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大米限购
第180章 大米限购
石华的手指紧紧攥著冰凉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屏幕上，吴焱回復的那句“不急，多陪陪鶯鶯。店里有我们，放心”像是一块灼热的炭，烫的他心头髮慌。
又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浇得他浑身冰凉却又清醒了几分。
石华喉结剧烈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把翻腾的情绪强压下去，化作一声沉重又带著愧疚的嘆息，重重砸在寂静客厅里。
他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轻手轻脚挪回臥室门口，屏住呼吸，探进半个脑袋。
孙鶯鶯侧躺著，呼吸比刚才更平稳悠长了一些。
但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唇瓣干於的，即使在睡梦中，眉毛也无意识地皱著，像是还残留著身体不適。
她一只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是一个无意识的保护姿態。
石华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疼。
他暗骂自己真是个浑球，前几天光顾著为新店开业红火兴奋，围著新灶台打转，琢磨火候，怎么就没多分点心眼留意一下媳妇强打精神下的勉强和日渐憔悴的脸色？
怎么就没想到她怀著孩子本就辛苦，店里这么高强度连轴转，她怎么受得了？
这要是真出点什么事————
他简直不敢往下想，后怕的冷汗浸湿了贴身背心。
他在门口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了足有半个多小时，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確认鶯鶯的呼吸一直很平稳，確实睡沉了，这才谨慎踮著脚尖、悬著呼吸，一步一步退出了臥室。
反手將门带上的那一刻，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门一关，他立刻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颤，却不是打给吴焱，而是直接拨通了后厨李建军的电话。
他脑子里正想像著后厨此刻是怎样一副兵荒马乱、人手短缺的景象。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背景音是无比熟悉、节奏极快且力道均匀的“篤篤篤”切配声。
间或夹杂著哗哗的水流声和灶火隱约的轰鸣。
光是听这声音，石华眼前就能清晰浮现出李建军正站在案板前，手起刀落处理食材的画面。
“餵？华哥？”李建军的声音传来，压得有些低，但语速很快，气息微喘，显然正忙得不可开交。
“鶯鶯嫂子怎么样了？安稳些没？”
他没等石华开口，就先问起孙鶯鶯的情况。
“睡了，刚睡踏实，看著气色好点了。”
石华也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门，仿佛声音大一点都会穿透门板惊扰到里面的媳妇。
“店里怎么样？午市忙不忙？肯定乱套了吧？我————我这就换衣服过去，十分钟就到””
。
“別！华哥你先別急！千万別过来。”李建军一听就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但又立刻压回去，语速加快，“吴总特意交代了，让你必须安心在家陪嫂子，这会儿还行，真的！比昨天强点，线上预约系统控制放號量了，线下排队也没昨天那么夸张了，队伍短了不少。吴总还招了几个帮工，我们顶得住。
配合比昨天默契多了，星星前头也理顺多了，指挥得有模有样的。
还有那个苏黎也来了，哎呦真没看出来，小姑娘瘦瘦小小的，干起活来真不错，眼里有活，手脚麻利，一点不娇气，收盘子擦桌子利索著呢，帮了大忙了。”
听到李建军这番又快又急的匯报，石华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但那股子对兄弟们的愧疚感和对灶台那份本能的牵掛却反而更强烈的灼烧著他。
他自己像个逃兵一样窝在家里，这算怎么回事？
“那也不行啊！那么多活儿呢！炒菜的重担全压你和大勇身上了，哪忙得过来？切配也缺人吧？我过去好歹能————”
石华还是著急，试图说服李建军。
“真没事！华哥你就听吴总一回，也听我一句。”李建军语气异常篤定，打断了他的话。
“嫂子这时候最需要人陪，最需要静养，你不在身边哪行？
店是大家的，跑不了！等你回来，有你忙活的，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一些，带著点劝慰的意味。
“华哥，我说句实在的，你现在这心都悬在嫂子那儿，神不守舍的，来了后厨，万一一个走神，手抖炒砸了锅，或者切著手了，不是更给大伙儿添乱吗？
到时候吴总还得操心你，嫂子知道了肯定更著急上火，这不好心办坏事嘛。”
李建军最后这几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石华心上。
他愣住了。
是啊，自己现在这心神不寧、满脑子都是鶯鶯苍白脸庞的样子，回了后厨那高温高压高速运转的地方，不就是个移动的安全隱患吗？
万一真出点差错，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拖累整个团队，让原本就紧张的人手更加捉襟见肘，还会让鶯鶯担心————这確实不行。
