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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9章 百万撤离

    新老交织,强弱连横。
    在亚歷山大勒塔星系,由无数舰船组成的稀疏运输线,从星系天文尺度看过去,好似一条脆弱到隨时可以戳破的蛛丝。
    百万军民在哭泣,混乱中被推进货舱里,茫然无助地看著四周。
    母亲与子女走失。丈夫与妻子分別。
    在这里效率至上,没有时间给人以家庭为单位的组织时间,一切活人都要儘快塞进船里。
    幸好刻耳柏洛斯星没有什么像样的工业体系,一座地狱犬级护卫舰造船厂和一些基础工厂全部被就地炸毁,这颗缺乏军队和空间站的星球,反而是焦土政策执行最好的势力。
    而在前线,负责具体指挥的,是结束休整和船员重新徵召的汤卓凡。
    他跟杰夫里兴致勃勃地衝进纳米疫群產能区,结果运气不好,一头撞上洛雨的主力,被揍了一顿。
    虽然损失了不少船,但汤卓凡保住了大部分船员,而在寰宇联合麾下休养生息这些年,那些年少亡国的尖牙氏族少年少女们,也都长大成人。
    而那些来自辛达瑞亚,受狮王病毒感染的移民也经过安置和新的身份认同培养,许多人完成了军事训练,於是他进行了一轮扩军,將这些人吸纳进来。
    尖牙氏族遭受的基因病毒,让他们大部分不具人形,但也带来了许多特殊的能力。
    譬如昆虫和鼠兔等速生物种基因表达明显的个体,拥有比星际人类还快的成长速度,这些人往往早熟但早衰,在尖牙氏族时代,他们是绝佳的船员和士兵兵源。
    但因为寿命太短暂,所以出面与寰宇联合打交道的,都是鸟类、中大型兽类、爬行类基因表达明显的个体。不是因为他们个体素质更强,实在是因为社会阅歷,素质和战爭、外交、政治经验,是需要时间沉淀的,只有拥有这些基因表达的个体,才能活到这个岁数。
    譬如之前在汤卓凡船上任职的狗头军官布鲁斯,现在都快到尖牙氏族海军退役年龄了,但因为氏族人丁凋零,他才不得不继续服役。
    於是你可以在尖牙氏族的飞船里看到这样一幕,在上层甲板活动的,大部分是拥有较长寿命的稳定熟面孔,或是拥有老鼠、兔子基因性状,但个体基因稳定寿命『绵长』的贵种。
    而在下层甲板,则是一群鼠人兔人昆虫人,並且隔几年,这些面孔就换一批。
    可现在,这些性状让汤卓凡得以在战败损失人口后,快速拉出一批可堪一用的新兵。
    他的舰队以战列舰为核心,一艘攻势mk2级配合一艘寰宇联合级,辅助森林游侠级和沙漠行者级巡洋舰,组成小型打击战阵,以绵密的炮击和轰炸机携带反物质炸弹,组成一片阻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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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伦是一名不怎么相信卢德的卢德信徒,他家,他所在的街区都是这样。
    虽然每周教堂都举行弥撒,大家也每次都去教堂参加,但根据教堂的神父所说,在其他星球上,哪怕是速子科技控制的科技社达主义社会,生活在斩杀线附近的贫困信徒,也会每天都在家里和社区的教堂举行虔诚的仪式。
    神父的言外之意,是他们太过懈怠了,不仅是频率低,参会不虔诚,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只是把教堂当做每周一次集会,神父在上面举行仪式,他们在下面嘁嘁呿呿地聊著八卦和工作,物价。
    瓦伦是个比其他人更多关注政治的人,他的本职是一名抄表员,负责记录街区的水电,这一工作本来应该被无人机取代,但因为无人机算力有限,很容易被人用各种手段欺骗,且无人机本身会被有心人盯上拆掉,所以这份工作最终还是落在了身为活人的他们身上。
    对瓦伦而言,政治政策能影响水电的价格,他靠著这份工作认识了很多人,人情往来让他不得不关注这些东西的价格,以便在上门的时候告诉这些朋友官方物价和黑市价格,便於朋友们用更低的价格买齐每周的生活必需品。
    甚至他本人也兼职做黑市电池和淡水的中介,帮著推销可靠的產品赚外快。
    因此他比其他人更了解时事。
    在纳米疫群摧毁迦南星系的时候,他就觉得大事不妙了,可某种侥倖心理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就拖家带口跑路。
    毕竟他的人脉、故乡和朋友都在这里。
    所以当霸主的要塞沦陷的时候,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都说灾难先知无人理解最痛苦,可明明预见了悲剧的未来,却不选择而是等待灾难降临,那种悔之晚矣的懊恼,却更折磨人。
    他有种害死了自己和朋友,成为间接帮凶的苦恼。
    所以当寰宇联合的撤离舰队抵达时,他如蒙大赦,挨家挨户敲门,用最凶戾的语气,痛骂那些收拾包袱的朋友们,用尽毕生的脏话,儘可能地把人赶走。
    而当他在几个小时后,像沙丁鱼被装罐一样装进电梯,脑袋被压在某个狐臭腋窝里,在急升中几乎呕吐时,他依旧不后悔,只是埋怨寰宇联合做事儿太糙。
    他在抱怨里隨著人群蠕动,从一个狐臭腋窝转移到拥挤,人声鼎沸的货舱。
    小小的护卫舰货舱里,竟然挤了三百多號人,沸腾的呼气让货舱气温接近50度,原本的空气循环系统不堪重负。
    於是很快啊,汗臭,脚臭,口臭以及各种奇怪的味道,在货舱酝酿出一道不亚於贫民窟深处的可怖味道。
    瓦伦隨著人群抱怨,焦虑和呼吸困难让大家心跳加速体温上升,又进一步催高了货舱温度。
    瓦伦觉得自己大抵是要死了。
    他脸压在圆形的观察窗上,感觉著身后的拥挤,他已经没有心情去关心压自己的到底是男是女,只是眯著眼看著变幻的宇宙,嘴里呜呜地骂著。
    骂著骂著,他发现隔壁窗的骂声小了,很快,隨著飞船移动,窗外的景色落进眼底。
    那是一团团蝟集的舰队,炮弹闪耀著砸进蠕动的银灰色海洋,溅起片片渺小的橘黄和红色。
    无数细微到几乎看不清的舰载机快速进出,很多在空中解体爆炸。
    隨著时间推移,舰队被银灰色的蠕行海洋压著被迫后撤,以缓慢坚定的速度向刻耳柏洛斯星靠近。
    於是瓦伦什么怨言都没了,隨著呼出的热情飘忽忽地消散,被循环系统抽走。
    他理解了寰宇联合急躁的原因,双手按著观察窗,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一刻,他脑子里那李斌是迷茫活圣人的传言,在他心里忽地变得坚定不移。
    瓦伦对卢德教会的信仰也真切了几分,他知道自己信的其实不是卢德教会,而是有李斌的卢德教会。
    试问放眼星域,又有哪家势力,肯为一群无关的人奋战到这份上?
    李斌活圣人的身份,確凿无疑。
    他不由得嘴里喃喃:“加油啊,活圣人先生。”
    (跑了跑了,不玩白银了,这玩意儿现在纯纯赌博,还好赚了点儿,亏了得难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