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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四九城,我胡汉三回来了

    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肯定要体会当地特色。
    比如到了莞市,体会啥大家都清楚。
    既然到了哈市,肯定也要体会一下。
    比如哈市的黑市。(想歪了去面壁)
    今天用粮票换烟票的时候,他顺便问了问黑市的地址。
    閆解成打算去临幸一下黑市。
    看看本地的黑帮讲不讲礼貌。
    天黑以后,閆解成从招待所后门溜出来。
    他换了身深色衣服,脚上是双轻便的胶鞋,走起路来几乎一点声都没有。
    哈尔滨的夏夜凉快,街上还有人,但越往城区外面走,人越少。
    第一个黑市在道外,在一片棚户区深处。
    閆解成上摸到地方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巷子里还有大小猫三两只。
    他没急著动手,先在暗处蹲了半个钟头,观察地形,摸清岗哨。
    这个黑市比四九城那个还大,摊子多,人也杂,看场子的有七八个,看那口袋鼓鼓囊塞的好像都带著傢伙。
    做坏事的时候閆解成很有耐心。
    就像在那个医院的时候可以蹲点两天。
    唯一的缺点就是蚊子有点多。
    虽然閆解成达到了一羽不能加,蚊蝇不能落的境界,但是这些蚊子围著他转,那嗡嗡声实在太烦人了。
    等到后半夜,看场子的人也困了,东倒西歪打著瞌睡。
    他从暗处溜达著出来,像上次在四九城一样,潜入仓库,物资一起收走,至於里面有啥,等回去慢慢看。
    但是摸著口袋,感觉还是粮食多。
    多次作案的閆解成特別有经验,统计东西著啥急。
    第二个黑市在南岗,规模比道外的小了一些,但货物都是精品更精。
    表面上就收了十几块上海牌手錶,七八支钢笔,两架照相机,还有一盒子金戒指。
    天快亮时,他撤出黑市,绕了几条巷子,確认没人跟踪,才从后窗翻回招待所。
    他洗了把脸,躺回床上。
    储物空间里又多了这么一大堆的东西。
    感觉真好。
    他意识扫过那些新收的物资,开始偷笑。
    窗外,天边已经亮了。
    第二天早上,哈尔滨炸开了锅。
    道外那个黑市被偷了个精光,看场子的几个打手被打的看不出人样,不管怎么打都是一问三不知。
    南岗那个黑市也一样。
    消息在民间悄悄传开,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是关里来了大盗,专偷黑市。
    有人说是內部人作案,不然咋能摸得那么准。
    还有人说这是报应,黑市本来就不该存在。
    但这些话閆解成都听不见了。
    就算听见了也没啥感觉,劫富济自己就是这么简单。
    上午刘同志准时来接他。
    “閆同志,票拿到了。”
    刘同志把一张硬纸板车票递给他,上头印著“哈尔滨—四九城”几个字,车厢等级一栏填著“软臥”。
    “谢谢刘同志。”
    閆解成接过票,小心收好。
    “打字机託运的事我也办好了。”
    刘同志说。
    “您到了四九城凭提货单去车站行李房取就行。”
    说著把提货单还有介绍信一起递给他。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的。”
    刘同志帮他拎起行李。
    “车是下午两点二十的,咱们先吃饭,吃完了我送您去车站。”
    午饭在招待所食堂吃的,四菜一汤,有鱼有肉。
    閆解成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跟刘同志聊天,问了些哈尔滨的风土人情。刘同志话不多,但有问必答。
    閆解成摇摇头,这个刘同志可能是专门负责接待的,让人能感受到他的热情,但是没有东北人的实在劲。
    吃完饭,刘同志帮忙把行李搬上车,閆解成坐在副驾驶。
    哈尔滨的午后阳光很好,明晃晃地照在那些老建筑上。
    中央大街的麵包石,圣索菲亚教堂的绿顶,松花江边那些俄式木刻楞房子,都从他眼前一一掠过。
    这些都曾经被他写进小说,现在一一对应上了。
    吉普车直接开进了火车站。
    火车已经进站了。
    软臥车厢在列车中部,乘务员查了票,把閆解成领到一个四人包厢。
    包厢里还没人,他把帆布包放在下铺。
    “閆同志,一路顺风。”
    刘同志和閆解成握了握手,没有因为閆解成的年纪轻视他。
    “刘同志,这几天麻烦您了。”
    閆解成说。
    “不麻烦。”
    刘同志笑了笑。
    “孙局长那边我会打电话匯报,您放心。”
    汽笛拉响了。
    火车缓缓开动,刘同志还站在月台上,朝这边挥著手。
    閆解成也挥了挥手。
    车窗外的景物开始加速后退。
    站台,天桥,信號灯,道口,那些灰扑扑的厂房和居民楼。
    火车驶过松花江铁路大桥时,江面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几艘小船漂在江心。
    閆解成靠在窗边,看著江面一点一点远去。
    自己这趟东北之旅算是圆满了。
    火车走了三天。
    这三天,閆解成大部分时间都在铺位上躺著。
    包厢里另外三个人换了两拨:第一拨是在长春下的,一对中年夫妇,带著个七八岁男孩。
    第二拨是在瀋阳上来的,两个穿军装的中年人,也是去四九城出差。
    閆解成跟他们聊了几句,得知他们是奉天军区的,去总后办事。
    两位军人的话不多,简单打个招呼就算了,閆解成也不是话多的人,所以就开始沉默。
    晚上,他躺在铺位上,听著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
    咣当,咣当,咣当。
    这声音他在加格达奇听过,在哈尔滨听过,现在还在听。
    二月份他坐火车来东北的时候,也是这声音。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只是跟著郑同志的安排走。
    现在他知道了。
    伐木,写作,救人,杀人。
    半年时间,他把前世几十年没经歷的事都经歷了一遍。
    窗外黑漆漆的,偶尔闪过几点灯光。
    第三天下午,火车驶进了北京站。
    閆解成拎著行李走出车厢,踏上月台的那一瞬间,一股熟悉的热浪扑面而来,中间还夹著一些沙子。
    呸,熟悉的味道。
    七月底的四九城还是闷热的,蝉鸣声从站前广场的树上传来,让人听著心烦。
    他站在月台上,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
    穿白衬衫的干部,挎著公文包,抱著孩子的年轻母亲,满头大汗。
    还有穿军装的,穿工装的,穿学生装的,都在这九月的站台上挤成一团。
    四九城的眾生相吗?
    广播里播音员的女声一遍遍播著列车到发信息,拖长的尾音在嘈杂里特別响亮。
    閆解成拎起帆布包,朝出站口走去。
    四九城,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