“————行吧。”石华沉默了足有十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里充满了不甘、无奈和一种使不上劲的焦灼。
“那————那你们多受累。辛苦了————有啥事，任何事，一定隨时给我打电话，一定打啊。”
他反覆强调著，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离店里近一点。
“放心吧华哥，踏实在家待著。陪好嫂子就是最大功劳。”
李建军说完，那边似乎有人喊他，他匆匆应了一声，赶紧掛了电话。
听筒里最后的背景音是更加密集急促的切配声和隱约的吆喝声。
石华握著已经结束通话、屏幕暗下去的手机，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焦躁的熊，坐立难安，心里像有两只猫在疯狂打架撕扯。
这种被硬生生从忙碌中剥离出来，悬在半空，使不上力也使不上劲的感觉，比他在厨房连续顛勺顛上两个小时还要磨人。
是一种精神上的极致煎熬。
最终，他打开冰箱准备做饭。
冷藏室里是刘语心昨天特意让人送来的，说是给鶯鶯补身体用的，品类丰富又新鲜。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处理好的土鸡、肥瘦相间的精品猪肋排、带著泥土气息的新鲜铁棍山药、红艷艷的枸杞，还有一小包標註著温县壚土字样的正宗铁棍山药粉。
“对了————煲汤。”
他不能去店里掌勺顛炒，但他可以在家为媳妇精心熬一锅滋补安胎、温润养人的好汤。
说干就干。
他利落系上围裙，从橱柜深处搬出有些年头的粗陶砂锅，接上水，先放在灶上烧著。
然后手法熟练的將整鸡斩成大小均匀的块，猪肋排焯水，撇去浮沫，捞出备用。
山药削皮切段，动作快而稳，每一段长短粗细都几乎一致。
不一会儿。砂锅里细微的声音响起。
隨著时间的推移，香气逐渐瀰漫开来，越来越浓郁。
那是鸡肉久燉后释放出的醇厚肉香，与山药特有的清甜粉香完美融合，还夹杂著枸杞微微的甜香，闻著就让人感觉温暖踏实。
石华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灶旁愣神等著。
与此同时，美味炒菜店里，午市高峰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一切都在一种紧张而有序的节奏中进行著。
经过昨天暴风骤雨般的洗礼，这台巨大的机器各个零件之间磨合得更加顺畅了。
顶替孙鶯鶯的钱星星站在前台，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快速滑动，核对著最后一桌客人的帐单明细，脸上带著微笑。
经过昨天全天和今天上午高强度、高压力的实战锤炼，她眉宇间那份初临大场面的慌乱和生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和自信。
她一边熟练的操作著收银系统，还分心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视整个前厅区域，敏锐留意著各桌客人的动態和潜在需求。
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高效的多线程处理器。
“您好，您这边一共消费是二百八十三元，给二百六十六就好，请问是扫码还是现
金？”
她声音清晰柔和。
“扫码吧。”
“好的，扫码请出示您的付款码，对准这里。”
她指引著位置，同时手下不停。
“需要为您提供免费的打包盒吗？看您的红糖糍粑还剩了一些。”
“要一个吧，没吃完浪费了，带回去给孩子晚上当零食吃。”
“没问题，我这就给您拿。我们用的都是食品级加厚餐盒，请您放心。不过带回去后最好加热一下，口感更好，也小心別烫著孩子。”她麻利取来餐盒，仔细装好。
递过去时，嘴里同时说著周到的话语：“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送走这桌客人，她立刻拿起別在衣领上的微型对讲机，语速平稳清晰的呼叫：“后厨后厨。a区三號桌清台，可以收拾了。”
“收到收到。”对讲机里立刻传来苏黎那清亮又略带一丝急促喘息的回应，背景音是碗碟轻微的碰撞声。
只见苏黎立刻从另一桌正在擦拭桌面的活儿中抽身，动作迅速却不显慌乱，快步走向刚刚空出来的a3桌。
她身上穿著问钱星星借的、略显宽大的临时工作服，袖口挽了好几道，但动作却毫不拖沓，甚至带上了一种乾脆利落的节奏感。
收盘子、將残渣倒入垃圾桶、用浸有消毒液的抹布擦拭桌面、换上乾净的桌布、迅速准確地摆放好消毒餐具————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虽然整体速度上比熟练的老服务员可能稍慢半分，但每一个动作都认真仔细。
边边角角都擦的程亮，餐具摆放的一丝不苟。
谁能想到，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是个需要闺蜜林薇半扶半拽、对食物充满生理性抗拒、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严重厌食症患者？
此刻的她，脸上泛著健康的红晕。
鼻尖甚至渗出些许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而明亮。
全身心都投入在这份临时课外工作中，像是不知疲倦。
旁边一位姓张的服务员大姐看她忙个不停，想过来帮她一起收拾，苏黎连忙摆手，小声道：“张姐您忙您的，那边还有两桌等结帐呢，这儿我可以的。”
