上的內容是真的......
    戈登不敢再想下去。
    他发动汽车没有回家,而是调转车头,重新驶入了警局。
    他需要验证,这张纸的真偽。
    他走进空无一人的档案室,打开了警局內部的失踪人口资料库。
    他將报告上那几个模糊的名字,输入了查询系统。
    约翰·史密斯,男,四十二岁,无业,三个月前在第七街区失踪。
    玛丽·琼斯,女,三十五岁,患有精神疾病,两个月前在......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鲜活的曾经存在过的人。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都在失踪前被记录到,曾进入过“圣心慈善收容所”接受救助。
    然后,他们就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戈登看著屏幕上那一条条冰冷的记录,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知道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一个,足以將整座城市都掀翻的恐怖秘密。
    而那个將信封放在他车里的人,正在暗处,静静的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