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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王家的底牌

    王靄瘫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身体像一滩烂泥般向下滑,只有那双乾枯的手还死死抓著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色。他那根乌木镶金、龙头咬珠的拐杖,从鬆脱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停在血跡斑驳的地面上。
    他抬起头——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浑浊的老眼像两盏即將熄灭的油灯,颤巍巍地扫过牌坊下的战场。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疮痍。
    青石路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有些还在呻吟,声音微弱得像垂死挣扎的昆虫;有些已经不动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涣散,倒映著夜空中那轮惨白的月亮;还有些虽然还站著,但摇摇晃晃,浑身是血,握兵器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神里满是恐惧,死死盯著那个站在战场中央的灰发青年。
    那是王家这些年积攒的大部分精锐——三十多个核心子弟,五六十个忠诚度最高的下人和附属人员,十几个耗费重金、用秘法和药物培养出来的死士。
    而现在,还能站著的,不到二十个。而且个个带伤,轻的皮开肉绽,重的断手断脚,靠著一口气硬撑著。他们的对手——那个灰发青年,还站在战场中央,周身的黑白蓝三色气旋已经缓缓收敛,但依然在体表流转,像一层流动的光晕。虽然他的衣服破了几个口子,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浸湿了半边衣衫,但他的眼神清亮如寒潭,呼吸悠长平稳,气息不但没有衰竭,反而比开战前更加深沉、更加磅礴。
    败了。
    一败涂地。
    王靄心里一片冰凉,像沉入了腊月寒冬的冰湖深处,寒意从骨髓里透出来,冻得他浑身发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是那种生命即將走到尽头、一切希望都被粉碎后的绝望战慄。
    他活了九十七年,执掌王家六十年,经歷过无数次风浪,见过无数高手,甚至在当年的甲申之乱中倖存下来。他以为王家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傲视整个异人界,强大到能延续下一个百年、千年。
    可现在……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单枪匹马杀上门来,先是以一人之力击溃了他带来的所有精锐,然后硬生生撑破了王家压箱底的神涂大阵,甚至还……在战斗中突破了,练成了那种前所未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诡异功法。
    “此子……绝不能留。”王靄咬著牙,牙齦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来,铁锈味在嘴里瀰漫。他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飞速旋转。
    留著他,王家必亡。今天能打上门来,明天就能杀进祠堂,后天就能彻底抹去王家的一切痕跡。
    可是……就算今天拼尽一切杀了他,王家还能剩下什么?
    地上这些躺著的人,是王家这些年积攒的中坚力量。死的死,伤的伤,就算最后侥倖贏了,王家也必然元气大伤,十佬的位置肯定保不住——那些虎视眈眈的其他世家,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上来,把王家撕成碎片,瓜分王家的產业、资源、地盘。
    输了,王家从此除名,成为异人界的笑话。
    贏了,王家一蹶不振,从十佬跌落,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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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退两难,死局。
    王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血腥味、尘土味,还有淡淡的墨臭。再睁开眼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一片疯狂的死寂,像燃烧到最后的灰烬,只剩一点火星,却带著焚尽一切的热度。
    他颤抖著手,从唐装的內袋里掏出一台手机——老式的翻盖手机,黑色塑料外壳已经磨损得发白,边角露出里面银色的金属。这是他特意准备的,只存了一个號码,只用於最紧急的情况。
    他颤抖的手指按下那个唯一的快捷键。
    “嘟——嘟——”
    铃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格外刺耳。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年轻、沉稳、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声音:
    “爷爷?”
    那声音很乾净,像山涧里的泉水,清澈,温和,让人听著就心生好感。
    王靄听到这个声音,眼眶忽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他强行压下那股涌上喉头的酸涩,用儘可能平静、但依然掩饰不住颤抖的声音开口:
    “峰儿……”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带著血腥味的唾沫:
    “……来牌坊。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王靄能听到对方平稳但略显微快的呼吸声,像是在权衡,在犹豫。
    “可是爷爷,”王峰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多了一丝困惑和谨慎,“大长老说……祠堂里的『那个东西』正在关键时刻,让我无论如何不能离开,必须守在那里,直到……”
    “別管大长老!”王靄低吼,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但马上又压低了,语速飞快,像连珠炮一样,“听著,峰儿,王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聂凌风打进来了,神涂大阵……被他破了。我们的人……快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呼吸声明显加重了。
    王靄能想像到王峰此刻的表情——那张总是带著温和微笑的、清秀的脸上,眉头会微微皱起,眼神会变得凝重,嘴唇会抿成一条直线。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表情。
    “爷爷需要你。”王靄继续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语气,那是他从未对王並展露过的语气,“你是王家最后的希望,是爷爷……最得意的作品。爷爷把一切都给你,你……要带著王家,活下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久到王靄以为信號断了,久到他握著手机的手又开始颤抖。
    然后,王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平静,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
    “我马上到。”
    电话掛断。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王靄缓缓放下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几乎抓不住那台老旧的翻盖手机。他深吸一口气,將手机塞回內袋,然后抬起头,看向战场。
    聂凌风正在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他的脚步不快,甚至有些悠閒,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但他每走一步,那些还能站著的王家子弟,就后退一步,脸色惊恐得像见了鬼,握著兵器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不是被武力击溃的,是被那种无形的、恐怖的压迫感击溃的。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在他们心中已经不再是“敌人”,而是“死神”——一个能轻而易举收割生命的、不可战胜的存在。
    “拦住他!”王靄嘶声下令,声音悽厉如夜梟,“所有长老!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哪怕是用你们的命去填!也要给我拖住!”
    话音落。
    从牌坊后方的阴影里,从两旁民居半掩的门窗后,从祠堂方向的夜幕中,缓缓走出七八道身影。
    都是老人。
    最年轻的看起来六十多岁,头髮花白,脸上皱纹不算深,但眼神阴沉得像毒蛇;最老的看起来比王靄还老,满头银丝如雪,脸上皱纹深如刀刻,拄著一根藤木拐杖,走路都颤巍巍的,像是隨时会摔倒。
    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炁”息,却一个比一个强横,一个比一个深沉。像七八座沉寂了百年的火山,虽然表面平静,但內里岩浆沸腾,隨时可能爆发。
    他们是王家的族老。
    是王靄的兄弟、叔伯、甚至爷爷辈的人物。有的在王家祠堂深处隱居了三十年,有的在外游歷半生,最近才被紧急召回,有的甚至传闻已经死了十几年,此刻却重新出现在这里。
    他们都是王家最后的底牌,是家族存续的基石。不到灭族之祸,绝不轻易出手。
    此刻,他们出来了。
    七八个族老,呈扇形散开,缓缓走到聂凌风前方十丈处,停下脚步。他们眼神浑浊,面无表情,像七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乾尸,但周身“炁”息涌动,像一堵无形的、厚重如山的气墙,挡住了聂凌风的去路。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风都停了。
    夜空中那轮月亮,似乎也被这股肃杀之气惊到,躲进了云层后面,只透出一点朦朧的光晕。
    聂凌风停下脚步,看著这七个老人,眉头微皱。
    他的感知全开,冰心诀运转到极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七个老人的实力,比刚才那些王家子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虽然他们年纪大了,气血衰败,肉身力量或许不如年轻人,但他们对“炁”的掌控、对武学的理解、对战斗的经验,都到了炉火纯青、返璞归真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这些老人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死寂。
    像七块坚硬的石头,像七棵枯萎的古树,像七尊守护著王家这座即將倒塌的坟墓的……守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