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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请隨我赴死

    吴旷瞳孔猛的一缩,失声道。
    “嬴政…竟然会武功?”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骇人。
    那位深居咸阳宫而统御天下的帝王,在世人眼中从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与武道巔峰似乎全不沾边。
    他们都知道,如今几国之中,武力值最强的当属大明天子。
    庆国天子登基之前好像也学过武。
    但登基之后从未在世人面前显露过。
    而今歷师竟然说嬴政也会武。
    这太匪夷所思了。
    可歷师擅术数,观星象。
    他说的话是绝计不会出错的。
    而陈胜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嬴政要亲自对我农家动手了?”
    歷师道。
    “嬴政自身確无半分內力,不通武道。”
    “然而,他无需会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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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驪山十二金人最完美的掌控者。”
    陈胜与吴旷对视一眼。
    十二金人他们当然知道。
    嬴政收天下之兵刃,聚之咸阳。
    熔铸而成的十二尊通天彻地的巨像。
    用於镇压国运。
    可听歷师长老之意,那似乎並非仅仅是象徵?
    歷师神色凝重的解释道。
    “那不是死物。”
    “那是匯聚了驪山原武之力的战爭神祇。”
    “嬴政虽无內力,但其意志却能与十二金人完美共鸣,如臂使指。”
    “此次十二金人齐出,其威能只怕比我们以地泽二十四召唤的神农法相更强。”
    弦宗嘆道。
    “或许整个农家只有你二人,亦或者恢復正常的阿赐能与之抗衡。”
    两人听完,这才知道农家已经处在了真正的生死关头。
    “陈胜,吴旷。”
    兵主的声音如洪钟大吕。
    在六贤冢內猛然炸响。
    “农家千年传承,十万弟子之生死存亡,日后便交託於你二人了。”
    陈胜与吴旷浑身猛的一震。
    望著六位长老决然的目光,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责任感瞬间压上肩头。
    “跪下!”
    兵主再次暴喝。
    “凝神静气,敞开心扉。”
    “承接我六人所传承之地泽本源。”
    两人再无半分犹豫。
    他们同时屈膝,重重跪倒在地面上。
    “地泽万物,神农不死。”
    “四季轮转,春秋代序。”
    …
    六位长老齐声吟诵农家口號,声音苍凉而庄严。
    他们同时结出复杂玄奥的手印。
    周身瞬间爆发出璀璨却並不刺目的光芒。
    霎时间,六贤冢內气息剧变。
    六团色泽各异的光芒自六位长老头顶升腾而起。
    其中蕴含著截然不同的能量光团。
    却又仿佛浑然一体。
    一团生机盎然。
    如春回大地,草木萌发。
    一团炽烈奔放。
    如夏日骄阳,万物蕃秀。
    一团肃杀凝练。
    如秋风扫叶,百穀归仓。
    一团沉寂蕴藏。
    如寒冬蛰伏,生机內敛。
    一团清辉流转。
    如皓月当空,寧静幽远。
    一团炽白光耀。
    如大日煌煌,普照万物。
    这六团光,代表著地泽阵法的四季与昼夜。
    是天地运行的根本法则。
    亦是神农之力的显化。
    “去。”
    六位长老同时並指一点。
    六色光团,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化作六道流光,径直射向跪地的陈胜和吴旷。
    以一种玄妙无比的方式,分別融入两人周身要穴与经脉之中。
    春、夏、秋、冬、昼、夜,六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开始在他们体內融合演化。
    “呃!”
    陈胜与吴旷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他们感到了一股古老苍茫的力量,正疯狂涌入他们的四肢百骸。
    冲刷、改造、壮大著他们每一块细胞。
    两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攀升。
    周身空气都因这股力量而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传承之力在体內不断奔涌咆哮。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无数漫长岁月。
    陈胜与吴旷的意识沉浮於一片混沌的天地本源之中。
    感受著四季轮转、昼夜交替的玄奥。
    突然,两人身躯同时一震。
    头顶虚空各自浮现出截然不同的宏大异象。
    陈胜头顶约三丈高处的空间骤然扭曲。
    一蓬熊熊燃烧的篝火虚影轰然显现。
    那火焰並非寻常橙红,而是一种暗金色。
    紧接著暗金色的篝火核心,隱约浮现出一道血色的狐影。
    那狐狸並非实体。
    更像是无数血光与不屈吶喊凝聚而成。
    它仰首向天,对著苍穹发出穿透万古的悲愤嘶鸣。
    “大楚兴!陈胜王!”
    “大楚兴!陈胜王!”
    …
    与此同时,吴旷的头顶则是另一番景象。
    无数道密密麻麻的人影虚影,从时间长河中走出。
    层层叠叠,挤满了整片空间。
    这些人影衣衫襤褸,手中拿著简陋的农具、木棍,甚至只是赤手空拳。
    但他们的眼神却燃烧著同一种火焰。
    在这万千人影的最前方,一道身影格外清晰,正是吴旷。
    这道虚影沧桑、坚毅。
    眉宇间满是不屈的斗志。
    他的手中紧握著一根好像能支撑起天地的拐杖。
    他高举拐杖,发出震动灵魂的怒吼。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
    八字如雷霆炸响在六贤冢內。
    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天命的挑战。
    这声怒吼不仅是他一人的声音,更是身后那万千虚影共同的咆哮。
    陈胜头顶的篝火狐鸣,象徵著在至暗时刻点燃的第一缕希望之火。
    是凝聚人心的预言。
    吴旷头顶的揭竿而起,则是当希望之火点燃后的决绝。
    是反抗的旗帜。
    这两道异象,一为因,一为果。
    它们並非孤立。
    在出现的剎那,便產生了玄妙的共鸣。
    篝火的光芒,照亮了那万千揭竿的人影。
    而揭竿者的怒吼与身影,又为那篝火中的血色狐影注入了磅礴无匹的力量。
    两股异象相互交织,彼此应和。
    在六贤冢的上空盘旋…
    六大长老仰望著这自传承中自然显化的异象,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轻鬆。
    “篝火狐鸣,揭竿而起。”
    “春秋之象,果然应在了他们身上。”
    兵主眼中精光闪烁。
    “天意啊!”
    禹徒长老缓缓抬首,目光逐一扫过兵主、弦宗、穀神、歷师、药王。
    他那张鐫刻著大地沟壑般皱纹的脸上,只有殉道者的决绝。
    以及直面宿命时的坦然。
    他的嘴唇微动。
    “诸位老友…”
    “薪火已传,火种已燃。”
    “吾等残烛,当为后来者照尽这最后一程了。”
    “如此…”
    “请隨我,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