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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吃饱了再说

    陈朵身上的原始蛊毒虽然被压制了,但那种属於“蛊身圣童”的、能让绝大多数毒虫退避三舍甚至直接暴毙的气息还在。普通毒虫感受到这股气息,要么逃得远远的,要么直接僵死,但这只癩蛤蟆……居然任由陈朵戳它的脑门,连动都不动一下。
    要么是这蛤蟆天生迟钝,要么是这蛤蟆已经成精了,要么……是这地方,有问题。
    聂凌风抬起头,环顾四周。
    夜色深沉,山风微凉,草丛里有零星的虫鸣,远处的树林里有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那只不怕陈朵的蛤蟆,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
    他伸出手,也想戳一下那只蛤蟆,但手指刚伸过去,蛤蟆突然“呱”地叫了一声,后腿一蹬,跳进草丛深处,不见了。
    聂凌风:“……”他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向陈朵。
    陈朵也看著他,碧绿的眸子里有一丝无辜:“它怕你。”
    “……可能是我长得比较凶。”聂凌风自嘲地笑了笑,站起身,“走吧,回去了。”
    陈朵也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重新抱起玩偶,跟在他身后。
    两人继续往山下走。聂凌风心里却还在想那只蛤蟆。
    不怕陈朵,但怕他。
    这不对劲。
    陈朵的气息对毒虫的威慑力,远比他的气息要强。除非……那只蛤蟆不是普通的毒虫,或者,它感受到的不是陈朵的“毒”,而是別的什么东西。
    又或者,这附近有什么东西,干扰了毒虫的感知,甚至……改变了它们的习性。
    联想到王家村那种诡异的安静,还有祠堂后面那片可疑的区域,聂凌风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更重了。
    ---
    第二天,两人在距离王家村二十里外的一个小镇上找了家旅馆住下。
    旅馆很普通,但乾净,安静,老板是个话不多的中年男人,收了钱给了钥匙就走,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这正是聂凌风想要的。
    一整天,聂凌风都没出门。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调息,运转玄武真经,將状態调整到最佳。与鬼手、血刀一战,他强行融合风、云、霜三绝,使出了“三分归元气”的雏形,虽然威力惊人,但对经脉的负担也极大。经过一夜休整,大部分暗伤已经恢復,但还需要更精细的温养和巩固。
    陈朵则抱著熊猫玩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著街景。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各种小店——杂货铺、小吃店、理髮店、五金店。街上人来人往,大多是本地居民,也有少数像他们这样的外来者。阳光很好,洒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晕。
    陈朵看得很认真。她看到杂货铺门口的老奶奶坐在竹椅上晒太阳,手里摇著蒲扇;看到小吃店老板在炸油条,金黄色的油条在油锅里翻滚膨胀;看到几个小孩在街角玩弹珠,笑得很大声;看到一只黄狗趴在屋檐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这些都是她以前没见过,或者见过但从未在意过的景象。
    现在,她会看,会想,会试著去理解这些景象背后代表的生活。
    偶尔,她会拿起聂凌风给她的那本《太上感应篇》,翻两页。书是繁体竖排,文言文,她看不懂,但聂凌风说过“看不懂没关係,多看几遍,感觉一下里面的『气』”。所以她真的在“感觉”——手指摩挲著粗糙的纸页,眼睛看著那些笔画复杂的汉字,试图从中感受到某种……韵律,或者意境。
    当然,大部分时间,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她很耐心,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感觉”。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將小镇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聂凌风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呈淡灰色,在空气中盘旋片刻,才缓缓消散。他的眼神清亮如寒潭,气息悠长平缓,整个人的状態已经调整到了巔峰。
    他下床,走到窗边,看向远处暮色中的群山。
    那里,就是王家村的方向。
    “饿吗?”他问陈朵。
    陈朵点点头,合上书:“嗯。”
    “走,带你去吃顿好的。”聂凌风笑了,那笑容很放鬆,像卸下了什么重担,“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而且,万一明天打输了,这顿可能就是咱俩最后的晚餐了——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陈朵歪了歪头,不太理解“最后的晚餐”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所以又点了点头:“好。”
