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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以剑论道

    “带上十二尊金人?”
    晓梦闻言却是有些不可置信。
    要知道当年围攻天池山,抓捕她的时候,嬴政都没有亲自来。
    这次会带上十二金人的可能性不大。
    除非是对付法相级的大宗师强者。
    二人缓步走至怡香园的凉亭中,相对而坐。
    严嵩连忙上前,恭敬地为二人斟上新茶。
    隨后退至一旁,低眉垂首。
    晓梦轻声问道。
    “陛下的意思,嬴政东巡,是要对儒家下手?“
    朱厚聪眼底浮起一缕笑意,不疾不徐地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他並未直接回答。
    反而將问题再次拋回。
    “爱妃觉得呢?”
    晓梦闻言,目光看向亭外的竹林。
    亭中一时静默下来。
    只有清风不时吹过竹林,发出窸窣的轻响。
    沉吟片刻后,晓梦缓缓摇头。
    “臣妾以为,不大可能。”
    “为何?”
    晓梦认真地分析道。
    “根据天宗探知的消息,就在不久前,秦国的长公子扶苏曾亲自前往小圣贤庄拜访。”
    “公子扶苏,其人性情温润宽厚,素有君子之风。”
    “与嬴政的霸道颇有不同。”
    “据说在小圣贤庄,扶苏提议以剑论道。”
    “三场比试下来,结果是一胜一负一平。”
    “这个结果可谓微妙至极,既未让儒家顏面扫地,也给足了扶苏面子。”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场以剑论道,小圣贤庄当代掌门伏念已经明確向扶苏表明心跡。“
    “儒家不会主动介入秦国朝廷与诸子百家其他势力之间的纷爭。”
    “这等同於向扶苏臣服。”
    朱厚聪微微頷首。
    儒家齐鲁三杰名满天下,分別是伏念、顏路和张良。
    顏路作为含光剑主,又修行坐忘心法。
    奉行的自然是“君子无爭,含光无形”的理念。
    张良出身韩国,家族五代为相,是六国旧贵族余孽。
    屁股决定脑袋。
    他自然是想推翻秦国的。
    而掌门伏念的理念和两人不同。
    他作为儒家掌门,首先考虑的永远是儒家的生存和发展。
    所以他不能任性。
    扶苏主动拜访小圣贤庄,就是在告诉儒家该站队了。
    这种事可不存在首鼠两端的打算。
    大秦或者六国余孽。
    只能二选一。
    所以伏念的答案很明显。
    晓梦继续说道。
    “既如此,扶苏对待儒家,必会採取怀柔安抚之策。”
    “既然有扶苏这个储君亲自作保,嬴政为何还要如此大动干戈,”
    “这不大合乎情理。”
    朱厚聪静静地听著晓梦的分析,脸上並无太多表情变化。
    晓梦的分析一点都对。
    嬴政让扶苏前往儒家,这一举动本身就代表著加恩。
    因为扶苏的性格,嬴政自然是知道的。
    况且儒家作为显学,影响力太大。
    这么多年,儒家思想早已渗透各国庙堂,成为影响政局走向的重要力量。
    即便在秦国,儒生和博士亦不在少数。
    嬴政虽行“焚书坑儒”之策,但其所针对的也主要是以博士淳于越为代表的復古一派。
    並未动摇儒家根基。
    在这一背景之下,让扶苏去试探小圣贤庄便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以剑论道也不仅仅是一场单纯的比试。
    与其说是剑术较量,不如说是剑问儒家立场。
    这场以剑论道共分三轮。
    既比剑术,更观心志。
    首轮交锋,便是张良主动邀战六剑奴。
    不是一个,而是六个。
    天下人都知道,这六人一体,出手无情,寻常大宗师在其合击之下也绝无生还之理。
    但张良却是选择另闢蹊径。
    他並未急於出剑。
    而是以言为锋,逐一追问六人手中名剑的来歷、典故、铸造者...
    然而六剑奴虽剑术卓绝,却皆不能答
    他们只是杀人工具。
    被剑控制的剑奴。
    何曾深究过手中越王八剑承载的文化。
    但张良却如数家珍,將六剑之渊源娓娓道来。
    如此一来,以剑论道第一轮的胜负便定。
    六剑奴只知用剑,却不知惜剑、懂剑。
    更遑论“道”了。
    果然,六剑奴恼羞成怒,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出手格杀。
    千钧一髮之际,端坐主位的扶苏及时开口制止。
    宣布张良胜一筹。
    次轮则由顏路对阵胜七。
    胜七手持巨闕,剑势大力沉,每一击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而顏路手持无形之剑含光。
    他在胜七狂暴如山的剑势中穿梭游走,每一次都能游刃有余的避过致命攻击。
    巨闕的威力对他毫无影响。
    更令人叫绝的是他还能借力打力。
    引导胜七的巨闕剑势,在地面巧妙地刻下了一个仁字。
    “仁”字即成,顏路顿时收剑后退。
    因为他奉行的是不爭,所以並没有继续打下去。
    但实际上此局高下立判。
    然而陪同扶苏前来的李斯却十分不忿。
    儒家把他逐出师门,两者便是死仇。
    所以他便以比斗未完而顏路收剑为由,引导扶苏裁定胜七胜。
    胜七自然是脸色铁青。
    这要是传出去別人都会说他输不起。
    因此便扛起巨闕剑,头也不回地愤然退场。
    最后一轮是伏念迎战阴阳家月神。
    两人未动兵刃,而以內力驭水相爭。
    两人相隔数丈。
    各自运功,以无形內力隔空牵引观妙台旁水池中的水流。
    水流受激,腾空而起。
    在空中不断变幻。
    月神素手轻扬,水流在她的內力操控下,迅速凝聚成一个道韵盎然的“道”字。
    此字一成,便散发出一股玄奥气息。
    而水流在伏念的掌控下,亦凝聚成一个方正厚重的“礼”字。
    儒家重礼,此字一出,便有一股浩然正气瀰漫开来。
    与月神的道字分庭抗礼。
    两字於空中对峙,內力不断激盪。
    接著月神的“道”字骤然分解,化作无数水珠,如疾风骤雨般射向伏念的“礼”字。
    水珠穿透力极强。
    瞬间將“礼”字打得字形崩散。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伏念落败之际,异变陡生。
    只见被打散的水花並未就此溃散。
    反而在伏念內力的牵引下,於空中骤然绽放。
    迅速化作了栩栩如生的巨大莲花。
    至此两人达成平局。
    伏念以不卑不亢的姿態,向帝国未来的继承人传递了他的立场与选择。
    那就是儒家愿守礼持中。
    既然收復了儒家,那么嬴政便不会大动干戈。
    拿十二金人去对付荀况。
    这並不符合帝王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