张大姐看著她认真的样子，笑了笑，没再坚持。
心里对这看起来柔柔弱弱、干起活来却拼命的姑娘好感倍增，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钱星星在一旁看著苏黎忙碌的背影，露出一丝欣慰笑容。
她走到苏黎身边，在她擦桌子的间隙，低声鼓励了一句：“做得非常好，苏黎。別太求快，活得慢慢干，不要累著自己了。
39
苏黎抬起头，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的汗，冲钱星星用力点点头。
露出一个有些羞涩却无比灿烂的笑容，手下动作更快了，但依旧保持著那份认真。
刘语心从后面的小办公室出来，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看到前厅这忙而不乱、各司其职的景象，心下稍安。
她刚接了几个供应商和装修公司的电话。
接连处理了新店那口问题灶具更换的后续事宜，又和医院那边的石华通了个气，详细询问了孙鶯鶯出院后的情况。
知道她情况稳定已回家休息，石华也在身边守著，这才鬆了口气。
她走到钱星星身边，低声询问：“怎么样？还能顶得住吗？下午感觉比上午如何？”
钱星星侧过头，语速较快但条理清晰的匯报：“语心姐，目前没问题，比预想的要顺利。午市因为控制了预约量，翻台率比昨天理性了不少，虽然还是忙，但没那么手忙脚乱了，大家都適应了不少，出错率明显下降。就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刚才结帐那桌，还有之前一桌老顾客，又问起咱们大米限购的事儿了。”
刘语心点点头，这事在她意料之中，已经有好几拨客人反馈了。
“嗯，知道了。王大爷那边我上午联繫了，他自家种的那点稻子產量有限，今年收成也就那么多，得优先保证咱们店里自己用。
卖米的事，等晚点和吴焱再细商量一下，看看是搞个限量预售模式，还是作为会员积分兑换礼品，或者联繫王大爷看看明年能不能扩大点种植面积。
你先应付著，统一口径就说我们已经在积极筹备了，让大家关注咱们的小程序公告。”
钱星星点头应下，心里有了底。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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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华的手指紧紧攥著冰凉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屏幕上，吴焱回復的那句“不急，多陪陪鶯鶯。店里有我们，放心”像是一块灼热的炭，烫的他心头髮慌。
又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浇得他浑身冰凉却又清醒了几分。
石华喉结剧烈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把翻腾的情绪强压下去，化作一声沉重又带著愧疚的嘆息，重重砸在寂静客厅里。
他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轻手轻脚挪回臥室门口，屏住呼吸，探进半个脑袋。
孙鶯鶯侧躺著，呼吸比刚才更平稳悠长了一些。
但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唇瓣干於的，即使在睡梦中，眉毛也无意识地皱著，像是还残留著身体不適。
她一只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是一个无意识的保护姿態。
石华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疼。
他暗骂自己真是个浑球，前几天光顾著为新店开业红火兴奋，围著新灶台打转，琢磨火候，怎么就没多分点心眼留意一下媳妇强打精神下的勉强和日渐憔悴的脸色？
怎么就没想到她怀著孩子本就辛苦，店里这么高强度连轴转，她怎么受得了？
这要是真出点什么事————
他简直不敢往下想，后怕的冷汗浸湿了贴身背心。
他在门口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了足有半个多小时，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確认鶯鶯的呼吸一直很平稳，確实睡沉了，这才谨慎踮著脚尖、悬著呼吸，一步一步退出了臥室。
反手將门带上的那一刻，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门一关，他立刻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颤，却不是打给吴焱，而是直接拨通了后厨李建军的电话。
他脑子里正想像著后厨此刻是怎样一副兵荒马乱、人手短缺的景象。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背景音是无比熟悉、节奏极快且力道均匀的“篤篤篤”切配声。
间或夹杂著哗哗的水流声和灶火隱约的轰鸣。
光是听这声音，石华眼前就能清晰浮现出李建军正站在案板前，手起刀落处理食材的画面。
“餵？华哥？”李建军的声音传来，压得有些低，但语速很快，气息微喘，显然正忙得不可开交。
“鶯鶯嫂子怎么样了？安稳些没？”
他没等石华开口，就先问起孙鶯鶯的情况。
“睡了，刚睡踏实，看著气色好点了。”
石华也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门，仿佛声音大一点都会穿透门板惊扰到里面的媳妇。