    两人出了旅馆,在街上逛了一圈,最后选了家看起来最乾净、人也最多的饭馆。
    饭馆叫“老张家土菜馆”,门面不大,但里面很宽敞,摆了七八张方桌,此刻已经坐了大半。空气里瀰漫著炒菜的香气、辣椒的呛味、还有米饭蒸熟后特有的甜香。
    聂凌风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拿起菜单,点了几道硬菜——辣子鸡、水煮鱼、回锅肉、麻婆豆腐,又点了两碗米饭和一壶米酒。
    “你能喝酒吗?”他问陈朵。
    陈朵想了想,摇头:“没喝过。”
    “那尝尝。”聂凌风给她倒了一小杯米酒。酒是自家酿的,顏色微黄,闻起来有淡淡的甜香和酒味,“少喝点,尝尝味道就行。不好喝就別喝。”
    陈朵端起杯子,很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然后,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像吃了什么极酸的东西。
    “辣。”她吐出这个字,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嫌弃,然后立刻把杯子推得远远的,好像那是什么毒药。
    “哈哈哈!”聂凌风大笑,揉了揉她的头髮,“不好喝就別喝,吃饭吃饭。”
    菜很快上来了。辣子鸡红彤彤的一片,鸡肉炸得外酥里嫩,埋在干辣椒和花椒里;水煮鱼片白嫩,浸在红油里,上面撒著葱花和芝麻;回锅肉肥瘦相间,炒得油亮;麻婆豆腐麻辣鲜香,嫩滑爽口。
    聂凌风给陈朵夹菜:“尝尝这个,辣子鸡,小心辣。这个水煮鱼,鱼片很嫩。回锅肉配米饭最好吃……”
    陈朵很认真地每样都尝了一点。她的表情很丰富——吃到辣的,眉头会皱,会吸气;吃到麻的,嘴唇会微微发麻,她会用手指轻轻碰一下;吃到好吃的,眼睛会微微眯起,像满足的猫。
    聂凌风一边吃,一边给她讲些有的没的笑话。比如他以前在山里练功时,追一只野兔追了三座山,结果野兔钻进洞里,他在洞口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发现那是个兔子窝,里面住著一家七口,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又比如徐四有一次喝醉了,非说自己是齐天大圣转世,拿著根拖把当金箍棒,在办公室里舞了一晚上,第二天被徐三罚扫了一个月厕所。
    陈朵很认真地听著。她不太理解笑点在哪里,但看到聂凌风笑,她也会跟著弯起嘴角,眼睛亮亮的。
    这顿饭,吃了很久。
    吃到后来,饭馆里只剩他们一桌。老板老张靠在柜檯后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伙计在收拾其他桌子,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里还残留著饭菜的香气,混合著米酒淡淡的甜味,还有窗外飘来的、夜晚特有的凉意。
    一切都很安静,很平和,像最普通的晚餐。
    “陈朵,”聂凌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寧静,“如果……我是说如果,今晚我回不来了,你就按昨天说的,去龙虎山,找老天师。他会保护你,也会教你以后该怎么活——像正常人一样活。”
    陈朵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著聂凌风。灯光从侧面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但眼神很清晰,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看著碗里剩下的半碗米饭,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聂凌风,碧绿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完整地映出他的倒影。
    “你会回来的。”她说,语气很肯定,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么確定?”聂凌风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暖意。
    “嗯。”陈朵点头,很认真,“你说过,会一直保护我。你说的话,不会不算数。”
    聂凌风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的,又暖暖的。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头髮很软,带著洗髮水的淡淡香气。
    “对,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他笑著说,眼神变得坚定,“所以,我一定会回来。我还要带你去海边,去雪山,去沙漠,去看所有你没见过的东西。我们还要继续逛街,吃好吃的,买你喜欢的东西。像正常人一样。”
    陈朵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淡、但很真实的弧度。
    “嗯。”
    她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但握著筷子的手,比刚才更紧了些。
