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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沈烬年回南锣鼓巷

    饭后,顾锦川、刘烁、耿世杰夫妇又坐了一会儿,閒聊片刻,便各自起身告辞。
    乔迁的喜悦在杯盏交错和笑语晏晏中慢慢沉淀,新家恢復了午后的寧静。
    许安柠送走客人,便缓步上楼,去了儿童房。
    南南和北北玩了一上午,此刻正並排躺在各自的小床上,睡得香甜。
    南南的小手还攥著被角,北北则把脸蛋埋进柔软的小枕头里,发出均匀细小的呼吸声。
    许安柠站在床边,看著两个儿子恬静的睡顏,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俯下身,在南南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又侧过身,在北北肉乎乎的小脸上也亲了亲。
    小傢伙们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妈妈的触碰,南南的小嘴动了动,北北则无意识地往枕头里蹭了蹭。
    带著满心的爱意和满足,许安柠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儿童房,轻轻带上门。
    下楼时,她看到沈烬年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打电话。
    许安柠放轻脚步走过去,从他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將脸贴在他宽阔坚实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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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烬年一边继续对著电话那头简短地应著“嗯,好,知道了”,一边迅速转过身,小心地將她揽到怀里抱著。
    “……行,那就先这样。您注意身体,有空我带孩子们去看您。”沈烬年对著电话最后说了两句,才掛断。
    “是爷爷的电话吗?”许安柠靠在他怀里,仰头问。
    “嗯,”沈烬年將手机隨手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双手都环住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今天搬家,老爷子不放心,打电话来问问南南和北北习不习惯新环境,有没有哭闹。”
    “爷爷还是很惦记两个孩子的。”许安柠轻声说,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等你不怎么忙的时候,接爷爷过来住几天?或者,我们带南南和北北去疗养院看看他,陪他吃顿饭。老人家年纪大了,肯定喜欢热闹,喜欢孩子围在身边。”
    沈烬年低头看她,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收紧手臂將她抱得更紧了些:“好,我来安排。还是我家柠柠考虑得周到,心里总是记掛著长辈。”
    许安柠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把脸埋进他胸口。
    过了一会儿,沈烬年鬆开怀抱,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微微弯下腰与她平视:“好了,你先去乖乖睡个午觉。怀孕了要多休息。等南南和北北睡醒了,你陪他们玩一会儿,但別太累,让保姆在旁边帮忙,嗯?”
    “那你呢?”许安柠问,“你不睡一会儿吗?下午还要去公司?”
    沈烬年摇了摇头:“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晚饭前一定到家。”
    “什么事啊?”许安柠下意识地问,隨即又觉得自己好像管得太宽,“哦……那你下午几点能回来?”
    “很快,”沈烬年看著她眼中那点不自觉流露出的依恋,心里软成一片,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放心吧,不会让你和孩子们等太久。晚饭前一定回来,我保证。”
    “那好吧……”许安柠虽然有些捨不得他刚搬完家就出门,但也知道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那你开车小心点。”
    “知道了。”沈烬年揉了揉她的头髮,又不放心地叮嘱,“你在家也是,有什么事就让保姆去做,上下楼梯一定要慢,要扶好扶手。想吃什么喝什么就告诉厨房,別自己动手。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沈管家公。”许安柠笑著推他,“你快去吧,早点回来。”
    沈烬年这才笑著,最后捏了捏她的手,转身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家。
    他没有去公司。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出东山墅静謐的社区,匯入午后略显稀疏的车流,但方向,却是朝著城市中心,朝著那条他从小跑进跑出的、熟悉的胡同——南锣鼓巷。
    今天收到那架钢琴,让他心里有些东西被触动了。
    母亲让人送琴过来,是示好?是提醒?还是仅仅出於一种习惯性的、对过去標准的维持?
    他不知道。他需要和母亲,真正地、心平气和地,好好地谈一次。
    为了他自己,为了安柠,也为了这个家,未来能够真正地、平稳地走下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秋日的街道上,两旁的银杏叶已经开始泛黄。
    沈烬年走进南锣鼓巷老宅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周姨正在偏厅擦拭家具,看到他进来,正要打招呼,沈烬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管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了庭院中央梧桐树下的那个人身上。
    叶静姝穿著一身素雅的棉麻长裙,外面套了件薄薄的羊绒开衫,正坐在画架前,专注地描绘著什么。
    这一刻,她身上没有商界名媛的凌厉,也没有豪门贵妇的疏离,只是一个沉浸在创作中的、气质温婉的中年妇人。
    沈烬年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画布上,色彩已经铺陈了大半。
    画的是两个並排坐在地上玩耍的幼儿,穿著可爱的连体衣,两张相似的小脸笑得眉眼弯弯,天真无邪。正是南南和北北。
    叶静姝的笔触细腻柔和,將两个孙儿的童真稚趣捕捉得惟妙惟肖,尤其是他们眼中那种纯粹快乐的光芒,跃然纸上。
    沈烬年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著这幅尚未完成的画,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能感受到母亲笔下的爱意,那是发自內心对孙儿的疼惜。
    叶静姝画完了一个细节,轻轻舒了口气,放下了画笔。
    她没有回头,仿佛早就知道身后有人,只是拿起旁边托盘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才起身,走向旁边的茶桌。
    “今天不是搬家吗?怎么还有空过来?”她在茶桌旁坐下,动作优雅地提起紫砂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沈烬年走过去,在她对面的藤椅上坐下。两人之间,隔著一张古朴的茶桌,上面摆著茶具和几碟精致的茶点。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您让人送过去的钢琴,我看到了。”
    叶静姝端起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才放下。
    她抬眼看向儿子,目光平静:“那是你小时候最宝贝的东西了。后来……被我和你爸收了。现在你们搬了新家,我想著,也算是物归原主了。放在你们那儿,给南南和北北將来用,或者……就当是个念想。”
    沈烬年看著她,目光沉静,声音也没什么波澜:“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把它扔了,或者处理掉了。”
    “扔了?”叶静姝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微微蹙眉,声音里带上一丝不认同,“那是你曾经最喜欢、最宝贝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扔了呢?这些年,我一直让人定期保养维护,就想著……或许有一天,你还会想再弹弹。”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珍视,仿佛保存儿子的心头好,是她作为母亲天经地义的责任。
    沈烬年沉默地看著她。庭院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画架,画纸边缘轻轻翻动的细微声响,和周姨在屋內隱约传来的、收拾东西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沈烬年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直指核心的锐利:
    “我儿时喜欢的一架钢琴,您都能这么珍而重之地保存这么多年,生怕它损坏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母亲的眼睛,那眼神里有困惑,有不解,更有一种沉痛的质问:
    “可为什么,我喜欢的人,我视为生命、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您就那么……容不下呢?”
    “钢琴是死物,您尚且能爱屋及乌。可柠柠是活生生的人,是我的妻子,是南南和北北的妈妈,是您孙子的生身母亲。为什么您对她,就不能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像对那架钢琴一样的,珍惜和善待呢?”
    “就因为,她不符合您心里对沈家儿媳的標准?就因为,她没有一个您看得上眼的出身和学歷?可妈,她是和我过日子,不是和那些標准过日子。她好不好,幸不幸福,该由我来感受,来定义,不是吗?”
    沈烬年的声音並不激烈,甚至算得上平静。好像只是简单的聊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