“店里怎么样？午市忙不忙？肯定乱套了吧？我————我这就换衣服过去，十分钟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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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华哥你先別急！千万別过来。”李建军一听就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但又立刻压回去，语速加快，“吴总特意交代了，让你必须安心在家陪嫂子，这会儿还行，真的！比昨天强点，线上预约系统控制放號量了，线下排队也没昨天那么夸张了，队伍短了不少。吴总还招了几个帮工，我们顶得住。
配合比昨天默契多了，星星前头也理顺多了，指挥得有模有样的。
还有那个苏黎也来了，哎呦真没看出来，小姑娘瘦瘦小小的，干起活来真不错，眼里有活，手脚麻利，一点不娇气，收盘子擦桌子利索著呢，帮了大忙了。”
听到李建军这番又快又急的匯报，石华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但那股子对兄弟们的愧疚感和对灶台那份本能的牵掛却反而更强烈的灼烧著他。
他自己像个逃兵一样窝在家里，这算怎么回事？
“那也不行啊！那么多活儿呢！炒菜的重担全压你和大勇身上了，哪忙得过来？切配也缺人吧？我过去好歹能————”
石华还是著急，试图说服李建军。
“真没事！华哥你就听吴总一回，也听我一句。”李建军语气异常篤定，打断了他的话。
“嫂子这时候最需要人陪，最需要静养，你不在身边哪行？
店是大家的，跑不了！等你回来，有你忙活的，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一些，带著点劝慰的意味。
“华哥，我说句实在的，你现在这心都悬在嫂子那儿，神不守舍的，来了后厨，万一一个走神，手抖炒砸了锅，或者切著手了，不是更给大伙儿添乱吗？
到时候吴总还得操心你，嫂子知道了肯定更著急上火，这不好心办坏事嘛。”
李建军最后这几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石华心上。
他愣住了。
是啊，自己现在这心神不寧、满脑子都是鶯鶯苍白脸庞的样子，回了后厨那高温高压高速运转的地方，不就是个移动的安全隱患吗？
万一真出点差错，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拖累整个团队，让原本就紧张的人手更加捉襟见肘，还会让鶯鶯担心————这確实不行。
“————行吧。”石华沉默了足有十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里充满了不甘、无奈和一种使不上劲的焦灼。
“那————那你们多受累。辛苦了————有啥事，任何事，一定隨时给我打电话，一定打啊。”
他反覆强调著，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离店里近一点。
“放心吧华哥，踏实在家待著。陪好嫂子就是最大功劳。”
李建军说完，那边似乎有人喊他，他匆匆应了一声，赶紧掛了电话。
听筒里最后的背景音是更加密集急促的切配声和隱约的吆喝声。
石华握著已经结束通话、屏幕暗下去的手机，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焦躁的熊，坐立难安，心里像有两只猫在疯狂打架撕扯。
这种被硬生生从忙碌中剥离出来，悬在半空，使不上力也使不上劲的感觉，比他在厨房连续顛勺顛上两个小时还要磨人。
是一种精神上的极致煎熬。
最终，他打开冰箱准备做饭。
冷藏室里是刘语心昨天特意让人送来的，说是给鶯鶯补身体用的，品类丰富又新鲜。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处理好的土鸡、肥瘦相间的精品猪肋排、带著泥土气息的新鲜铁棍山药、红艷艷的枸杞，还有一小包標註著温县壚土字样的正宗铁棍山药粉。
“对了————煲汤。”
他不能去店里掌勺顛炒，但他可以在家为媳妇精心熬一锅滋补安胎、温润养人的好汤。
说干就干。
他利落系上围裙，从橱柜深处搬出有些年头的粗陶砂锅，接上水，先放在灶上烧著。
然后手法熟练的將整鸡斩成大小均匀的块，猪肋排焯水，撇去浮沫，捞出备用。
山药削皮切段，动作快而稳，每一段长短粗细都几乎一致。
不一会儿。砂锅里细微的声音响起。
隨著时间的推移，香气逐渐瀰漫开来，越来越浓郁。
那是鸡肉久燉后释放出的醇厚肉香，与山药特有的清甜粉香完美融合，还夹杂著枸杞微微的甜香，闻著就让人感觉温暖踏实。
石华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灶旁愣神等著。
与此同时，美味炒菜店里，午市高峰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一切都在一种紧张而有序的节奏中进行著。
经过昨天暴风骤雨般的洗礼，这台巨大的机器各个零件之间磨合得更加顺畅了。
顶替孙鶯鶯的钱星星站在前台，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快速滑动，核对著最后一桌客人的帐单明细，脸上带著微笑。
经过昨天全天和今天上午高强度、高压力的实战锤炼，她眉宇间那份初临大场面的慌乱和生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和自信。
