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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三局:棺中乾坤

    “第三局,也是决胜局——入殮封棺。”
    隨著刘会长的话音落下,几个工作人员费力地推上来了两口巨大的棺材。
    通体金黄,木纹如丝,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琥珀色光泽。
    “为了公平起见,本次比赛所用的棺木,均由『天寿堂』独家赞助。”
    赵天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前两局输得太惨,他急需找回场子。
    此时,他挺直了腰杆,大声说道:
    “这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金丝楠木棺】!一口造价三十万!今天拿出来,就是为了让各位见识见识,什么叫顶级规格!”
    台下一片譁然。
    金丝楠木,那是古代皇帝用的木料,寸木寸金。
    拿这种棺材比赛,简直是豪无人性。
    “规则很简单:铺金盖银,定风水,封棺。”
    刘会长宣布:“谁能让逝者躺得最安稳,谁贏。”
    “开始!”
    赵天寿立刻进入了状態。
    入殮封棺,这是他的强项。
    因为这部分最容易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来忽悠家属多掏钱。
    他神神叨叨地拿出一把硃砂,在棺材底部撒了个“北斗七星阵”。
    然后铺上一层厚厚的金黄色绸缎,嘴里念念有词:
    “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
    他指挥助手將遗体抬进去,为了固定尸体不晃动,他竟然拿出了几个木楔子,硬生生塞在尸体和棺壁的缝隙里。
    “看!这就是排面!”
    台下不懂行的观眾被那金灿灿的阵势唬住了,“赵老板这套流程看著挺专业的啊,又是风水又是阵法的。”
    反观顾清河。
    他站在那口价值三十万的“金丝楠木棺”前,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没有撒硃砂,也没有铺绸缎。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光滑如镜的棺盖上轻轻敲击。
    “叩、叩、叩。”
    声音有些沉闷,不够清脆。
    他又低下头,鼻翼微动,在那棺材的接口处闻了闻。
    一股极其细微的、被油漆味掩盖的酸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顾清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顾师傅,怎么不动手啊?”
    赵天寿在那边已经快完工了,见状讥讽道:
    “是不是没见过这么好的木头,捨不得下手啊?要是怕弄坏了赔不起,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顾清河转过身,看著赵天寿,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赵天寿,你管这叫金丝楠木?”
    “废话!这可是有鑑定证书的!”赵天寿心虚地吼道。
    “鑑定证书?”
    顾清河冷笑一声。
    他突然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没有把尸体放进去,而是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锤子和一把凿子。
    “你……你要干什么?!”赵天寿大惊。
    “验货。”
    顾清河话音未落,手中的锤子猛地落下。
    “砰!”
    凿子狠狠凿在了那口昂贵棺材的侧板上。
    全场惊呼。
    “疯了!那是三十万的棺材啊!”
    “这要是凿坏了,倾家荡產也赔不起啊!”
    顾清河根本不理会周围的噪音。他手腕用力,凿子向上一挑。
    “刺啦——”
    一层薄薄的、画著精美木纹的贴皮,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贴皮之下。
    並不是金黄色的楠木。
    而是发黑的、充满了蛀孔的、甚至有些发霉的劣质杂木!
    更恐怖的是。
    隨著贴皮被撕开,几只白色的、肥硕的虫子,受惊般地从木头缝隙里爬了出来,在灯光下蠕动。
    “这就是你说的金丝楠木?”
    顾清河用镊子夹起一只白色虫子,举到半空,展示给所有人看:
    “贴皮合成板,內部注胶,填充劣质杨木。”
    “最恶毒的是,这木头没经过脱脂烘乾处理,里面全是虫卵。”
    顾清河的声音迴荡在大厅里,字字诛心:
    “赵天寿,你这是让逝者安息吗?”
    “你这是让逝者刚躺进去,就被虫子啃噬尸骨!”
    “这就是你们天寿堂的镇店之宝?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顶级服务?!”
    轰——!
    现场彻底炸锅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愤怒地指著赵天寿。
    对於国人来说,死者为大。
    给死人用这种带虫子的劣质棺材,那是断子绝孙的缺德事!这比杀人还要噁心!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
    赵天寿彻底慌了,他拼命摆手想解释,但看著那被撕开的棺材和爬出来的虫子,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他为了省钱,確实找小厂子定做了一批“高仿”,但他没想到,顾清河竟然能在不破坏表面的情况下,仅凭敲击声和气味就识破了!
    “顾清河……你……你陷害我!”
    赵天寿双眼通红,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想要衝上来拼命。
    “够了!”
    刘会长拍案而起,气得鬍子都在抖:
    “赵天寿!你当我们行业协会是瞎子吗?!”
    “以次充好,欺诈消费者,褻瀆逝者!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刘会长当场宣布:
    “第三局,顾清河胜!”
    “另外,鑑於天寿堂存在重大欺诈行为,协会將立刻联合工商部门进行调查!即刻起,吊销赵天寿的高级入殮师资格证!”
    这不仅是输了比赛。
    这是被行业永久封杀。
    赵天寿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在京城经营了十几年的招牌,在这一刻,彻底砸了。
    顾清河放下锤子。
    他脱下唐装的外套,以此掸去身上的木屑。
    他走到赵天寿麵前,並没有落井下石的嘲讽,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记得你的承诺。”
    “摘牌。滚蛋。”
    ……
    半小时后。
    槐树胡同。
    虽然比赛是在会议中心举行的,但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天寿堂的员工们听说老板倒台了,早就捲铺盖跑路了,深怕被牵连。
    一辆吊车停在胡同口。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个掛了不到一个月的、金碧辉煌的“天寿堂”招牌,被缓缓摘下。
    “砰!”
    招牌落地,摔成了两半。
    对面的【清河·別院】门口,八哥“大爷”兴奋地上躥下跳:
    “倒闭啦!倒闭啦!老板带著小姨子跑路啦!”
    顾清河、林小鹿、姜子豪和夜鸦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
    “痛快!”姜子豪挥舞著拳头,“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林小鹿看著顾清河,眼中满是崇拜:
    “顾大师,你今天最后那一锤子,简直帅呆了!”
    顾清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他看著那个空荡荡的铺面,心里却並没有太多轻鬆。
    赵天寿倒了。
    但他只是叶家的一条狗。
    打了狗,主人还会远吗?
    就在这时。
    人群中,一个戴著鸭舌帽、穿著灰色卫衣的男人,压低了帽檐,转身逆著人流离开。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叶管家。”
    “赵天寿废了。那个顾清河……有点本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既然赵天寿没用,那就启用『二號方案』。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嘟——”
    风雪初歇。
    但京城更深处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