    吃完饭,聂凌风结了帐,两人走出饭馆。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小镇的街道上亮起了稀稀落落的路灯。行人很少,只有几个晚归的人匆匆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迴响。
    回到旅馆,聂凌风掏出手机,拨通了徐四的电话。
    铃声响了三下,接通了。
    “四哥,”聂凌风开口,声音平静,没有波澜,“今晚行动。”
    电话那头,徐四沉默了几秒。
    听筒里传来打火机点火的声音,然后是徐四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的呼吸声。
    “想好了?”徐四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一夜没睡。
    “想好了。”聂凌风说,“王家已经做好了准备,再拖下去,只会给他们更多时间布置。而且……我感觉到,他们还有別的底牌,不能再等了。”
    徐四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需要什么支援?西南分部的人我可以调一部分过去,虽然不能明著帮你,但可以在外围策应,至少能拦住王家的援兵。”
    “不用。”聂凌风摇头,虽然徐四看不见,“你们在外面等著就行。如果我成功了,你们进去收尾,接管王家村,清理残党,按之前说好的来。如果我失败了……”
    他顿了顿,笑了,笑声很轻鬆,但听在徐四耳朵里,却有些刺耳:“那就麻烦四哥,帮我照顾陈朵,还有……给我收个尸。別让我曝尸荒野,好歹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埋了,清明节记得给我烧点纸钱,要面额大的,下面通货膨胀厉害。”
    “別他妈说晦气话!”徐四骂了一句,但声音有些哑,还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活著回来。我等你喝酒。我藏了瓶三十年的茅台,一直捨不得喝,等你回来,咱俩给它干了。”
    “好。”聂凌风点头,“一言为定。”
    掛了电话,聂凌风看向陈朵。
    陈朵已经换上了那件淡绿色的连衣裙——是她自己挑的,说“绿色好看,像叶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別著那个带蝴蝶结的发卡——也是她自己挑的,说“蝴蝶会飞,好看”。怀里抱著那个熊猫玩偶——玩偶已经有些旧了,一只耳朵耷拉著,但她抱得很紧,像抱著什么宝贝。
    她安静地站在房间中央,灯光从头顶洒下,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她像一株在夜里静静绽放的幽兰,不张扬,但坚韧,有一种属於她自己的、独特的美。
    “走吧。”聂凌风说。
    “嗯。”
    两人走出旅馆,融入夜色,朝著王家村的方向,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而在二十里外的王家村,祠堂里,大长老缓缓睁开眼,看向祠堂外漆黑的夜空。
    他的眼睛很浑浊,像蒙了一层灰,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道锐利如刀的光。
    “他来了。”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像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
    祠堂正中,王靄握紧了手中的龙头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脸上鬆弛的肌肉微微抽搐,眼中杀意翻腾如暴风雨前的海面。
    “启动大阵。”王靄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有埋伏的人,就位。今晚……让他有来无回!”
    祠堂周围,那层淡白色的光幕骤然亮起!
    白光刺眼,像一颗小太阳在夜空中炸开!墨色疯狂翻涌,像有无数只墨龙在光幕中翻滚、嘶吼!整幅“水墨画”开始剧烈变化——山峦移动,河流改道,森林疯长,那些墨色的人影也开始加速走动,手中的武器泛起寒光!
    神涂大阵,全面启动!
    祠堂外的空地上,三十多个王家高手同时睁开眼睛,起身,握紧武器。他们的眼神冰冷,气息连成一片,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祠堂前方。
    更远处的民居里,那些蛰伏的身影也开始移动,像潮水一样向祠堂方向匯聚。
    王家村,这个沉寂了数百年的古老村落,今夜,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杀戮陷阱。
    风雨欲来。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灰发青年和那个抱著熊猫玩偶的绿眸女孩,已经到了村口。
    聂凌风停下脚步,看著前方那片被白光笼罩、墨色翻涌的诡异区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战意的弧度。
    “陈朵,”他说,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进陈朵耳朵里,“跟紧我。今晚,我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杀穿王家。”