她一边熟练的操作著收银系统，还分心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视整个前厅区域，敏锐留意著各桌客人的动態和潜在需求。
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高效的多线程处理器。
“您好，您这边一共消费是二百八十三元，给二百六十六就好，请问是扫码还是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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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清晰柔和。
“扫码吧。”
“好的，扫码请出示您的付款码，对准这里。”
她指引著位置，同时手下不停。
“需要为您提供免费的打包盒吗？看您的红糖糍粑还剩了一些。”
“要一个吧，没吃完浪费了，带回去给孩子晚上当零食吃。”
“没问题，我这就给您拿。我们用的都是食品级加厚餐盒，请您放心。不过带回去后最好加热一下，口感更好，也小心別烫著孩子。”她麻利取来餐盒，仔细装好。
递过去时，嘴里同时说著周到的话语：“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送走这桌客人，她立刻拿起別在衣领上的微型对讲机，语速平稳清晰的呼叫：“后厨后厨。a区三號桌清台，可以收拾了。”
“收到收到。”对讲机里立刻传来苏黎那清亮又略带一丝急促喘息的回应，背景音是碗碟轻微的碰撞声。
只见苏黎立刻从另一桌正在擦拭桌面的活儿中抽身，动作迅速却不显慌乱，快步走向刚刚空出来的a3桌。
她身上穿著问钱星星借的、略显宽大的临时工作服，袖口挽了好几道，但动作却毫不拖沓，甚至带上了一种乾脆利落的节奏感。
收盘子、將残渣倒入垃圾桶、用浸有消毒液的抹布擦拭桌面、换上乾净的桌布、迅速准確地摆放好消毒餐具————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虽然整体速度上比熟练的老服务员可能稍慢半分，但每一个动作都认真仔细。
边边角角都擦的程亮，餐具摆放的一丝不苟。
谁能想到，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是个需要闺蜜林薇半扶半拽、对食物充满生理性抗拒、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严重厌食症患者？
此刻的她，脸上泛著健康的红晕。
鼻尖甚至渗出些许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而明亮。
全身心都投入在这份临时课外工作中，像是不知疲倦。
旁边一位姓张的服务员大姐看她忙个不停，想过来帮她一起收拾，苏黎连忙摆手，小声道：“张姐您忙您的，那边还有两桌等结帐呢，这儿我可以的。”
张大姐看著她认真的样子，笑了笑，没再坚持。
心里对这看起来柔柔弱弱、干起活来却拼命的姑娘好感倍增，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钱星星在一旁看著苏黎忙碌的背影，露出一丝欣慰笑容。
她走到苏黎身边，在她擦桌子的间隙，低声鼓励了一句：“做得非常好，苏黎。別太求快，活得慢慢干，不要累著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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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抬起头，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的汗，冲钱星星用力点点头。
露出一个有些羞涩却无比灿烂的笑容，手下动作更快了，但依旧保持著那份认真。
刘语心从后面的小办公室出来，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看到前厅这忙而不乱、各司其职的景象，心下稍安。
她刚接了几个供应商和装修公司的电话。
接连处理了新店那口问题灶具更换的后续事宜，又和医院那边的石华通了个气，详细询问了孙鶯鶯出院后的情况。
知道她情况稳定已回家休息，石华也在身边守著，这才鬆了口气。
她走到钱星星身边，低声询问：“怎么样？还能顶得住吗？下午感觉比上午如何？”
钱星星侧过头，语速较快但条理清晰的匯报：“语心姐，目前没问题，比预想的要顺利。午市因为控制了预约量，翻台率比昨天理性了不少，虽然还是忙，但没那么手忙脚乱了，大家都適应了不少，出错率明显下降。就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刚才结帐那桌，还有之前一桌老顾客，又问起咱们大米限购的事儿了。”
刘语心点点头，这事在她意料之中，已经有好几拨客人反馈了。
“嗯，知道了。王大爷那边我上午联繫了，他自家种的那点稻子產量有限，今年收成也就那么多，得优先保证咱们店里自己用。
卖米的事，等晚点和吴焱再细商量一下，看看是搞个限量预售模式，还是作为会员积分兑换礼品，或者联繫王大爷看看明年能不能扩大点种植面积。
你先应付著，统一口径就说我们已经在积极筹备了，让大家关注咱们的小程序公告。”
钱星星点头应下，心里有了底。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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