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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她」回来了

    天高云阔。
    接连的艷阳明月,田野被喜悦铺满。
    农夫杰恩肩膀深深勒著藤绳,拉著木车,他的大儿子在后面推车,小儿子坐在麦垛上压著。
    將最后一车禾垛运到穀场,预示著这场季节性的劳作结束,野外只剩下最后一捆庄稼——那是最饱满、粗壮的一捆,这是『麦秆节』的仪式,需要在田间留到仪式结束,再送往教堂。
    今年留下的是杰恩家的麦捆,除了他根本没有別人有资格留下,这是一种荣耀,不仅仅往后分发农具时他会挑选好的,牲畜分配也是健壮有力,而不是孱弱的瘦牛瘦马。
    別人只有羡慕的份儿。
    劳碌了一年终於有了收成,收割宣告结束的第二天下午。
    几个强壮的村民將存在教堂仓库的麦酒运出来,摆放在村庄外的空地上。
    陆陆续续有村民过来,穿著家里最乾净的衣裳。
    麦秆节,这是一年中重要的节日。
    阿米尔和卡西乌斯也来到了空地上,望著鬆懈下来的村民,发现威利管事和书记员、警役头子早已待在这里,维持秩序。
    等到时间差不多时,阿米尔整整衣袍,白色的神袍乾净且圣洁,他走到了地里留下的禾捆前,这时村民们说话的声音低下来。
    牧师很满意这种变化,放在往年,要警役大声呼喊好几次,才能让这些兴奋的人们安静,认真听祭祷歌。
    麦秆节的祭祷歌,卡西乌斯学习过,但还没有掌握,很多细节都不到位,现在仍旧是阿米尔牧师来主持。
    目光一一扫过村民,以往有些胆大的村民会已经开始偷喝麦酒,今年都很规矩。
    阿米尔神色温和,將祭祷歌吟诵完毕,他看见了杰恩虔诚的目光。
    一切变化都来源於主宰的眷顾。
    “牧师老爷……”察觉到阿米尔的视线,杰恩有些拘谨的靠近了一些。
    “有什么事吗?杰恩。”阿米尔望著他,即使是麦秆节,杰恩依旧戴著那顶破毡帽,头髮从破洞的地方钻出来。瘦弱乾瘪的身躯上套著旧衣衫,破损的地方能看到肋骨。
    “我想感谢您。”杰恩小声道。
    自从主宰的眷顾后,一切都不同了,他的生活產生了巨大的变化,不仅分到的农具最好的、牲畜是健壮的,收成也多了很多。
    “这是主宰给予的,你只要继续虔诚侍奉,主宰会庇佑你的。好了,和他们一起去喝麦酒吧。”
    阿米尔温和的摆摆手,脸上带著笑容,心里却有一丝失落,他仍不知道该如何再重现那份『恩典』,这件事一直困扰著他。
    村民们聚在一起。
    领主提供的麦酒是所有人都喜欢的。
    虽然仍旧比较劣质,但它多啊!
    而且是粮食做的,很少有能这样开怀畅饮的时候——实际上,比较贫困的人,一年也只能喝上这么几次免费的麦酒。
    这场狂欢一直持续到夜晚。
    到日暮的时候,孩童与青年用麦秆扎成的火把在领主公地上奔跑,农夫们聚在一起交谈休息。
    有女孩子的欢笑和尖叫,有孩童的欢呼和嬉闹。
    麦秆节的热闹一览无余。
    阿米尔宽容的看著这一切。
    对於牧师来说,此刻也是放鬆的,收割季时没有发生乱子,没有农奴偷粮逃跑,也没有山林里的狼出来叼走村民,算得上非常顺利。
    麦酒不断分发下去。
    有狂笑,有低语,有人高喊:把酒干了!
    卡西乌斯到底年岁不大,也跑到了远处。
    夜色中,威利管事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一起望著远处,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牧师曾说,主宰降临世间,圣徒们帮祂徒手搭建了祭坛,接受主宰的教诲。而后,圣徒们选了八个方向离去,將主宰的教诲传遍这片土地。”
    威利管事轻声开口。
    他口中的『牧师』,是指自己的老师弗朗西斯牧师,阿米尔清楚这一点,回忆著神典上的內容,回应道:“是的,只留下两个圣徒继续侍奉主宰,而其余的八个圣徒向著远方而去,传播主宰的福音。”
    这是『神典』上所记载的,任何神职人员都烂熟於心。
    圣徒將主宰的教诲传遍四方。
    神跡显於大地。
    牧师按了按肩膀,自从神眷后,书记员也偶尔向他询问一些问题,不管谁都好像变得虔诚了。
    老威利望著远处跳动的火把,奇怪道:“那之后,他们去了哪里?”
    “嗯?”阿米尔怔了一下,“你是指?”
    “我是说,圣徒,他们去了哪里?”
    阿米尔低沉道:“被主宰接引进入天国,他们受到了救赎,陪伴在主宰身边。”
    老威利点了点头,望著头顶夜幕稀疏的星星。
    阿米尔感到奇怪,侧头看他一眼。
    “如果说,她回来了呢?”阿米尔听见威利管事这样说。
    阿米尔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怔愣,她回来……“她”是谁,要“回”哪去?
    ——如果说她回来了呢?
    但是接上前面交谈的话语,阿米尔神袍下的手猛的颤了一下,豁然转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盯著威利管事。
    “你说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心在剧烈跳动。
    威利管事却没有看他,而是仍旧望著那闪动的火把。
    “你说『她』回来了,是什么意思,威利管事?”阿米尔牧师沉声问。
    “阿米尔阁下。”
    老威利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觉得圣徒在看到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事以后,会不会回来,继续传播主宰的福音?”
    阿米尔道:“我只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愚昧者愚昧,困苦者困苦,存利慾之心行虔信之事,结不出恩典的果实。”老威利抬手轻按肩膀,这是牧师曾说过的,此刻两人仿佛互换了身份。
    “她在等你懺悔。”
    不远处,警役头子杰夫捧了一大杯麦酒过来,想和威利管事还有虔诚的听到主宰启示的牧师老爷套近乎。
    老威利饮了一大口麦酒,拍拍杰夫的肩膀,杰夫很受用,只是转过头时,发现牧师老爷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牧师老爷……怎么了?”警役头子杰夫小心的问。
    牧师摇头不语,老威利已经转身进入人群,只留一个背影。
    ……
    夜色下。
    戴著兜帽的伊琳很早就回来了,她不喜欢喝麦酒,也不喜欢和那些人在田野里乱跑。
    有些年轻男女会躲开人群,不知羞。
    不管是麦秆节的热闹,还是酒鬼的大呼小叫,亦或者年轻男女的欢笑、小孩的喧闹,她都不喜欢。
    她喜欢安安静静的圣徒——埃拉瑞婭总是安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出神会下意识的摸一摸她的头髮,那温暖的指尖触碰连天气的燥热都能抚平。
    木屋里点燃著灯芯草,映出那道孤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